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脏脏狗》Li季

30、脸红

　　“你怎么在我位上？”齐晴云问。

　　白舟看着她，没动，“赵川让你把明天开会需要的资料放他桌上。”

　　“行”，齐晴云在一堆整齐标注的资料里抽出一摞带黄标的递给他。

　　白舟接过，食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指骨，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接过，走到赵川工位。

　　齐晴云提上包，侧脸看见白舟站在一米之外直勾勾看着她，她心里莫名想邀约他一起走。

　　就问了。

　　“要一起走吗？”

　　白舟嘴角带笑，“好啊。”

　　除了赵川，这是齐晴云第一次主动约异性，不过她对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也经历过那个困境，想帮一把。

　　两人并排走着，路灯把影子拉成线。

　　无言的氛围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尴尬。

　　“你家在这儿附近吗？”齐晴云找话题的问。

　　白舟冷淡道：“嗯。”

　　“哦”，齐晴云点点头，“那你吃饭了吗？”

　　废话，刚下班怎么可能吃过饭，齐晴云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弯。

　　“没有。”

　　“那你……”

　　脖颈上有一丝凉意，齐晴云下意识伸手去摸，碰上一个温热的手指。

　　扭头看是白舟，她惊地捂住脖子，大声喊道：“你干嘛！”

　　小小实习生不学好，竟然做这种事！亏她还这么照顾他！

　　震惊的神情下，白舟毫无表情的脸显得极为冷漠，他举起手中的东西，亮了亮。

　　“你脖子上沾了根毛。”

　　齐晴云眨眨眼，“啊？”，凑近去看，羞敛地涨红全脸。

　　耳边嗡响，白舟似有如无地哼了声，齐晴云尴尬地搓脖子。

　　“齐姐家养狗吗？”

　　齐晴云抖了抖肩，嗯了声。

　　“白色的？”

　　“……嗯。”

　　她又补充道：“之前有只黑色的，不过……”，她脸上笑容消减。

　　“不过什么？”

　　“它走丢了。”

　　白舟拿毛的手一顿，冷哼一声，“所以齐姐又找了只？”

　　齐晴云微弱地讲：“它受伤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白舟把毛随意扔在空中，“所以就能放弃另一只，转而去无缝衔接下一只？”

　　“我……”

　　“叮铃铃～”

　　齐晴云想说的话没出口，赵川电话打来。

　　“喂？”

　　电话里的赵川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晴云脸色大变，急忙应答。

　　“我马上去！”，齐晴云抬头，“你自己先回家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站在路口，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隔着玻璃，他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出租车一路电光火石，消失在红绿灯尽头。

　　车慢的像蜗牛，齐晴云忍不住催促司机。

　　“师傅能快点吗？我有急事。”

　　路边的树影越来越糊，十分钟后，准时到了东区。

　　“赵川！”

　　赵川回头，他微近视，看不清她的脸，却识出了她脸上的红色。

　　赵川知道，她又哭了。

　　他转身，大喊：“不是！”，怕她看不见，举起双手比叉。

　　“不是！不是脏脏包！”

　　齐晴云心落地。

　　她跑过去看，是一只体型和脏脏包相似的狗，黑珍珠似的眼睛还睁着，张着嘴，活生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围观也有几个路人在窃窃私语，却没一个站出来认领。

　　“咱们把它埋了吧。”

　　赵川侧脸看她，晚风将她鬓间发丝拂到鼻尖，露出她清瘦的下颌线，她垂着眼，周围泛了一圈红。

　　“好。”

　　他们把它埋到了附近公园里，捡了块木板写上“小狗之墓”。

　　齐晴云拍了张它的照片发网上认领，附上地址和外貌，并告知小狗埋在公园石板路尽头的右手边。

　　“希望它的主人能找到它。”

　　齐晴云没再说话。

　　“你是不是担心脏脏包也成这样？”

　　齐晴云簌地扭头看他。

　　“然后你也找不到，或者死了你才知道。”

　　齐晴云快哭出来了，“赵川你别说了。”

　　“哎呀我就逗逗你，你怎么还真哭了，我可服了你了。”

　　夜晚，没有沾一滴酒精的齐晴云对着湖痛喊：“脏脏包！脏脏包你去哪了脏脏包！被抛弃我啊！”

　　而尚且清醒的赵川则坐在旁边公共座椅上看着这一幕，他不走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单纯怕她失足掉水里，他还得上警局做笔录。

　　“脏脏包！你在哪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小点声！别扰民！”赵川手托下巴，无力地阻止。

　　齐晴云声音降了几度，接着喊：“脏脏包，脏脏包你给我个准话啊，你去做别人的狗也要事先告知我一声啊。”

　　“不要离开～我一人承受不来～”

　　最后，齐晴云甚至飙起了歌。

　　两人在湖边熬到深夜才回家。

　　果不其然，第二天，赵川和她纷纷顶着俩黑眼圈来上班。

　　张晴惊呼道：“你们……需要休息吗？”

　　熊猫一号·齐晴云强忍困意，微笑拒绝：“不用了晴姐。”

　　张晴沉思道：“这几天给你们分配的任务太重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昨晚上和赵川联机打游戏打的太狠，没控制好时间。”

　　熊猫二号·赵川颤巍巍扭头，感觉一夜间老了五十岁，“找～我～啥～事～”

　　“那你们今后控制好时间，五分钟后开会。”

　　“什么！”赵川耷拉的眼都瞪大了，“以后再也不陪你熬夜了。”

　　齐晴云不好意思笑了笑，“抱一丝抱一丝。”

　　“对了，你开会资料准备了吗？”

　　齐晴云拿出贴有红色便签纸的那份资料，亮了亮，“备了。”

　　“嘿嘿，我也备了。”

　　齐晴云拿着资料准备进会议室，却不想另一个也跟她同一时间进，一扇门容不下两人一起，齐晴云后退。

　　“你先。”

　　白舟抬腿进去，好像还藐视她一眼。

　　齐晴云挠挠头，她哪里惹到他了？

　　想了想也想不出由头，干脆不想，谁知进去只剩两个座位，一个在夏洐元右边，一个在白舟左边。

　　好巧不巧，两人都直勾勾盯着她。

　　齐晴云：救命，能不能把赵川挤开坐他位上。

　　相比之下，齐晴云还是坐在了白舟旁边的位上。

　　刚坐下就收获他的一个白眼。

　　这次齐晴云全全接收了，她显然被他这动作惊到。

　　她应该没惹过他吧？难不成是因为昨晚中途抛弃他让他独自回家的事？

　　嗯，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

　　会议结束后，齐晴云把白舟叫出来。

　　齐晴云拿上临时给他买的礼物，双手递给他，“给你。”

　　白舟扫了眼，“干嘛？”

　　“那个……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不该中途抛下你。”齐晴云诚恳道。

　　她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更加好看，棕褐色的瞳孔像琥珀般透亮，和她这个人一样，纯真无邪。

　　可正是这样，他才觉得气愤。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件事才对你那样？”

　　齐晴云眨眼，“不是吗？”

　　白舟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齐晴云见他这样下意识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背靠墙，在他臂膀的笼罩之下。

　　“你要干什么！”齐晴云厉声警告。

　　白舟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我要做什么？我要问清楚！”

　　“问什么！”

　　“你就这么健忘！这么移情别恋了！它有什么好！一条毛都快掉光的白毛怪有什么可喜欢的！”

　　齐晴云听得一愣一愣，“什么白毛怪？”

　　白舟冷笑，“你别给我装傻，我亲眼看见你把它抱在怀里，送它去医院！我看见了！才离开没几天你就有了新欢，还那么丑！”

　　“等一下！你先别说！”

　　他语速太快，齐晴云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想了想，她最近没去医院啊，也没和白头发的人说过话。

　　齐晴云想了半天，脸色凝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舟咬着后槽牙，“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能闻出来你。”

　　“你嗅觉这么灵啊”，齐晴云赞叹道：“那我怎么不认识你啊，还有，你刚才说的我全都没做过，什么白毛怪，我最近连菜市场都少去，更别说遇见老爷爷老奶奶，而且人家也不老，头发还没全白，你不能这么叫他们。”

　　白舟：“……”

　　白舟：“你是要和我装傻吗？”

　　“我没有啊。”齐晴云坦诚道。

　　白舟松开手，他觉得脑仁痛，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你……你真快把我气死了。”

　　见他还踉跄几步，齐晴云连忙去搀扶他。

　　“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我！”白舟欲哭无泪。

　　“我那还有面包你吃吗？”齐晴云歪头问。

　　“……吃。”

　　撕开塑料袋，速溶麦片的些许碎末扬在杯子上方，倒入热水冲泡，齐晴云拿了个勺搅拌几下，端着出门，递给在工位上乖乖啃面包的白舟。

　　“是我赶不上时代了吗？现在流行不吃早饭？”

　　白舟嘴里塞着面包，含糊道：“我这是消化太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喝口水顺顺。”

　　白舟也没注意温度，嘴唇碰到麦片粥的一瞬，烫的赶紧往回缩。

　　“烫到了？我看看。”

　　鲜红的舌尖翘起，白舟眼里沁出泪花，齐晴云弯腰盯他了一会儿，抬眼，正好和他垂眸对视，时间好像按下暂停，底下的声音逐渐扩大，敲门似的隆闹，她赶紧撇开脸。

　　白舟揉了揉眼睛，视野再次清晰，向上看，目光停留在她熟透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