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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康华医院秘案 肿瘤科的病 ...


  •   钻石走私案的卷宗被贴上“已结案”封条的第十天,尖沙咀警署的空气里终于少了几分硝烟味,连走廊里常年弥漫的油墨与消毒水混合气味,都淡了许多。

      暑气正盛,白日里太阳像一枚烧红的锡饼,悬在半空不肯落下。

      苏晴坐在重案组靠窗的办公桌前,指尖轻轻划过刚整理完毕的猎豹案审讯记录。

      纸页已经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发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每一行字迹都沉稳有力,透着她一贯的冷静细致。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藏蓝色警服的袖口,磨出一圈淡淡的毛边。

      桌上的内线电话沉寂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能偷得半日闲,起身想去茶水间泡一杯冻柠茶时,刺耳的铃声却突然炸响,尖锐地刺破了办公室里难得的宁静。

      苏晴眉头微蹙,伸手抓起听筒,声音平稳:“重案组苏晴。”

      “苏警官!收发室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有点吓人,您最好亲自看一下!”

      接线员小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慌乱,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同事传阅信件的细碎议论。

      “信里举报康华私立医院,说他们肿瘤科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还有好几位患者入院后彻底失踪,家属连人都找不到!信里还附了三张偷拍的照片,肿瘤科的病房守卫森严,根本不像普通医院!”

      “康华医院”这四个字入耳,苏晴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

      这家医院在香江名头极响,是全港顶级的私立贵族医院,坐落在半山区,背靠青山,面朝维多利亚港,收费高得令人咋舌,专门服务富商、名流与高官家属。

      尤其是近两年推出的所谓“新型靶向免疫疗法”,广告铺天盖地,占据各大报纸、电视黄金时段,号称能治愈晚期癌症,给无数走投无路的患者与家属,砸开了一道虚假的希望之门。

      “把举报信和照片立刻送到我办公室。”苏晴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沉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几分钟后,收发室的警员捧着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寄信地址、甚至没有贴邮票的白色信封匆匆赶来。信封边缘有些褶皱,看得出来寄信人在投递前,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与恐惧。

      苏晴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页手写的举报信,还有三张模糊却足够触目惊心的偷拍照片。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道极重,几乎戳破纸页,能清晰感受到写信人当时的恐惧、愤怒与绝望:

      “警官,我冒死写这封信,求你们一定要查一查康华医院的肿瘤科!他们宣传的免疫疗法根本就是骗局!”

      “我朋友老陈,五十三岁,晚期肺癌,跑遍了港九所有公立医院都被判了死刑,走投无路之下,去年年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康华治病,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一百万预付款。”

      “刚开始入院第一个月,他还能给家里打电话,说治疗效果不错,让家人放心。可从今年一月中旬开始,电话彻底打不通,人也音讯全无。”

      “我们三次去医院找人,院方统一口径,说他已经康复出院,自行离开,可老陈当时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一个人出院?!”

      “我们怀疑,老陈根本没离开医院,而是被他们当成了小白鼠,死在了非法实验里!肿瘤科的病房常年紧锁,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保镖,不是护士也不是护工,外人根本进不去!里面的患者每隔几天就换一批,消失的人,全都是实验失败被秘密处理掉了!”

      “求重案组的警官救救那些还在里面的病人!”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深深的墨渍,像是写信人落泪留下的痕迹。

      苏晴指尖微微收紧,将信纸放在桌面,拿起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康华医院的正门,鎏金大字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气派非凡,与普通公立医院的拥挤破旧形成天壤之别。

      第二张是肿瘤科走廊入口,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眼神如鹰隼般扫视来往人员,戒备程度远超银行金库。

      第三张是肿瘤科病房的后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白色实验服的身影快速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振霆恰好从外面办事回来,刚跨进重案组办公室,就看到苏晴凝重得近乎冰冷的脸色。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举报信与照片上,浓眉立刻拧成了川字,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怒意:“非法人体实验?在香江敢这么明目张胆,胆子也太大了。”

      “康华的免疫疗法,我早有耳闻。”苏晴指尖点在照片上保镖的身影,语气冷冽,“一家私立医院的普通肿瘤科,需要雇退役保镖24小时看守?正常病房根本不可能这么戒备,这里面一定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举报信里的失踪患者老陈,我们先从他入手。”陆振霆拿起信纸,快速扫完内容,沉声道,“如果老陈真的离奇失踪,家属报案无门,那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医疗纠纷,而是故意杀人、非法拘禁、非法实验的重案。”

      两人立刻分工,没有丝毫耽搁。

      陆振霆前往警务处人口信息中心,调取陈志强的身份信息、入院记录与失踪报案记录。

      苏晴则直接连线卫生署医疗监管科,申请调取康华医院肿瘤科“新型免疫疗法”的全部审批备案、临床试验报告与药物资质。

      结果以最快速度传回,每一条信息,都让人心头愈发沉重。

      失踪患者全名陈志强,五十三岁,香江本土居民,货车司机出身,家境普通。去年十月确诊晚期小细胞肺癌,癌细胞全身扩散,公立医院均已放弃治疗,下达了病危通知。

      十二月十二日,在妻子与女儿的陪同下,前往康华医院办理入院手续,签署治疗协议,一次性预付治疗费整整一百万港币——这笔钱,是他家卖房、借钱、凑遍所有亲戚才换来的“救命钱”。

      入院后前三十天,陈志强尚能每周给家人打一次电话,语气虚弱却称“治疗有效,身体好转”。

      但从一月十五日开始,电话彻底关机,医院护士台也以“患者需要静养,禁止外界联系”为由,拒绝家属探视。

      三次寻人均被院方粗暴打发,院方甚至拿出一份伪造的“出院确认单”,声称陈志强已于一月二十日康复出院,签字确认,自行离开。

      可陈志强的妻子当场崩溃,签字笔迹根本不是丈夫的,而当时的陈志强连坐起身都困难,绝无可能独自出院。

      更令人震怒的是,卫生署传回的备案资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康华医院对外宣传的“新型靶向免疫疗法”,从未通过香江卫生署临床试验审批,所用药物为未注册、未检测、未获得安全认证的违禁实验药剂,属于非法医疗行为!

      “果然有问题。”苏晴将卫生署的批复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冰,“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把晚期癌症患者当成活体实验品,丧心病狂。”

      陆振霆脸色同样难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冷静分析道:

      “康华医院背景不简单,背后有富商财团控股,与不少名流官员有往来,我们直接上门出示证件调查,一定会被各种理由搪塞、阻挠,甚至提前销毁证据。”

      “必须乔装潜入,内部查探。”

      苏晴立刻接话,眼神坚定,“我扮成患者家属,就说我父亲晚期肺癌,走投无路慕名来咨询免疫疗法,降低对方警惕。你扮成我的远房亲戚兼司机,跟着我进入医院,暗中观察肿瘤科布局、监控位置、守卫换班规律,尤其是那个封锁严密的病房区域。”

      “好。”陆振霆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我们明天一早就行动,趁上午门诊人流量大,不容易引起注意。”

      夜色渐浓,香江的霓虹灯一层层亮起,将半山区映照得流光溢彩。

      康华医院的楼顶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像一头蛰伏在半山的巨兽,吞噬着一条条绝望的生命。

      苏晴站在警署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不敢想象,那些怀揣最后希望的患者与家属,倾尽所有、放下尊严踏入康华医院时,心里抱着多大的期盼。他们更不会知道,自己走进的不是救赎之地,而是一座披着白衣外衣的人间炼狱。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无论康华医院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无论前路有多危险,她都必须撕开这层华丽的伪装,把藏在里面的黑暗与罪恶,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为了陈志强,为了那些失踪的患者,为了所有被欺骗、被残害的无辜生命,她必须查到底。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晴和陆振霆就已经完成了乔装。

      苏晴换下了笔挺的藏蓝色警服,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碎花衬衫,搭配一条深色棉布长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旧发夹固定,脸上刻意扑了少许浅黄粉底,遮住原本白皙的肤色,眼下用眉笔轻轻扫出淡淡的疲惫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焦虑、朴素,活脱脱一个为父亲病情四处奔波、走投无路的普通家庭女儿。

      陆振霆则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气场,穿着一件洗旧的黑色夹克,牛仔裤,头戴一顶深色鸭舌帽,压得很低,说话时语气木讷,眼神沉稳,像一个老实本分、不善言辞的亲戚,全程跟在苏晴身侧,不多言、不多动,完美扮演着“司机兼亲戚”的角色。

      两人没有开警车,而是在街边拦了一辆最普通的红色出租车,朝着位于半山区的康华医院驶去。

      车子一路向上,远离了湾仔的喧嚣市井,驶入绿树成荫、别墅林立的半山区。空气渐渐清凉,道路宽敞整洁,沿途尽是名贵跑车与豪华轿车,与山下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康华医院正门。

      苏晴抬头望去,只觉得气派得令人窒息。

      纯白色欧式建筑,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门口立着两尊欧式天使雕塑,两侧香樟树高大茂密,修剪得整整齐齐。

      四名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笔直站立,态度恭敬却眼神警惕,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医院的人。

      与公立医院人满为患、嘈杂拥挤不同,康华医院的大厅宽敞明亮,挑高足有十米,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高级香薰混合的气息,音乐轻柔,服务人员笑容温婉,处处透着“高端、私密、尊贵”。

      可在苏晴眼中,这份精致与舒适,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两人刚走进大厅,立刻有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蓝色旗袍、妆容精致的导诊员快步迎了上来,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

      “您好,请问两位是初次就诊吗?有预约还是需要咨询项目?”

      苏晴立刻进入状态,脸上瞬间堆起焦急又无助的神情,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恰到好处地泛红:

      “你好,我想咨询……肿瘤科的那个免疫疗法,我父亲晚期肺癌,所有公立医院都不收了,听说你们这里能治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提前伪造好的公立医院病历、CT报告单、病危通知书,双手微微颤抖着递了过去,演技自然得毫无破绽。

      导诊员接过病历,快速扫过上面的“晚期肺癌、全身转移、生存期不足一个月”等字样,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热情而富有诱导性:

      “您千万别着急,我们康华的免疫疗法是国际独家专利技术,已经治愈过两百多位晚期癌症患者,很多被公立医院判死刑的病人,在我们这里都重获新生了。”

      “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见肿瘤科的李明远主任,他是我们医院的顶尖专家,也是免疫疗法项目的总负责人,由他亲自给您讲解。”

      苏晴连忙连声道谢,不动声色地给陆振霆使了一个眼色。

      陆振霆微微点头,目光如同雷达一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每一个角落——

      保安岗位、监控摄像头角度、消防通道位置、电梯运行规律、工作人员动线,全部默默记在心里,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导诊员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达二十米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夸张的宣传海报,印着所谓“治愈案例”的对比照片。

      左边是患者骨瘦如柴、面色惨白的病容,右边是红光满面、笑容灿烂的“康复照”,旁边配着夸大其词的标语:

      “晚期癌症克星!三天见效!三月痊愈!”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英文专业术语,故作高深,实则全是虚假包装。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深棕色实木大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门口左右两侧,赫然站着照片里那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站姿标准,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硬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与医院的温和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苏晴一行人靠近,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去路,语气冰冷生硬,没有丝毫温度:

      “肿瘤科内部区域,闲人免进。”

      导诊员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两位大哥,这是慕名来咨询免疫疗法的患者家属,我带他们见李主任,不是外人。”

      保镖上下打量了苏晴和陆振霆足足三秒,目光在他们朴素的衣着、焦虑的神情上反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才缓缓让开道路,却依旧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

      苏晴心脏微微一紧,指尖下意识蜷缩,却依旧维持着焦急无助的模样,低头快步跟着导诊员走进办公室。

      肿瘤科主任办公室,装修得极尽奢华。

      红木办公桌,意大利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国画,墙角摆着名贵盆栽,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咖啡具与镀金摆件,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奢靡,完全不像一间救死扶伤的医生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阅文件。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手指纤细,看起来温文尔雅,颇有“专家”风范。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放下文件,脸上堆起公式化的温和笑容,起身伸手:“两位请坐,我是肿瘤科主任李明远。”

      苏晴和陆振霆依言坐下,导诊员端来两杯温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明远拿起苏晴递来的伪造病历,故作专业地皱眉、沉吟、翻看CT片,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权威感:

      “情况确实很不乐观,晚期肺癌全身转移,常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苏晴,眼神里带着精准拿捏的诱导:

      “我们康华的免疫疗法,就是专门针对这种晚期重症。药物直接靶向杀死癌细胞,修复受损器官,临床成功率高达92%,只要接受完整疗程,三个月内,病情一定能大幅好转。”

      “真的吗?”

      苏晴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冷冽,“可是我听朋友说,这个疗法……费用非常高?”

      “确实不低。”李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毕竟是国际尖端技术,研发成本、药物成本、专家团队成本都极高。需要预付一百万港币治疗费,后续还有护理费、药品费、住院费,大概三十万左右。”

      一百万,对普通工薪家庭而言,是一辈子的积蓄,是砸锅卖铁都难以凑齐的天文数字。

      苏晴立刻露出为难又绝望的神色,搓着手,语气哽咽:“一百万……我们家条件很差,这钱要借遍所有亲戚才能凑齐,能不能……能不能先治疗后付款?或者便宜一点?”

      “抱歉,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

      李明远轻轻摇头,语气看似温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过您放心,这笔钱花得绝对值。生命是无价的,为了亲人,一切都是值得的,对不对?”

      苏晴顺势追问,语气带着“家属的好奇”:“李主任,您能不能跟我简单说说这个疗法的原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心里好有个底。”

      听到这个问题,李明远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避开了苏晴直视的目光,语气含糊敷衍:“原理很复杂,涉及基因、靶向、细胞免疫等专业领域,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至于副作用——完全没有,我们的药物经过上万次测试,绝对安全,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越是回避,越是心虚。

      苏晴心中冷笑,表面却依旧懵懂:“那……我能不能去病房看一看?看看其他正在治疗的患者,也好让我父亲安心,放心过来住院。”

      “绝对不行。”

      李明远立刻拒绝,语气陡然变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强行缓和下来:

      “病房里的患者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干扰,这是治疗的关键。等您父亲办理完入院手续,自然就能进入病房了,现在不方便参观。”

      就在这时,陆振霆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李明远歉意地低头,语气木讷:“不好意思,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李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紧紧盯着陆振霆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苏晴心中了然——陆振霆是故意的。

      他要借着接电话的机会,脱离李明远的视线,在肿瘤科走廊里暗中探查,寻找那个最可疑的区域。

      苏晴继续与李明远周旋,故意东拉西扯,问一些家属关心的饮食、护理、住院环境等无关紧要的问题,一点点分散他的注意力,为陆振霆争取时间。

      大约十分钟后,陆振霆推门回来,对着苏晴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苏晴心中一稳——他有发现。

      她立刻站起身,对着李明远深深鞠躬,语气带着感激:“李主任,太谢谢您了,我回去立刻和家人凑钱、商量,一有结果就过来给您答复。”

      李明远笑着起身,做出一副仁医模样,将两人送到门口:“好,我等你们的消息。希望你父亲能早日接受治疗,早日康复。”

      走出实木大门,两名保镖依旧守在门口,目光冰冷地目送两人离开。

      苏晴与陆振霆沿着原路缓步走向大厅,直到远离肿瘤科的监控范围,陆振霆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汇报:

      “肿瘤科最深处,走廊尽头有一个挂着**‘物资仓库’牌子的房间,单门独户,门口同样有保镖看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我看到三个穿白色实验服、戴口罩、手套的人,提着金属医疗箱进出,脚步匆忙,神色紧张,那个房间绝对不是仓库**,是他们的秘密实验室。”

      苏晴眼神一凛,心脏狠狠一沉。

      所有线索全部吻合——举报信、封锁的病房、黑衣保镖、回避治疗原理、神秘的“仓库”、诡异的实验人员……

      康华医院的罪恶核心,就在那个所谓的“物资仓库”里。

      两人走出康华医院正门,坐上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出租车,迅速驶离半山区。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苏晴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个仓库,就是他们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地方。”苏晴靠在椅背上,声音冰冷,“李明远的慌乱、保镖的戒备、实验人员的鬼祟,全部印证了举报信的内容。”

      “必须想办法潜入实验室,拿到实验数据、患者记录、违禁药物样本。”

      陆振霆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锐利如刀,“只有拿到铁证,才能彻底掀翻他们,否则只会被他们用权势压下来。”

      苏晴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这是一场以命相搏的硬仗。

      康华医院守卫森严、背景深厚、销毁证据的速度极快,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所有证据会消失殆尽,那些还被关押在病房里的患者,也会面临被灭口的危险。

      **

      回到尖沙咀警署,苏晴和陆振霆立刻召集重案组全体骨干,召开绝密潜入行动会议。

      会议室门窗紧闭,窗帘拉死,禁止任何人出入。白板上贴着康华医院的平面结构图。

      陆振霆用红色马克笔,精准标出肿瘤科位置、黑衣保镖岗位、监控死角、消防通道、以及那个最核心的可疑房间——

      三楼肿瘤科尽头,307室,挂牌“物资仓库”。

      “307室位于肿瘤科最深处,三面都是实体承重墙,只有一个正门入口,门口24小时有两名保镖轮班,每两小时换一次岗,没有任何空隙可钻。”

      陆振霆指着图纸,声音低沉,“从正门强行进入,根本不可能,一定会被当场发现。”

      “那通风管道呢?”

      年轻警员阿辉忍不住提问,“电影里都是从通风管道潜入的。”

      “我已经确认过。”

      陆振霆摇头,“肿瘤科的通风管道口径不足四十公分,内部安装了加密铁丝网与感应警报器,人根本钻不进去,一旦触碰立刻报警。”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害人?”另一名警员攥紧拳头,满脸愤怒。

      苏晴盯着图纸,目光死死锁定在307实验室旁边的一个房间上——302病房。

      她指尖重重一点:“有办法了。从这里入手。”

      众人目光齐聚。

      “302病房与307实验室仅一墙之隔,根据我和陆督察的观察,这间病房常年空置,没有患者入住,门口没有保镖,只有普通门禁锁。”

      苏晴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我们先想办法进入302空病房,然后打通隔离墙,直接潜入实验室内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方案可行!”陆振霆眼前一亮,立刻附和,“墙体是医院常用的空心隔断墙,材质脆弱,用便携式撬棍、锤子就能快速砸开,不会发出巨大声响。”

      “门禁卡怎么办?302病房需要医院内部门禁卡才能打开。”

      “交给我。”

      组里最擅长网络技术的警员阿梅立刻举手——

      “我可以黑进康华医院的安防系统,破解门禁加密协议,复制一张万能门禁卡,能打开肿瘤科所有普通病房门。同时,我还能暂时屏蔽监控,把实时画面替换成循环录像,给我们争取至少十五分钟的黄金时间。”

      “很好。”陆振霆眼神一厉,拍板定案。

      “行动时间定在今日凌晨两点整。这个时间段,人体生物钟最困乏,守卫警惕性最低,医护人员全部换班,值班人员最少。”

      跟着,陆振霆快速分配任务:
      “阿梅留守警署,负责远程破解安防、屏蔽监控、实时指挥。”

      “我和苏晴负责潜入302病房,砸墙进入实验室,拷贝实验数据、搜集违禁药物、拍摄现场证据、寻找患者名单。”

      “其余队员分为两组,一组在医院后门接应,负责车辆与突围;一组在医院外围布控,防止嫌疑人逃窜,随时准备支援。”

      “明白!”

      全体警员齐声应和,声音坚定有力。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阿梅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破解康华医院耗资千万的安防系统。

      苏晴和陆振霆检查潜入装备:便携式静音撬棍、强光小手电、高容量U盘、微型相机、录音笔、伸缩警棍、医用手套、鞋套,全部塞进黑色双肩包,轻便又实用。

      夜色渐深,香江渐渐沉入寂静。

      凌晨一点三十分,苏晴和陆振霆换上黑色夜行衣,压低帽檐,乘坐无牌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抵达康华医院后巷。

      后巷偏僻阴暗,没有路灯,只有围墙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静静转动。

      “安防系统已破解,监控替换为循环录像,门禁卡已复制完成,302病房门锁已解锁。”

      阿梅的声音通过隐形蓝牙耳机传来,冷静清晰,“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十五分钟后系统会自动恢复,务必在那之前撤离。”

      “收到。”苏晴低声回应。

      两人弯腰贴墙,如同两道黑影,快速翻越一米五高的围墙,悄无声息进入医院后院,沿着墙角阴影,快速摸到肿瘤科消防通道。

      医院内静得可怕,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走廊空旷死寂,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与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避开巡逻保安,沿着消防通道直奔三楼,短短几分钟,便精准抵达肿瘤科走廊。走廊尽头,302病房的门牌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苏晴拿出复制门禁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嘀——”

      轻响过后,房门应声而开。两人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关上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病房内果然空无一人,一张单人病床,一个床头柜,地面与桌面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长期无人居住。

      苏晴走到与307实验室相邻的墙壁前,伸手轻轻敲击。

      “空、空、空——”

      沉闷空洞的回声,确认是空心隔断墙。

      “动手。”陆振霆低声道。

      两人立刻拿出撬棍与静音锤,蹲在墙边,快速撬动墙面瓷砖。瓷砖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松软的石膏板。

      陆振霆握紧撬棍,狠狠一捅——

      “噗。”

      石膏板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立刻从洞口汹涌而出!那是消毒水、化学药剂、血腥味、腐败味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息,直冲鼻腔,令人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晴强忍着不适,打开小手电,朝着洞口照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洞的另一边,是一个面积近百平米的秘密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冰冷的医疗设备——离心机、培养皿、注射器、输液架、不知名的实验仪器,金属台面反光冷硬。

      墙上挂满了患者病历档案,一张张照片钉在墙上,全是晚期癌症患者,其中一张,赫然就是陈志强!

      实验室中央,四张病床并排摆放,上面躺着四个面无血色、瘦骨嶙峋的患者,他们双眼空洞,四肢被皮带固定在床沿,失去所有意识,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几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员,正拿着装满浑浊液体的注射器,狠狠扎进患者的静脉,推注药剂!

      患者没有任何反抗,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哪里是医院?分明是人间炼狱!

      苏晴心脏狠狠抽搐,怒火与寒意同时席卷全身,指尖微微颤抖。

      陆振霆脸色同样铁青,眼底翻涌着怒意。

      “就是这里。”苏晴压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进去,拿到所有证据。”

      两人压低身形,小心翼翼从洞口钻过,落地无声,迅速躲在一排高大的实验柜后面,屏住呼吸,观察现场。

      实验室里共有五名实验人员,全都戴着口罩、护目镜、双层手套,专注于手头的罪恶操作,没有发现有人潜入。

      实验室最内侧的办公桌上,一台台式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数据与表格——正是他们要找的实验记录、患者死亡名单、违禁药物配方。

      苏晴给陆振霆打了个手势:你控制实验人员,我去拷贝数据。

      陆振霆点头,缓缓起身,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实验人员身后。

      苏晴则猫着腰,快速朝着办公桌移动。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电脑鼠标的瞬间,一个低头拿药剂的实验员,无意间余光扫到了她的身影!

      实验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谁?!有人闯进来了!”

      这一声尖叫,瞬间刺破了实验室的死寂!所有实验员齐刷刷转头,看到苏晴与陆振霆的黑色身影,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

      “快!销毁数据! 把硬盘砸了!”

      “保安!叫保安!有人入侵!”

      一名戴眼镜的实验员疯了一般扑向电脑,伸手就要按删除键,拔掉主机电源。

      “住手!”苏晴厉声大喝,猛地冲上前去。

      陆振霆同时行动!他身形如电,三步冲上前,双臂一伸,死死按住两名扑上来的实验员,狠狠按在实验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晴一把推开疯狂销毁数据的实验员,将高容量U盘插入电脑接口,手指飞快点击,全速拷贝硬盘内的所有文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戴眼镜的实验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惊恐。

      苏晴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们面前一亮,光芒冷冽:

      “尖沙咀警署重案组!康华医院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我们现在依法进行搜查!”

      “警察”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实验员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可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十几名手持橡胶警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肿瘤科门口的守卫头目,眼神凶狠,厉声咆哮: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把证据抢回来!”

      保镖们挥舞着警棍,恶狠狠地朝着苏晴和陆振霆扑来!

      “陆振霆!”苏晴大喊。

      “我来挡住他们!”

      陆振霆立刻将苏晴护在身后,抽出伸缩警棍,迎面冲了上去!

      他身手矫健,格斗技巧精湛,一棍横扫,当场放倒两名保镖。可对方人数太多,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很快将他团团围住,警棍如雨般落下。

      苏晴看着U盘进度条——98%、99%、100%!

      “拷贝完成!”

      她立刻拔下U盘,死死攥在手心,塞进贴身内衣口袋,拿起微型相机,对着实验室、实验设备、患者、违禁药剂疯狂拍照,固定所有证据。

      一名保镖绕到身后,举棍就砸!

      苏晴侧身闪避,警棍狠狠砸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瞬间碎裂。她抄起桌上一个空金属烧杯,反手砸在保镖额头!

      “啊!”保镖惨叫一声,捂头倒地。

      “数据拿到了!走!”苏晴大喊。

      陆振霆一脚踹开身前最后一名保镖,反手抓住苏晴的手腕,拉着她朝着墙壁上的洞口狂奔:“从这里撤!”

      两人纵身钻回302病房,立刻将旁边的床头柜拖过来,死死顶住洞口。

      外面传来保镖疯狂砸墙、怒吼的声音,石膏板碎片簌簌掉落。

      “来不及从正门走了!跳窗!”陆振霆当机立断。

      他冲到窗边,用撬棍快速撬开防盗锁,推开窗户。三楼高度,不算太高,下方是一片草坪。

      陆振霆紧紧抱住苏晴的腰,低声道:“抓紧我!”

      两人纵身一跃,从三楼窗口纵身跳下!

      双脚落地,缓冲下蹲,稳稳落在草坪上,没有受伤。早已等候在后门的接应车辆立刻冲了上来,车门打开。

      两人快步上车,车子引擎轰鸣,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康华医院后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她伸手摸向胸口,U盘还在,滚烫的温度贴着皮肤。

      铁证,到手了。

      回到警署,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会议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睡意,眼神紧绷地等待着苏晴和陆振霆。

      苏晴从贴身口袋里拿出U盘,稳稳放在桌面上,语气坚定:“所有实验数据、患者记录、违禁药物配方、死亡名单、财务流水,全部在这里。”

      陈强立刻将U盘插入电脑,投影仪亮起,数据被投射在白板上。

      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铁青、愤怒、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的轻微转动声。

      U盘里的内容,触目惊心,丧尽天良。

      第一份文件:非法人体实验总记录。

      文件显示,从去年年初开始,康华医院以“高端免疫疗法”为诱饵,专门诱骗晚期癌症患者入院,截至案发,共计56名患者被纳入非法实验,全部签署了被伪造的“知情同意书”,对实验风险一无所知。

      第二份文件:死亡与失踪名单。

      56名患者中,42人因药物副作用死亡——多器官衰竭、内出血、休克、感染,死状凄惨;14人实验失败变成植物人,被秘密关押在肿瘤科地下室,剥夺所有人身自由;无一人“治愈出院”。

      举报信中的陈志强,在入院第二十天,就因违禁药物导致急性肝肾功能衰竭死亡,死亡后被院方用黑色裹尸袋包裹,连夜拉往新界郊区一处废弃工厂,草草掩埋,连墓碑都没有。

      第三份文件:违禁药物检测报告。

      医院使用的“免疫特效药”,是国外非法制药公司提供的未临床试验违禁化学药剂,毒性极强,对人体有不可逆的损伤,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效果,纯粹是用来满足医药公司数据收集的小白鼠实验。

      第四份文件:财务流水与利益链。

      康华医院院长王启东,与海外非法制药集团勾结,联手牟取暴利。每名患者收费100万至300万不等,一年非法获利高达八千万港币,利益分成覆盖医院高层、保镖团队、部分被收买的卫生署工作人员。

      第五份文件:患者被囚禁、实验的现场照片与视频。

      画面里,患者被皮带捆绑、强行注射药剂、绝望哭泣、痛苦挣扎,与医院宣传的“温馨治疗、高效康复”形成最血腥、最讽刺的对比。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名年轻警员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眼眶通红。

      “为了钱,把活人当实验品,杀了人就埋掉,连人性都没有了!”

      陆振霆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沉声喝道:

      “立刻申请全面搜查令、逮捕令!”
      “调集所有可用警力,查封康华医院!”
      “抓捕院长王启东、肿瘤科主任李明远、所有实验人员、保镖团队!”
      “同时,派一队人立刻前往新界废弃工厂,挖掘受害者遗体!”

      清晨六点整,天光大亮。

      陆振霆拿起电话,直接连线警务处副处长,声音冷静而沉重:“报告,康华医院非法人体实验案证据确凿,申请立即实施抓捕行动,请求批准。”

      搜查令与逮捕令很快通过。

      数十辆警车鸣响警笛,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开往半山区康华医院。红蓝警灯闪烁,照亮了整个半山,声势惊人,沿途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此时的康华医院,早已乱作一团

      李明远与院长王启东得知实验室被入侵、证据被拿走,知道大势已去,正带着现金、护照、伪造证件,准备从医院私人通道逃窜,逃往海外。

      可他们刚跑到地下车库,就被蜂拥而至的警员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陆振霆拿着逮捕令,站在两人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王启东、李明远,你们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医疗欺诈罪,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王启东穿着高档西装,头发凌乱,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警员强行架起。

      李明远金丝眼镜掉落,面容扭曲,满脸绝望,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警员死死按住,戴上冰冷的手铐。

      警员们在医院内展开全面搜查。在肿瘤科地下密室,成功解救出14名被秘密囚禁的植物人患者。

      他们骨瘦如柴,浑身插满管子,眼神空洞,失去所有意识,却还有微弱心跳,被立刻送往公立医院紧急救治。

      在新界郊区废弃工厂的荒地中,挖掘出42具受害者遗体。遗体大多已经高度腐烂,却依旧穿着康华医院的蓝白病号服,身份信息与U盘里的死亡名单完全吻合。

      陈志强的遗体,被埋在最角落的位置,妻子赶到现场,当场崩溃大哭,晕厥在地。

      消息曝光,全港震动。

      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全部刊登康华医院丑闻,标题触目惊心——

      《贵族医院变人间炼狱!56名患者被活体实验,42人惨死掩埋!》

      《百万救命钱,换来埋骨地!康华医院谋财害命,丧尽天良!》

      市民们愤怒到极点,成群结队聚集在康华医院门口,高举横幅,高喊口号,要求严惩凶手,血债血偿。

      卫生署、警务处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高层亲自下令,从严从重从快审理,绝不姑息。

      尖沙咀警署审讯室,连续审讯长达十二小时。

      院长王启东一开始还在负隅顽抗,狡辩自己“只是进行医学研究”“患者均为自愿”“死亡是病情自然结果”,试图把罪行推得一干二净。

      当苏晴将实验数据、伪造同意书、财务流水、现场视频、遗体鉴定报告一一摔在他面前时,王启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词。

      李明远则更早崩溃。他痛哭流涕,全盘交代所有罪行。

      所有实验都是王启东一手策划,违禁药物来自海外,伪造签字、囚禁患者、掩埋尸体,全都是按照院长指令执行。

      他明知罪恶滔天,却为了高薪、职位、名利,选择助纣为虐,沦为杀人帮凶。

      “我错了……我对不起那些患者……我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李明远哭得撕心裂肺,却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

      康华医院非法人体实验案,成为香江最轰动、最恶劣的医疗犯罪案件。开庭审理当天,香江高等法院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媒体记者、市民代表,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悲愤、愤怒与对正义的期盼。

      受害者家属们手里捧着亲人的遗像,面色悲戚,泪水无声滑落。他们曾经倾尽所有,只为救亲人一命,却没想到亲手把亲人送进了地狱。

      苏晴和陆振霆作为主办警官,坐在证人席上,手中捧着厚厚的证据卷宗,每一页纸,都承载着一条条逝去的生命。

      庭审开始。控方律师手持证据,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法庭:

      “被告人王启东、李明远,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虚构医疗技术,欺骗晚期癌症患者入院,使用违禁药物实施非法人体实验,造成42人死亡、14人重伤致残,事后伪造文件、掩埋遗体、对抗调查。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非法拘禁罪、诈骗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恳请法庭依法判处极刑!”

      一份份证据被呈上法庭——

      实验数据、死亡名单、违禁药物、伪造签字、掩埋遗体照片、患者囚禁视频、财务流水……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被告人,也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陈志强的妻子作为家属代表,走上证人席。她拿着丈夫的遗像,身形瘦弱,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

      “我丈夫只是一个普通货车司机,我们凑了一百万,以为能救他的命,可康华医院把他当成实验品,害死了他,埋在荒地里,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只求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审员严惩凶手,还我丈夫一个公道,还所有死者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哭声一片,家属们齐声高喊:
      “严惩凶手!还我们公道!血债血偿!”

      法官重重敲击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辩护律师的辩解苍白无力,无论如何美化“医学研究”“无心之失”,在42条鲜活的生命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与卑劣。

      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王启东低着头,声音沙哑,终于认罪:“我认罪,我罪该万死。”

      李明远痛哭流涕,不断磕头:“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用余生赎罪。”

      法庭短暂休庭。十分钟后,法官重新入席,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判决。

      法官拿起判决书,声音庄严而肃穆:

      “经合议庭审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现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启东,犯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李明远,犯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判处无期徒刑;其余实验人员、保镖、涉案工作人员,根据罪责轻重,分别判处十年至三十年有期徒刑;康华医院依法查封,全部非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向受害者家属全额赔偿。”

      “咚——”法槌落下。

      旁听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哭声,家属们相拥而泣,泪水里有悲痛,更有沉冤得雪的释然。

      苏晴和陆振霆站起身,看着被法警带下法庭的罪犯,长长舒出一口气。

      庭审结束后,陈志强的妻子带着女儿,走到苏晴和陆振霆面前,深深鞠躬,久久不肯起身:

      “谢谢你们……谢谢警官,如果不是你们,我丈夫的冤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康华医院案结案后,香江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医疗行业大整顿。

      卫生署全面清查所有医疗机构,取缔非法医疗项目,吊销违规机构执照,严惩贪腐工作人员,彻底肃清医疗行业黑幕。

      被解救的十四名植物人患者,被安置在公立医院接受专业护理,家属不离不弃,每日陪伴照料。虽然他们醒来的希望渺茫,但至少,不再遭受残害,不再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四十二名被害者遗体,在警方与慈善机构的帮助下,全部得以妥善安葬,家属获得足额赔偿。金钱无法换回生命,却给了破碎的家庭一丝最后的慰藉。

      一个月后的周末,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晴和陆振霆买了鲜花与水果,一同前往公立医院,看望那些幸存的患者。

      病房安静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温柔而明亮。护士们细心地为患者擦拭身体、翻身、喂水,动作轻柔。患者们静静躺着,呼吸平稳,虽然没有意识,却不再有恐惧与痛苦。

      “他们的家人每天都会来,从来没有放弃过。”护士轻声说道。

      苏晴站在床边,看着这些曾经被摧残的生命,心里百感交集。生命脆弱,却也坚韧。罪恶嚣张,却终被正义碾碎。

      离开医院,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行走。

      “别太难过了。”

      陆振霆看着苏晴略显低沉的神色,轻声安慰,“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救了能救的人,惩罚了罪恶。”

      苏晴抬头,看向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知道。只是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陆振霆看着她清丽的侧脸,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认同的点了点头,跟着忽然想起......于是顿了顿,开口道:

      “警署给我们批了五天长假,一起去浅水湾吧,看看海,放松一下。”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

      两天后,浅水湾。

      海风清凉,带着咸湿的气息,沙滩柔软细腻,海浪一波波涌来,又缓缓退去。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满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苏晴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浪花轻轻漫过脚踝,温柔而舒适。

      陆振霆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轻声道:“你看,大海很漂亮。”

      “嗯。”苏晴点头,笑容明媚。

      “像你一样。”陆振霆低声补充。

      苏晴脸颊微微泛红,转头看向他,目光相遇,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海浪声声,晚风温柔。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手牵手,漫步在沙滩上,走向温暖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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