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狡辩无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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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群如滚烫的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翅膀疯狂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它们不仅能操控自身于水、空两处生存，甚至还能将水加热，做成炙热的“牢笼”，囚禁猎物，能够使用异能的怪物十分少见。
对，白嘉想起来了，教师们的伤口极不规律，原来是这种鱼群造成的。
祁教授的担架一沉，有的孩子因为害怕难以控制异能，无法再负担担架的重量，沈昕然便把这份责任全部揽过来，将祁明星挪到斜后方，便于兼顾两边。
滚烫的水珠砸在藤萝上，烧开一个个小洞，鱼群则趁此机会张口咬向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
“接着走，不要停。”
楚扬的剑光为所有人劈开逃生的道路。
跟着剑挥洒出去的是一道晶莹的水幕，顷刻凝结成冰。
楚扬面不改色地将池塘中剩余的水抽出，飞鱼坠向何处，他的防御就到达何处。
有的飞鱼砸在冰墙上撞得四分五裂，有的飞鱼正好被卡中间冻成了冰雕。
“大家跟我来，靠近一点！”沈昕然带着队伍在冰墙的保护下快速穿过花园。
那些怪物能游能飞，但大概率仍然十分依赖水源作为主要栖息地，不然不可能到今天还守在池塘里。
“呀！”游小麦发出一声惨叫，鱼群竟然利用高温水滴在冰墙上凿出了数条裂缝，几乎要冲破限制。
尖牙离游小麦的耳朵只差一寸，飞鱼便被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穿刺，摆尾挣扎却再也不能靠近任何人。
其他突破冰墙的飞鱼也没找到破绽，纷纷被手术刀削去赖以生存的翅膀。
一剑一刀各自守阵，花瓣簌簌飘落，印在焦急的脚印里。
“关门！”除了楚扬以外的人都进了食堂，沈昕然向梁子聪喊道。
“上将还在外面吧……”白嘉有些不明白沈昕然的决断。
梁子聪却依言合上了大门。
鱼群似乎对猎物逃跑的事格外愤怒，它们在空中集合、盘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楚扬包在其中。
鱼鳞如刺猬的刺般绽开，荡漾着水纹，波光粼粼，十分晃眼。
突然，鱼鳞向四面八方飞散，如锋利的刀刃划过。树叶被斩得稀碎，稍细的藤条直接断裂，如果不是进入室内关了门，沈昕然一行就将暴露在鱼鳞的攻击下。
“他、他……”白嘉不禁联想，难道那些失踪的教师，就是这样被鱼群粉碎生吞了吗？
单条鱼的攻击力不算什么，几百条加在一起可就不一样了，既要关注整体的变化，又要提防个体的突击，对楚扬的反应力、判断力、心态是极大的考验。
“要不我们还是去帮帮他吧？”白嘉转头问沈昕然。
沈昕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应该走在前面解决掉所有的麻烦，这样就不用在保护队伍和给楚扬提供帮助之间纠结了。
“相信他。”沈昕然这么告诉白嘉，也是这样劝说自己。
如果楚扬被击败了，食堂的门大概率防不住鱼群的合力一击，她需要尽快将队伍带离这里。
食堂原本整齐排布的桌椅被撞乱，庆祝达成地属支队合作的横幅孤零零地挂着，抓痕遍布，灯管斜垂，深褐色的拖痕从门口延至没有亮灯的深处。
沈昕然微微皱眉，招呼其他人不要靠近玻璃，以免受伤。“木系和金系异能的同学，来跟我一起巩固这扇门。”
鱼群越聚越紧，打在玻璃上的鱼鳞越来越多。
玻璃开始出现裂痕，裂纹迅速地扩散至整扇门。
所有人看向了沈昕然。
门撑不住了。
“逃……”
话音未落，一条冰蓝色的“霜龙”破开了鱼群的包围圈，楚扬犹如龙骑士一般立于“霜龙”的两角之间，金属的肩章与纽扣在水光下凝着寒芒，空气似乎稠密起来，被他强悍的气场牢牢攥住。
剑光一闪，大批的飞鱼归于尘土。
“昕然姐姐。”游小麦拉了拉沈昕然的袖子。
“有怪物过来了。”
“有怪物。”
梁子聪和游小麦几乎是同时做出了警示。
天花板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灰尘砂砾簌簌洒下，还不等众人反应，天花板便被踏出了一个大洞。
六爪棕熊从天花板上坠到第一层，正落在小翔的面前，整个食堂跟着震动片刻。
沈昕然扯过横幅将身边的孩子们和白嘉扫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小翔。
“拉着我的手，快！”
小翔被变故吓呆，动弹不得，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坚毅的声音突破混沌的耳畔抵达了他的大脑，他木愣愣地去够沈昕然递过来的手。
尖利的指甲划过沈昕然的脸侧，小翔被沈昕然一把卷进怀里，贴地滚了几圈躲过砸下的天花板，双臂犹如风暴中坚硬的礁石。
手术刀在对抗鱼群的过程中变钝，无法及时穿透熊怪的皮毛，沈昕然只好操纵桌椅作为暂时的“镣铐”困住熊怪，陈列的餐具器皿汇集而来包成足有两人高的金属球。
绿色的血自金属球的缝隙渗出，情报里的最后一头熊怪也变成了晶核，掉进沈昕然的掌心。
“呼……你做得很好。”惊涛骇浪尚未在沈昕然的眼中平息，她却拉着小翔站起来，向大家荡开一丝安定的微笑，“大家没事吧？小麦，还有怪物靠近吗？”
“……没了。”游小麦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摇头回答。
“怎么了？”沈昕然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着实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小翔，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脸颊涨得通红。
摔到脑子了？
不应该啊，肯定护住后脑勺了。
沈昕然只当他们大概是因为看到她的力量感到震惊，其他小孩子们没见过她出手，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了，小麦和白嘉怎么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食堂外的骚乱安静下来，楚扬掸掉肩膀的水珠，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异能加护过的大门。
他伫立在门口，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平稳地推进，犹如深夜涨潮，带着不容置疑的覆盖力和洞察力，漫过沈昕然的身躯。
“欣然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呀。”
孩子们的夸奖通常是不加奉承的诚恳表达，比起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只恐怖的变异熊怪，沈昕然的样貌带给他们的震撼更大。
“谢谢。”沈昕然应答，笑容却在下一刻僵住。
等等，好看？
——他们看到我的长相了?
沈昕然连忙摸了摸脸颊，心里咯噔一惊。
口罩被熊怪的利爪割断了绳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鸭舌帽孤零零地躺在桌边，瀑布般的长发搭在肩头，那些被她视作防线的伪装已然土崩瓦解。
沈昕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扬的视线划过她的眉骨、鼻梁、唇峰，专注的、冰霜般刺骨的凝视，将她从里到外剖得一干二净。
让沈昕然在想要逃离的同时，又被鬼使神差地钉在原地。
“远离沈昕然。”楚扬说道，笑意与温和已全然褪去，只剩警惕和厌恶。
沈昕然蓬勃跳动的心好像被劈头盖脸浇了盆冷水。
他还是知道了。
而且看样子，不仅知道通缉令的存在，逮捕她这个通缉犯也在楚扬的职责范围内。
这年头连联盟军上将都领着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儿了吗？哈哈。
沈昕然在心里自我宽慰。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远离她？你不能因为别人比你厉害就搞孤立吧。”白嘉差点就听从楚扬的命令后退了，真是奇怪，楚扬的语气里好像有着无可抵抗的魔力。
楚扬不打算跟白嘉解释，径直向沈昕然走去，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稳定而清晰的脆响，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不许欺负昕然姐姐！”游小麦第一个站出来拦在楚扬面前，其他的几个孩子即便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也读得懂沉重的气氛，大着胆子跟着游小麦一起帮助沈昕然，“不许你过去！”
“她是全联盟的头号通缉犯，手握上百条人命。”楚扬轻轻抬手，孩子们身上的金属制品便成了他的武器，他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仿佛这身代表秩序与权威的装束之下，藏着令人畏惧的猛兽。
“通缉犯？”所有人吓了一跳。
沈昕然一愣，她只是从实验室里偷渡出来而已，怎么变成连环杀人犯了？？
她没杀过人啊！
“楚上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沈昕然问。
“放弃狡辩吧。”楚扬说。
“通缉令上写的不一定是对的。”沈昕然挣扎道。
“那么审判庭会还你一个公道。”楚扬说。
说不通。
沈昕然的余光瞄到梁子聪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与楚扬形成前后夹击。
旁边的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令沈昕然没想到的是，小翔竟然也站在了楚扬和她之间。
“她很好，不可能是坏人。”小翔的声音不大，牙关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他本能地对楚扬感到害怕，也许是想到了家中严厉的长辈，他是小孩子，永远是渺小而幼稚的那个。
可沈昕然给予了他平等的对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高明的骗子总能用美好的表象伪装自己。”
楚扬并不理会小翔的倔强，“跟我走吧，沈昕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狡辩无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