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男主太粘人了［穿书］》锦鲤顾瑶

6、幸好是个逗比系统 有这种系统

　　真的不想变成恶毒女配，和自己最喜欢的唐甜作对。

　　唐甜始终观察着顾曦月的脸色：“你的心情还是没好转吗？能不能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许你和我说说，我能给点意见。”

　　顾曦月抬头：“你觉得我心情不好吗？”

　　“那当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唐甜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陪着你，我保证我是一个好陪伴者。”

　　不愧果然是女主角啊，这样的真情关怀是自己这种伪女主远远比不上的。

　　顾曦月怔怔看着唐甜，很久很久。

　　忽然想起来……

　　她曾经的心愿，就是成为唐甜这样的人。

　　不是一出生那样的弱小无助受尽欺凌，也不是后来的装模作样柔弱白莲花，而是像唐甜这样的。

　　堂堂正正，心志坚定，不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不会气馁，无论听到怎样的否定都不会对自己产生质疑。正直，强大，即使身处逆境也一往无前。

　　之所以会对欺负女主这件事情感到难过和不情愿，因为她想成为的是唐甜，现实却逼着她去成为完全相反的恶毒女配。

　　【宿主不必动摇，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理想中的自己。人只有活着才能够谈论梦想，死去的人没有资格诉说梦想。梦想之前生存优先。】

　　【请继续做恶毒女配任务，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生命值。】

　　“对，我必须生存。”

　　顾曦月立刻换上了刻薄的表情，秒速切换到恶毒女配模式。

　　“少和我拉关系！虽然你做的面包可能入口，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了。你这种杂草，居然和我仗着一样的脸，真不舒服。”

　　然后她去看唐甜的脸色。

　　刚才自己打压了唐甜，按照套路，唐甜应该生气，应该反驳自己的不当发言，然后两人唇枪舌战，然后引发更大的矛盾，层层升级，没完没了。

　　资深读者顾曦月已经看穿了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

　　然而，唐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声笑了出来。

　　她甚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杂草。”

　　这个反应出乎预料，所有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曦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都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唐甜微微偏头，神情不解。

　　“我说你是野草！是杂草！”顾曦月忍不住强调，试图将对话拉回她熟悉的剧本。

　　“我本来就是野草啊。”唐甜的回答自然得理所当然。

　　甚至，脸上笑容还加深了些，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笑意。“那不是在夸我吗？你看，野草多厉害呀。风吹不走，雨打不倒，给一点泥土和阳光就能拼命生长。能成为这样的野草，我觉得很自豪。”

　　顾曦月这下不会了，她本来就是临时上岗的恶毒反派，业务还不够熟练。

　　唐甜就那样坦然承认着平凡，阳光静静地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仿佛在发着光。

　　看似浑身上下仿佛都是破绽，可当真正想要针对她攻击她时，却又发现她浑然无懈可击，连一丝能下手的缝隙都找不到。

　　“你……是不是完全不记得我了？”唐甜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顾曦月从震撼中拉回。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温和的笃定。

　　“什么？”顾曦月茫然地重复，思绪还缠绕在“野草”带来的冲击里。

　　“果然不记得了。”唐甜笑了笑。“我们是同一所学校，这点你也不记得了吧。”

　　顾曦月茫然摇头。她上的是贵族学校，一年学费上千万，就以唐甜这种九块九包邮的廉价穿着，和自己上同一所学校，这怎么可能？

　　“我是因为成绩优秀所以特招入学的。入学那天，我被几个同学围着嘲笑，他们说我一身穷酸味道污染了学校的空气，说我是根本不配待在那所学校的杂草。”

　　唐甜缓缓陈述着，仿佛回到了那个难堪的午后。

　　“那时我难过得差点哭出来，觉得他们说的对，我确实和那个光鲜亮丽的地方格格不入，甚至想过要退学。就在这时，你突然走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我……吗？”顾曦月依旧茫然，在脑海里搜寻相关记忆。

　　“就是你没错。”唐甜笃定：“你对那些嘲笑我的人说，她是杂草又怎样？野草经得起风吹雨淋，比你们这些靠家里庇护的娇花坚韧多了。不仅如此，你还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复述着，仿佛那是烙印在心底的箴言：

　　“你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靠着家世入学，唯独这个特优生不同，她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论资格，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更配站在这里，活得堂堂正正。”

　　“所有的人都听呆了，我也呆了。原本我非常介意自己的出身，介意自己的贫穷。可因为你，我不介意了，从那时起，我就像你说的，活得堂堂正正。”

　　顾曦月彻底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有……这回事？

　　记忆的深海被搅动，却只泛起模糊的泡沫。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或许真的发生过吧？可能只是她当年为了维持“善良白莲花”人设，随手为之的一个小手段，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她早已抛诸脑后，却没想到，会被当事人记了这么久。

　　唐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曦月，眼神里的关切愈发浓厚，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了解你，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可能是你的真心话。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说些奇怪的话？原本我以为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可你分明不记得了……”

　　眼前的少女澄澈明亮，眼里盛着的关切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像一面镜子，照得她满心的算计、挣扎与狼狈无处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从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想再说几句刻薄的话维持人设，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哽住，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发酸，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让眼前的光影在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唐甜误解了，自己并不是她记忆中那样美好的人。

　　这一刻，顾曦月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甚至荒谬地希望自己从未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必做谁的复制品，不必为了生存苟延残喘，不必对着自己向往的人，扮演一个面目可憎的反派。

　　“对不起，打扰了。”她猛地转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门去。

　　“等一下……”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脆响，隔绝了身后唐甜的急切挽留。

　　顾曦月快步跑到大街上，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种冲突，不想做任务了。

　　比起冷漠虚伪又充满算计的自己，温柔的唐甜果然更适合当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这二十年来顾曦月无时无刻不在扮演，扮演柔弱的女儿，扮演深情的未婚妻，扮演一个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柔弱白莲花……

　　甚至到今天发现，连自己这个存在本身，都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同人二创角色。

　　到底怎样才能做“自己”？

　　到底什么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

　　【叮！】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恶毒女配任务“言语羞辱”已完成！完成度：优秀！检测到女主唐甜情绪波动明显，完美符合任务要求！奖励宿主生命增加3天，恭喜宿主，你的生命又延长了！】

　　顾曦月没理它，只是默默往前走。

　　【咦？】系统忽然发出疑惑的声音：【数据好像没变化？】

　　顾曦月心绪起伏根本没认真听，随口问：“什么没变化？”

　　【男主厉云川的好感度啊，一点都没有减少！】系统的电子音里透出浓浓的困惑。

　　顾曦月脚步一顿，终于被拉回了注意力。

　　就听系统似乎调出了一连串数据页面，顾曦月甚至能在脑海里听到那种哗啦啦的翻页声。

　　【不对啊，其他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只要女配敢动女主一根手指头，男主就会瞬间变脸，从前的情分全抛到脑后，彻底厌恶并抛弃恶毒女配！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男主的好感度一丁点都没减少？这不对呀，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顾曦月：“……”

　　本来还很感伤的，甚至冲动地想放弃任务咸鱼躺平，但是被逗比系统这一打断，就不想躺了。

　　她凉凉地提醒：“男主都不在场，根本没看见我欺负女主，怎么可能减少好感度？”

　　虚空中仿佛传来系统拍拳头的声音，恍然大悟：【对哦！问题出在男主没在场！】

　　顾曦月：“……”

　　槽点多到不知道怎么接话。

　　系统又立刻振奋起来：【我明白了！下次必须精准踩点，专门挑选男女主都在场的场合，再让你好好发挥恶毒女配职能，到时候男主对你的好感度肯定唰唰降！】

　　顿了顿，还不忘反过来夸顾曦月：【宿主你真是太贴心了，还特意提醒我！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好好完成恶毒女配的任务，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一定想办法让你活到大结局！】

　　顾曦月无言以对，嘴角抽了抽。

　　就算厉云川在现场，目睹自己欺负唐甜，也是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的……当然，这一点就不必告诉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