《道友万魂幡里请》青流玉

66、第六十六章 争夺法则

　　牧云霄浑身是血地跪在万魂幡上，那蒙蔽一切的疯狂已然退却，她眼神平静，似乎对于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

　　宋雪衣提着剑缓缓靠近，她身后，金色的神光凝成一个圆环，环中星云浮动。

　　那光环旋转着，从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中吸取出丝丝缕缕洁白的人形能量体，每一个能量体的身形面容都与宋雪衣一模一样。

　　牧云霄看着她，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恭喜师妹，你成神了。”

　　宋雪衣纯白的衣摆上反射着金色神光，但是她眼中却没有一夜封神的喜悦和神明应有的威严，反而充满了仓皇和迷茫。

　　一夜封神，神明为什么要这么做，祂凭什么能这样做？

　　宋雪衣没有修炼、没有渡劫，也没有经过天道的认可，却直接在神明的助力下成仙封神，而且她肉体凡胎在承受了神明注入的巨大力量时也没有丝毫不适应，仿佛她本身就是神明的一部分。

　　那些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形能量体，还在渊源不断地涌入背光，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与她同根同源，都是她的分身。

　　她为什么会在混沌中有那么多分身？

　　这其中的缘由宋雪衣拒绝去想，可真相已经摆在她脸上。

　　她不仅是神明对付万魂幡那的棋子，甚至她整个人都只是神明的一缕分身罢了！

　　所有的分身和她一样，以一个人的身份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意志。

　　因为宋雪衣完成了任务，所以神明选择回收所有分身的能量，而她们的意志和记忆，便作为无用的垃圾处理掉了。

　　“杀了她。”脑海中再次传来神明的命令。

　　宋雪衣提剑的手对准牧云霄的脸，可她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握着自己的手腕。

　　她不想在别人的控制下杀牧云霄，这个魔头必须死在她手里，完完全全地死在她一个人手里。

　　“师妹对我真好，舍不得我死。”牧云霄抬眼看着她，“可是你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决定不了，又有什么本事来决定别人的生死呢？”

　　牧云霄语带讥讽，残破不堪的流华剑突然出现在她手中，对准心腹要害便刺了下去。

　　“牧······”宋雪衣呆愣在原地。

　　流华剑碎，牧云霄的尸体朝着天道所在的核心坠落，神明伸出一条条发光的触手，触手织成网，将她网罗在半空。

　　“万魂幡还在她体内，只要粉碎尸体，就能重创它。”神明说。

　　神明没有再给宋雪衣犹豫的自由，不容违逆的意志直接控制她的身体。

　　锐光如雪片一般直接轰过去，牧云霄的身体闪了闪，忽然消失。

　　“嘻嘻······”

　　虚空中传来一声嬉笑，宋雪衣动作一滞，下一秒牧云霄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以手为剑直接穿透她的胸腔。

　　她只觉得胸中一凉，浑身的力量开始迅速流失，她想要逃脱，但是浑身力量被万魂幡搅动，根本动弹不得。

　　一缕神光洒下，牧云霄的手臂被齐齐切下，宋雪衣身上的镇魂钉也在神光中风化。

　　牧云霄退远，黑色阴云在她肩头汇聚成手臂形状，红光闪过，飘渺的阴云化作血肉补齐残肢。

　　她眼神阴冷，皮肤苍灰没有一丝生气，半边唇角却噙着明显的微笑，看起来诡异骇人。

　　“我终于成功了。”她的声音比往日更沉更冷，像是从直通地底的深井中冒出来地，带着非人的僵硬和冰冷。

　　宋雪衣看着眼前的牧云霄，想起前世死前牧云霄被万魂幡吞噬时的状态，那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重合的回音，就是这个声音。

　　“万魂幡？”神明语气阴沉。

　　“好久不见啊，元罗大仙，宋玄鸿。”万魂幡顶着牧云霄的脸，似笑非笑地对着光球打招呼。

　　“玄鸿老祖？！”宋雪衣震惊不已。

　　玄鸿老祖是宋氏先祖，宋氏飞升第一人，也是所有宋氏子弟追寻的榜样。

　　宋雪衣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与先祖见面。

　　光球幻化出一个人形虚影，面容与宋雪衣别无二致。

　　宋雪衣面色沉了沉。

　　宋玄鸿从容伸手，碎雪剑从便回到了祂手中：“将整个混沌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把你找出来了。本来还担心牧云霄死后你会逃，如今她锁魂自戕，短时间内魂魄无法离开身体，你还真不走，够贪。”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本就是你吞噬万物的贪念所化。”万魂幡说着，眼中笑意却不达眼底。

　　牧云霄临死前这一剑对着自己捅，却杀了它个措手不及。

　　他们两个是签过契约的，牧云霄死亡，她的灵魂会直接归万魂幡所有，根本不需要吞噬炼化的过程。

　　但自戕却不在此范围之内。

　　这条规则原本是为了防止万魂幡为了得到魂魄，控制主人身体自杀的，但现在却成了牧云霄留给万魂幡的最后一道难题。

　　牧云霄的魂魄非常硬，吞噬需要时间，而且在吞噬的过程中它的力量受限，很难抵挡宋玄鸿的攻击。

　　第一时间弃魂逃跑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万魂幡的形式逻辑里显然没有正确这一项。

　　万魂幡没有坐以待毙，挥袍振袖，整个混沌所有的阴影都受到它的召唤开始往这个方向汇集。

　　混沌的阴影连接它袍角，虚空中探出一只只黑色的手，那些手抓住丝丝缕缕游荡在混沌中的法则力量，拖入万魂幡内。

　　万魂幡上的红色符文开始简化、凝练，成为丝丝缕缕黑红色道纹，围绕着它转动。

　　它心念一转，道文四散飞离，注入身边最近的小世界。

　　小世界很快被这些道文所代表的法则接管，如同滴入浓墨的水球一般被迅速染黑。

　　宋玄鸿面色凝重。

　　万魂幡确实是用来吞噬天道力量的造物，但是那时候它的吞噬能力可没这么强。

　　没想到它的力量成长这么快！

　　宋玄鸿手中的剑化作一道光飞向混沌中心，剑带着祂的力量没入天道之中。

　　原本温和平静的天道法则忽然异变，混沌虚空的每一个角落都爆发出刺眼的寒光，万魂幡拉扯天道的手被瞬间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