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他可是您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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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子，烦请自重。”
温行敛移步将海云舒的身形完全遮挡在身后，他看着崔俞嗓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这倒是让崔俞忍不住嗤笑出声，他上下扫视着温行敛，不知道打哪来的小白脸居然敢跟自己叫嚣。
崔俞目光在温行敛身上停留片刻，歪着脑袋去瞧被他挡在身后的海云舒，顿时了然大笑：“一个小白脸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你算哪根葱，给本公子滚开！”
脚边的木凳被他一脚踹向温行敛，笨重有分量的木凳重重砸到温行敛的小腿骨上，那动静听得海云舒皱起了眉。
看见自己的人受了欺负的海云舒眉心蹙起，转过身便要替温行敛出气，岂料还未有动作便看见温行敛负在身后的手朝自己做了个手势，海云舒动作一顿，重新倚靠在窗台上静静看着他。
崔俞以为如此呵斥这个小白脸，他定会被自己吓得腿软下跪求饶，正好也让那美娇娘知道谁才能护得住她。
岂料温行敛面不改色不躲不闪生受了一击，木凳撞到他的腿后轱辘辘的从他的脚边滚开，他依旧得体的行了一礼：“崔公子，听闻崔大人所居之官多年不徙，为此多方奔走，若是崔公子此举传到陛下耳中，崔大人恐难成所求之事。”
“你！”崔俞被温行敛戳中了命门，恶狠狠瞪着他一时语结。
京城中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是厌恶官宦世家仗势欺人，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的官员贬官发落。
那段时日大理寺的牢房牢无空席，热闹的犹如闹市菜场，京中大小官员唯恐自己孩子出去惹了事累及全家，纷纷约束自家孩子在家中老实待着。
陛下雷霆手段的余威一直震慑着京城里的官员们，是以今日这些个公子也不过是喜欢在醉霄楼或是些烟花柳巷之地作威作福，断不敢真的欺男霸女，只敢耍些贵公子的威风罢了。
其实很多人都看他们不顺眼，想把这事弹劾到陛下面前，只不过都忌惮着与他们为伍的程恪。
这位的父亲可是当朝大将军，十几年前的围谷之战若非有他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大梁的江山只怕就要易主了。
是以看在程史程大将军的面子上，只要这几个混世魔王不真的惹出什么事来，众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们去威风。
温行敛话一出，崔俞脸色果然变了一变，外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儿子还能不知道吗，他爹在五品官位上一待就是十余年，做梦都想在致仕前再升一品。
崔俞心知他爹为了这事求了多少人、走了多少关系，若是因为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他非得打断自己的腿不可！
崔俞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一瞬间削减了大半，但他还是得在小白脸面前撑住自己的气势，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提醒”。
“你好大的胆子，朝堂命官岂是你个小白脸能置喙的？！”崔俞用大声嚷嚷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是真的想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能知道他家的事？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左关瑞看着温行敛那张愈发眼熟的脸，忽然双手一拍，言语间顿时充满轻蔑：“我道是谁，这不是咱们刚考上状元就被下狱的状元郎么。”
他一开口，整个雅间的人瞬间想起初冬时长街上的“盛景”，想起百姓围观囚车之景，更想起了另一桩佳景。
“哦，不对，现在你已经不是状元郎了。”左关瑞戏谑抬眼看着温行敛，偏头跟身边的同伴说道：“当不了状元，去当长公主的男宠也不失为一件美差啊。”
众人哄堂大笑，一番言语羞辱，也不知这小白脸哪来的脸面还敢英雄救美。
“此言差矣，长公主深居简出你我都不曾见过，美丑犹未可知，不过想来应该长得不怎么样，不然今日温状元怎么不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着，反倒在此私会佳人呢？”同行的人不屑嘲笑道。
“刘兄言之有理，温状元，你怎么不待在长公主身边好好伺候着，长公主知道你背着她在此私会佳人吗？”
海云舒靠在窗边，一条胳膊搭在窗沿支着脑袋满心满眼全在温行敛的身形上，宽肩窄腰，端的一副身姿挺拔。
刺耳尖锐的讥讽打断了海云舒欣赏美人，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起身抬手将温行敛扯到身后，走至笑得最大声最张狂的人身前。
左关瑞见海云舒站在自己跟前，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得意的朝同伴看了一眼，然后正了正衣襟对着海云舒行了一礼，苦口婆心劝道：
“姑娘，选郎君万万不能只看脸，你看你身后那个人可是安远长公主的男宠，就是一个贪图你美色的浪荡子……”
“不得无礼！”
“啪——”
“子”字说到一半，余下的话音和慌忙响起的呵斥声一齐淹没在海云舒的巴掌声里。
左关瑞被扇的侧过了脸，半张脸上登时红了一片，浮现着清晰可见的指印，口中逐渐弥漫起铁锈味。
他懵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虚虚摸上又疼又麻的半张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着还在一脸嫌弃甩着打人打疼了的手的海云舒。
屈辱的感觉从脚尖蹿至天灵盖，左关瑞是家中独子自小被爹娘捧在掌心，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还是一个女人！
左关瑞心头火起，毫不犹豫扬起手就要把这一巴掌扇回去将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左关瑞，住手！”
刚赶至门口的程恪看见雅间里对着海云舒高举着手的左关瑞，他惊得呼吸都凝滞了一瞬，只来得及命他住手。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眼见巴掌要落下，程恪见状抬手抓起摆在一旁架子上的花瓶朝着左关瑞的胳膊砸去。
半个手臂高的花瓶结结实实砸在被温行敛擒在半空的左关瑞的手臂上，花瓶落地应声而碎，溅起的碎片刺破二人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无数道伤口，鲜血霎时染红了衣袍。
房间里雅雀无声，众人被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惊得不知所措，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海云舒被温行敛及时推到一旁，这会看见他半个袖子都被鲜血染透了，慌忙走过来要查看他的伤口。
横七竖八的伤口划花了温行敛整条手臂，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中冒出来，海云舒皱眉看着他找不到一块好肉的手臂，心底浮现出一丝异样。
她看着连眉头都没皱起的温行敛，眼中全是不解，他不是很厌恶自己么，今日这些羞辱可都是因为他男宠的身份，还是说为了做官便能做到连命都不要吗？
海云舒目光移至温行敛的脖颈，交领处的皮肤被飞溅的一片瓷片划破，布料上沾上星点血迹。
她垂下眼睫，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
程恪走到海云舒面前叠手行礼：“下官程恪见过安远长公主。”
“她……她是长公主？！”
众人怔愣的看着毕恭毕敬俯身行礼的程恪，一干人等先是怔愣一瞬，继而迅速回神跟着程恪一起行礼。
刚刚还嬉笑说尽嘲弄之言的一干人等这会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心知这是得罪了比陛下还惹不得的人物。
惹了陛下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惹了安远长公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左关瑞和崔俞心慌如擂，忙不迭下跪求饶：“殿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殿下宽宏大量饶过我们这次。”
一旁的公子们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跪下来求饶，虽是求饶，可心里其实并未有他们面上表露出的慌张后悔。
在他们眼中自己的父亲是朝中大臣，他们方才羞辱的是那个男宠，想必长公主定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男宠责罚朝臣之子。
程恪一看便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暗自叹气，他看着海云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侧首瞪了眼左关瑞等人示意他们闭嘴。
可惜左关瑞等人跪在地上低头自顾自说话半点没有看见程恪让他们闭嘴的眼神。
“男宠？”海云舒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她双手负于身后拖着微微曳地的裙摆不疾不徐走到二人跟前，俯身看着一口一个男宠的左关瑞和崔俞。
“皇兄早已下了圣旨，命温行敛为本宫的夫子。”她语气满是真诚的疑惑：“本宫很是好奇，你们口中的男宠是指谁？”
“……”
温行敛流放当日不是被长公主殿下带回去做男宠了吗，怎么又被陛下封为长公主的夫子？
谁不知道长公主于诗书礼仪一道一窍不通，陛下给她找了二十多个夫子都没能教会她，听闻陛下曾为此气得罢朝一日，如今怎的又让温行敛做她的夫子了？
众人刹那间明白了过来，顿时双腿发软忙不迭诚惶诚恐地磕头求饶，后悔不能回到半刻钟前扇自己的耳光。
海云舒听着不绝于耳的求饶声，垂眼只能看见他们的起伏不断的头顶，她像是于心不忍，口中却道：“既然你们讨罚，本宫也不好不依你们。”
海云舒望着楼下正值热闹的街市，挥了挥手对程恪道：“那就把他们吊在醉霄楼的门口吧，什么时候街市的百姓散了什么时候再将他们放下来。”
崔余一听，脸色这才瞬间白了下来，他听着窗外的喧闹声，今日街上全城的百姓恐怕都聚在街上游玩，醉霄楼又正好处于闹市……
“完了，我爹非打断我的腿，这还不如杀了我。”崔余慌了神，喃喃低语着。
把他们吊在外面不出两个时辰，这事就能传遍整个永昭城，他崔家的脸怕是要被他丢尽了。
对于这些世家公子们来说家族颜面才是最重要的，家里人才不管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只要不给家里人丢人就行。
海云舒此举无异于把他们最看重的颜面撕下来踩在脚下，让众人耻笑。
左关瑞躬着身低声去求程恪：“程兄，快帮我们求求情，你爹是程大将军，是连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你开口长公主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崔俞突然想起自己不知从哪听来的话，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对海云舒道：“殿下，是我等口出妄言冒犯了温夫子，我等自会向温夫子赔罪道歉，还望殿下念在家父为陛下尽忠多年的份上饶了我们这回。”
“而且……而且我们与程兄一起长大满城百姓皆知，您如此责罚我们也会连累程兄，他可是您未来的驸马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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