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殿下还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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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坐下歇会吧。”温行敛搀扶着海云舒寻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
温行敛打开扁壶擦了擦递给她，他本还担心海云舒在京中金尊玉贵的娇养着会不习惯用这些随行之物饮水。
不想海云舒看了一眼就自然的接过扁壶喝了几口水缓解干到发疼的喉咙。
温行敛自然而然的接过海云舒还回来的扁壶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灌了几口水。
海云舒望了他一眼，偏过头问：“你也很累了，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下山？”她知道那些人只是想下山躲懒罢了。
温行敛笑：“殿下还在山上呢，我怎能自己下山。”
除此以外他还有些意外，海云舒竟能坚持着在这崎岖难走的山路上跟着众人找了大半日，连声累都没有喊过。
以她的身份别说是自己上山，平日里连个远一点的路都用不上自己来走。
“我幼时在北蛮长大，北蛮不似大梁皆是平原路途平坦，我在那经常要跟着他们跋山涉水，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海云舒听出温行敛话中的好奇，寥寥几语解释一二。
沉闷了一整日的山间这会终于愿意施舍点微风，凉风一吹海云舒整个人的燥热也消下一点，她也有了心情多问几句：“阿敛一个文弱书生想来应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怎的身手看着比那些行伍之人还要好上几分？”
山路湿滑，海云舒几次险些滑摔，若非被温行敛眼疾手快的拉住，只怕她这会已经摔断腿脚被抬下山去了。
温行敛：“我父母早亡，借宿在二叔家总要帮着做些活计，委实算不上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
原是如此，海云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一个算不上真正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一个算不上真正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
他们二人在这方面倒也有些相似。
歇了半晌也不见山下有人赶来，一阵风过去后又是扰得人心闷的闷热。海云舒索性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蕊兰长在阴冷潮湿的背阴之地，阿若兰去找蕊兰定会去这些地方，我们去背阴之地找找。”
温行敛见状连忙跟上，走出几步后他视线一转，猛然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绕到了兴田县的后方，隐隐能看见兴田县后方的堤坝、河道所在。
他抬头望着率先走在前面的海云舒，要去背阴之地么……
耽搁了这些时日的功夫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些，蕊兰生长之地不见一朵兰花的存在，因着多日大雨的冲刷，阿若兰留下的踪迹也被冲刷的干净，什么都不剩。
海云舒不信邪的蹲下身一寸寸的寻找阿若兰可能留下的痕迹，一双手沾上泥，多了数不清的被乱石划伤的伤口，鲜血混着泥污爬满了手心。
豆大的雨珠一颗一颗从天上砸下来，砸到树叶上在寂静的山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多时，一颗接着一颗豆大的雨珠急促的朝着树下的二人砸了下来。
“殿下，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先下山，待雨势小些再……”
夏日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温行敛话未说尽就被劈头盖脸的倾盆大雨打断。
他拉起海云舒躲在一块正好能容纳两个人的崖壁下避雨，不过眨眼间山间便起了大片浓白色的雾笼罩了整座山。
这雨来得急，山下的人只怕要被这雨挡住上山的路，一时半会儿无法上山来找他们。
温行敛看向已经弥漫到他们身边的雾气，心中暗道不好，山中雾气阴冷潮湿，眼下起雾最快也得明日正午的阳光才能驱散这些雾气。
只盼这雨能来得急去的也快。
好在这处天然的石壁能够为他们遮风避雨，温行敛朝四周打量一番。
这里应当是附近百姓宿在山上时的落脚地，温行敛发现了角落里未被雨水打湿的干柴还有一点干粮。
枯枝干柴点燃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石壁，温行敛将二人湿透的衣衫搭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烘烤。
温行敛用帕子小心的擦拭海云舒遍布掌心的伤口，深浅不一的伤口不住的往外渗血，他自觉拧起了眉，话语中带了些责怪的语气：
“殿下便是再着急，也应该先顾及自己的身体。”
海云舒整个掌心里全是伤口，即使温行敛再小心也难免会牵扯到伤口，她吃痛扯回自己的手不在意的甩了甩，好似扇动的凉风可以缓解几分疼痛。
她道：“我们已经把这座山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阿若兰，你说她会不会……”海云舒看向不远处被浓雾遮掩住的断崖。
温行敛：“这座山山路虽说崎岖却也没什么危险，阿若兰身手不错，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殿下切勿多思多虑。”
这一路找来没有半点阿若兰留下的蛛丝马迹，她既然来了说什么都会留下些行踪的痕迹，可他们已经把阿若兰可能会去的地方翻了个遍，仍未找到人……
兴田县后的这座山不算大，但是上下山的山路四通八达，或许就是这般不凑巧，他们和阿若兰错过了也未可知。
山中湿气重，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他们身上的衣衫就被山中雾气打湿，潮乎乎的扒在身上。温行敛思索着兴田县的地形，手中不住的往火堆里添柴好让火势更大一些以便驱寒。
他看着抱膝缩成一团坐在火堆前取暖的海云舒，她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中衣，嘴唇苍白泛起一层病态的紫。
山中不比城中，入了夜寒意更甚。温行敛起身取下被火堆烘烤干透的外衫给海云舒披上，他身强体壮好经得起冻，海云舒比不得他，待雨停了还是要快些下山。
海云舒不知是不是被冻得很了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暖意。
她松下身子依偎在热源里，温行敛双臂一环便能轻易将海云舒整个人拢在自己怀中，他一只手上下摩擦着海云舒冻得冰凉的胳膊。
等到她整个人暖和起来，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是冷的后，才抱着她劝道：“等雨停了我们就先下山，阿若兰我帮你找，山里阴寒待久了若是寒气入体只怕到时殿下要受不少罪。”
“好。”海云舒许久没有在山上过夜，一时竟忘了山上会有多冷，她看着像是被冻得狠了，脸都有些僵硬，听温行敛语气有些生硬难得不跟他呛。
温行敛没听见意料中的反驳颇为意外的垂眸看着海云舒的头顶，他以为海云舒会执意不肯下山要去找阿若兰。
得知阿若兰真的失踪后的海云舒神情都恍惚了一瞬，整个人疯了一样要来兴田县找人，温行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住她。
这会三言两语就将人劝住了，温行敛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居然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
海云舒不知道温行敛心中的怔愣，只是往他怀中缩了缩，扯了扯身上的衣衫把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严严实实地的遮挡住。
没了寒冷的侵袭海云舒整个人身子脑子也都恢复了活络，她遥望着眼前被滚滚浓雾覆盖的仿佛只剩石壁下这方寸间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眼前的白雾顺着风的方向缓缓从他们身边飘过，海云舒盯着其中一个地方出神的看了好一会。
白雾被风渐渐吹散，白雾笼罩下的景象逐渐露出真面目，海云舒直直盯着远方的某一个地方，然后拉着温行敛的袖子晃了晃。
“阿敛，你看那边是什么地方？”
海云舒一直安静的缩在温行敛的怀中，他以为海云舒睡着了，这会儿他顺着海云舒手臂指着的方向望去。
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兴田县的正后方，海云舒手指的地方正是不远处兴田县的河道堤坝。
这处河道的水流一路向东汇入永昭城的护城河，对永昭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处堤坝，若是河道的水漫过河道冲毁了堤坝涌入护城河中，便会引发永昭城中的水患。
是以海昱每年都会命户部拨一大笔银子用以修建加固兴田县的这处河道堤坝，今年雨水繁多则更是如此。
堤坝幽暗无影，只能看见两盏孤零零的冒着幽微烛光的灯笼在黑夜中飘摇。
温行敛走出石壁朝前走了几步便停在原地，此地杂草密布，加上大雨浓雾的遮掩二人一时没能发现这里是一处断崖。
他站在断崖上眺望远方，视线紧盯着黑漆漆一看就没人的堤坝看了半晌，愈看一双入鬓的横眉缓缓紧锁——这样的雨夜兴田县的堤坝不应该无人看守啊。
海云舒看着温行敛的脸色逐渐凝重，她直起身子问怎么了，温行敛没有应声，脚步停顿一瞬后转身从木架上取下已经干燥温暖的衣衫给她仔细穿上。
“殿下，不能等到明日天亮了，一会我就带你下山。”温行敛手指灵活的为她系好腰间的绦带，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海云舒低头看着腰间系成漂亮绳结的绦带，又看看堤坝的方向，不解问道：“堤坝是出了什么事么，阿敛怎的看了眼神情就如此紧张？”
“殿下，我许是知道为何我们一直找不到阿若兰了。”海云舒听见温行敛沉声如是说。
“只要我们下山回到兴田县查证一番便可知，阿若兰很可能就在他们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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