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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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开稳点，你想颠死我吗？”顾玄奇斜倚在副驾驶上，瞪了眼宁沧，不忘用后视镜检查自己的墨镜角度，保证它在最完美的位置，“颠得人心慌。”
“地面在震动，好像源头是天和学院。”宁沧目不斜视，暗自加快了越野车的速度。
“瞎扯，这里离天和学院还有好几公里，你车技差就差，别找理由。”顾玄奇打了个哈欠，把椅背放下去，半躺下来，“你看这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能有什么事？”
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几乎占领了整条公路，除了少数留守基地的人，以及负责治疗第三支队的医生，其他的人都被顾玄奇拉来支援了。
宁沧不说话，顾玄奇无聊得很，掏了掏胸口的口袋露出半包烟，两根手指夹到一半，停顿一瞬换成了棒棒糖，狠狠地咬进嘴里，“说得那么紧急，这一路上什么怪物都没有，连只变异燕子都碰不到。”
“也许都聚集在天和学院里面。”宁沧回答。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是乔华哄我的，他就等着吧。”
怎么可能是哄他的？
乔华带回来的队员，重伤的那个撑不到顾玄奇他们出发就牺牲了，半截遗言沉没在喉咙里，鲜血染透了整张床，怎么也止不住。上周，宁沧在巡逻的时候，还跟那个人打过招呼，寒暄过两句。
宁沧握紧了方向盘，下意识咂了下嘴。
“怎么，觉得我下令下晚了？”顾玄奇问，“我哪儿知道乔华那几个人这么没用。”
地属支队按照每个人的异能评级进行队伍划分排序，第一支队的人力资源是最好的，薪水是最高的，物质补给也是最好的。
相对的，第三支队拿着垫底的工资，做着最多最杂的工作，成果却比不上能拿下A级怪物的第一支队。
“顾队，十点方向有一队人，正在向车队靠近。”宁沧眯起眼，试图看清情况。
“诶！有没有两个穿联盟军制服的！”顾玄奇猛地弹射坐起来，翻箱倒柜地找望远镜。
“……没有穿联盟军制服的。”宁沧摇了摇头，“看路线，应该是从天和学院出来的，我安排后面的车把他们载上。”
“绕路，绕路！你听见没有，别让他们靠过来。”顾玄奇赶紧摆手，直接握住方向盘往旁边扯。
“顾队？他们很可能是从天和学院来的，说不定受了伤，或许知道些什么。”宁沧用力稳住才不至于让车身因为突然改向而打滑，“而且绕路会增加我们路程时间。”
“你傻啊，他们能出来说明他们有自救的方法，马上就到天和学院了，问他们反而耽误时间。人力要用在刀刃上，懂吗？快快快，别让他们有机会来搭车。”
车队跟着顾玄奇的车转了向，从梁子聪和白嘉他们的眼前呼啸而过。
“喂——喂！这里！救命！”白嘉呼喊着追出去，猝不及防吸了一嘴尾气，“咳咳咳，喂……”
车队扬长而去，梁子聪调整好祁明星后脑勺下面垫着的制服外套，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别喊了，没用的。”
“他们是地属支队吧，车上的标志我没看错吧？”白嘉擦了把咳出来的眼泪。
“没错，是地属支队的人。”梁子聪的视力很好，不会看错，领头车副驾驶坐的那个人，是第一支队的队长顾玄奇。
“他们怎么不停下？难道是我喊得不够大声，他们没看见我？”白嘉跟上去，失望得连连叹气，好不容易遇到了车辆，还是地属支队的，他还以为得救了呢！
“你做得很好，只是对象搞错了。”梁子聪微微垂眼，眼底的狠厉被挡在阴影里，“走吧，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
“哦……也不知道昕然他们怎么样了，刚才我感觉好像地震了，希望没有波及到他们。”
“等等。”梁子聪回过头。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白嘉突然被梁子聪盯着，莫名感觉有些紧张。接着他发现，梁子聪并不是在看他，而是越过了他看向了天和学院。
空气变得厚重，裂缝延伸到了公路，向梁子聪他们几个蔓延去，停在了脚边。
最后一声令人心悸的啸声散去，一束真正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匕首，刺破云翳，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雨棚没有垮塌，吴奶奶被撞倒她的行人扶起，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在路人的道歉中愣愣地点头，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劫后余生的人们在街头相拥而泣，汽车鸣笛声小了下来。
天和学院里，主席台已经不复存在，废墟之中，楚扬撑起双臂，砖石从他的身上滑落，而他的身下，躲着所有被他带出来的孩子。
他们不确定是否到了庆祝胜利的时刻，麻木被写在脏兮兮的脸颊上，有人用小小的火焰维持着光明，有人用异能挪开了土块，大家卧在小翔操控植物做成的植物垫子上，紧张地望向四周。
“大家做得很好，”尽管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楚扬哑声问道，“有人受伤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楚扬哥哥，你受伤了。”小孩指着楚扬。
楚扬一愣，顺着小孩指的方向蹭掉染了半张脸的血渍，后背火辣辣的，应该也有伤口，此刻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用担心我，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阴云散去，越来越多的阳光抚摸着大地，照亮了折断的旗杆，尽管并未带来温暖，好歹让楚扬看清了世界的创伤。
教学楼的低矮楼层或多或少陷入了地下，细小的灰烬悬浮在低空，形成一片流动的黄色雾霭。
食堂被毁得最是惨烈，跟一团被揉烂摔碎的纸盒子差不多，维持不住基本的形状。
楚扬等了许久，世界仿佛只剩下绝对的、令人不敢呼吸的静。
食堂都没有新的声音，没有怪物的，也没有沈昕然的。
“跟着我。”楚扬决定主动出击，他已经见识到了这次的怪物有多强的破坏力，沈昕然的攻击和阻挡十分有效，不然怪物不可能这么快消停下来。
倘若怪物还残存着一丝气息，他必须接力掐断这个灾难的源头。
动起来之后，疼痛便爬遍了楚扬的全身，鲜血浸入制服的棱角，染红了内衬。他轻轻吸气，像是有许多把钝刀在后背反复地拧搅。
楚扬微微抬手，细碎的铁片便从废墟之中飞出，替他扫清了路途中的碎石。
——活下来。
楚扬在心里为沈昕然祈祷。
“昕然姐姐，你在哪儿呀！”
不知道是谁大着胆子先喊了第一句。
“昕然姐姐——”
“昕然姐姐，我们来接你啦——”
年纪稍大的孩子看见损耗度完全不同的食堂和主席台，逐渐想明白，沈昕然是让他们远离了最危险的地方。
泪水噼里啪啦地掉在石头上，晕开一个个浅色的水渍，孩子们没有哭出声，默默翻找。
他们是戴着勋章的勇士，一定会找到沈昕然。
片刻之后，一颗极其漂亮的紫色晶核静静地躺在楚扬的手心里。
晶核里有一团小小的、如同幼儿般的生命体，比巴掌还小，晶莹剔透。
楚扬曾经得到过S+级别的晶核，他知道，这是S+级怪物最初的模样。
S+级别的怪物固然强大，然而它们要脱离晶核，成长为食堂里差点毁灭A市的程度，需要积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久。它们埋藏着地底，天地能量是它们的养分，环境越恶劣，它们就成长得越快。
人类暂时没有找到方法将S+级别的怪物彻底毁灭，只能像这样，让它们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S+级别的怪物似乎与S级相隔一级，与A级相隔两极，实际上，S+更像是一种简单分类，代指所有人类无法对抗的、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勉强压制住的怪物。
楚扬把这颗晶核从食堂的废墟中挖出来，没花多少时间。
战斗结束了，这场战役可谓是他对付高级怪物以来，最简单的一次。他个人的伤忽略不计，没有损失一整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没有长时间的拉锯，不用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悲痛前行。
楚扬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场战役并不是真正的零付出。
他找不到沈昕然，不论怎么呼唤，翻找多少可以埋着人的地方，都没有人回应他。
楚扬不得不考虑最坏的结果。
——沈昕然用她的性命，换来了其他人的残存。
“咔啦啦”
楚扬猛地回头，发现小翔站在他身后，但是声音似乎并不是小翔那个方向发出的。
“有什么发现吗？”楚扬问。
“呃，”小翔像个机器人似的，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废墟的另一边扔去，“我想试试这样能不能让昕然姐姐听见。”
楚扬抿唇，很想说点什么，可孩子们紧绷了太久，能够坚持到现在没有崩溃，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不应该要求更多。
于是他只是拖着疼痛的身体，投入新一轮的寻找之中，“叫其他人都休息吧，十分钟之后，出发回家。”
“诶，好。”小翔答应下来，视线忍不住再次飘向某个角落。
某个楚扬的视线死角——沈昕然朝小翔竖起了大拇指，两臂交叉打了个叉示意他不要告诉楚扬自己在这个地方。
小翔憋了又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整张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沈昕然急得直摆手，她好不容易周旋了半天，掉落的石头差点暴露了她的行踪，还好小翔替她遮掩过去，不然楚扬非发现他不可。
“小翔？”楚扬发现小翔没动，不免有些疑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