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女鬼” 像个女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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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发阴沉，比刚到安全区那会儿又暗了些，想到值岗士兵的忠告，镜尘又深深踩了一脚油门，车速陡然提升。
危险无非是有怪物出没，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对于闻溪却是危险的，他每晚到一分钟，闻溪就会多一份危险。
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镜尘脸色发白地握紧方向盘。他本就不擅长开车，在平坦的道路上都会小心翼翼，但如今为了赶时间，他只能咬着牙壮胆将油门一踩到底。
那只硕大的烤羊腿正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尽管它被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辣椒面和孜然的香气还是混合在一起，飘飘悠悠地在密闭的轿厢里萦绕，不停地撩拨镜尘的味蕾。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很强烈的饥饿感，但被这香气一勾，就莫名其妙地就想向嘴里塞一点吃的。
他单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索出一块完整的压缩饼干，用牙撕开包装袋后，开始小口地咀嚼，又灌下去几口热水，终于吞下去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想吃东西的想法也随之消散。
吃不是重点，这是为了他接下来的行动做考虑。他至少要保证在找到闻溪之前不晕倒。
那么之后呢？镜尘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答案很明显，当然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随随便便昏倒啊。
镜尘叹气，凭借着脑子里已经模糊成一团的地图，将车停到了一处断坡下。
看来从这个位置开始，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靠双腿了。他将所有的必备物品都收拾进一个稍小的包袱里之后打开车门，再次跳下车。
迎面吹来的寒风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镜尘裹紧身上的衣服，微微抬头去看横亘在眼前的断坡。
整个断坡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在边缘位置明显可以看见疑似不明生物留下的一道长痕。
镜尘深吸一口气后踮脚，用双手手掌死死攀住那块突出的石头，掌心的热量在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被立马抽离，取之而代的是阵阵刺痛感。他屏住呼吸，腰腹同时用力，费力将身体向上带。
当脑袋已经超过石头的位置时，他开始尝试翻转身体，当一条腿终于落在断坡上的时候，力气已经亏空了大半，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
他的心有些绝望，脑子被冷风吹得发痛，单薄的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看来不管自己吃没吃那半块压缩饼干，结果对自己来说，好像都是一样的。
如果在此之前啃一口烤羊腿呢？念头刚出来就被镜尘打消了，不行，这是留给闻溪的，在找到他之前，无论怎样都不能吃。
镜尘又深吸一口气，将拖在崖边的身体向内侧拱了拱。因为附近没有人，他也就顾不得形象了，凭借惯性将自己“甩”到了断坡上。
虽然人已经成功抵达断坡，但头发被扯散了，脸上却全都是雪。
镜尘喘了几口气后，伸手拨开遮挡面容的发丝，稍稍弓起腰部将包袱抱在怀中。他睁着眼睛，看向遥远的铅灰色天际，天像漏了一般泼洒着大片的雪花，落到脸上的时候，先是一点冰凉的触感，然后才是化成水的温润。
躺了几分钟勉强恢复精力后，镜尘挣扎着起身，重新将包袱背起来，沿着并不清晰的路继续向深处走去。
雪山禁区深处，人迹罕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间艰难跋涉，没有束起的发丝在风中飘扬，他微眯双眼，仔细地辨别着方向。
视野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天与地一色，二者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远远望去，竟是分不出自己在雪地上走还是要走到天上去。
“呼——”镜尘大口地喘着气，累是一方面，由于海拔较高引起的空气稀薄，也是另一个拖住他脚步的另一个原因。此前攀上断坡，已经花费了他大半的力气，他真的很想就这样倒在雪地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时间不等人，他并不能保证在这种情况下闻溪还能撑多久，也担心到时候找到的是他的尸体而不是活人。
镜尘幽幽叹气，不免腹诽为什么闻溪要执意要去追那只怪物。他打开联络器，按照约定向安全区的齐章发送出一个信号，随后又取出一包花生味的压缩饼干放在嘴里咀嚼。
这东西……怎么能难吃成这样？镜尘有些无语，只吃了半包就将它重新放回背包中。
脑子里的地图好像用处并不太大，在方向不辨地又走了十数分钟后，镜尘得出如此结论——当然是因为雪太厚的问题，不是因为他没有背下来地图长什么样子。
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一个半盲的跛子。看又看不清、腿脚又不太利索，可别还没等到找到闻溪，自己先交代在这里了。
脑子一刻不停地产生这些乱糟糟的念头，但他也早已习惯与这些莫名其妙又不合时宜的念头共存，不会使其影响到自己的思维。
一阵微风轻轻扬起，空中飘扬的雪花倏忽调转了个方向，地面上的积雪也被一并抛起浅浅一层。
风止息的那一刻，周遭的所有声音全部静止下来。
镜尘停住脚步，蜘蛛感应一般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在身后左侧方稍稍隆起的鼓包上。他转手，悄无声息地从包袱的侧面摸出枪，并牢牢握在手中，平静地与那团似是活物的雪堆对视。
那雪堆的耐性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高，在僵持数分钟后，镜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向着反方向迈出一步。
风在此刻再度扬起，从身后吹来，带来一股极淡的腥燥气。
来了——
镜尘后背僵直，手腕协同手指一并用力，攥紧枪身，手指紧绷着搭在扳机上，以脚后跟为圆心原地调转一百八十度，抬手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嘭——”
怪物重重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不小的深坑。它的怒吼声断了半截在喉咙里，最为脆弱的鼻梁处有一处明显的枪伤创口，将它身下的雪染成荧光蓝色。
果然，怪物会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学会不同的捕猎方式。镜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怪物尸体，心中既没有悲哀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不去想这只怪物生前是否也是乙国人。
怪物的尸体逐渐冰冷，血液也慢慢凝结。当它彻底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后，镜尘才走上前去俯身仔细地观察它的状态。
从外形看，它和普通的怪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既然它能在雪地里埋藏这么长时间，说明它有一定的耐寒性，是否可以说明这是进化呢；那么同理，是否存在某处的怪物，它们拥有较强的耐热性？抗腐蚀性？又或者抗辐射？
可能性非常大，镜尘在心里回答自己。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他左右环顾，试图在这满眼的白色中找到其他的颜色。
风雪之中，他很难辨别方向，身前和身后的光景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是雪地上还残留着蜿蜒的脚印，他甚至会产生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好不容易离开这片辽阔的冰原，脚下的路开始变得崎岖。尖利或是圆润的石头在雪地上冒出头，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踢上去，疼得镜尘直皱眉。
闻溪就是跑了再多的路也不会离这里太远，镜尘谨慎地放慢脚步，或许他应该不会傻到再向雪山深处行进的，那里是绝对的禁区，绝不可以孤身前往。
四周都是乱糟糟的石头，或大或小，大的可以掩盖身形，小的像是滚了满地的汤圆。
镜尘伸手将阻碍他视线在空中乱飞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则逡巡着每一处可供藏身的石头，因为闻溪很可能就在这某一块的石头背后。
在正常情况下，他的视力极佳，他一眼便看到百米开外那团小小的黑色身影，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正一点点向着自己的方向挪动。
这速度并不正常……难道闻溪受伤了？镜尘的喜悦与担忧混杂在一起，他当即快跑几步，想要立马就与闻溪汇合。但只跑出几步远，他又犹疑地停下步伐。
因为他发现闻溪身后的不远处跟着正跟着一只怪物。
那怪物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动作很轻，蹑手蹑脚地缓缓在地上爬行。
尽管镜尘并不知道为什么闻溪对此浑然不觉，以及那怪物又为何不直接发起进攻。但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他一个闪身躲进旁边的石头后面，再迅速不留痕迹地窜到前一个石头的后面……以此类推，他终于接近二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自己正处于下风头，味道不会扩散到怪物那里引起注意。
还有闻溪……他居然真的受伤了，情况简直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闻溪的脚踝因为摔倒而扭伤，被划伤的手依旧在缓缓渗出少量血液，将擦过的雪地染上红色。他没办法爬起来，只好一点一点拖着身子在雪地中挪动。
身体愈发麻木，连疼痛都不再敏感，他能做到的只有机械地向前爬。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得努力离开这里。
他还没有见到镜尘，还没有对他诉说自己的真正心意。
如果他死了，就一切都没了！
或许是天气寒冷，又外加受了轻伤的缘故，闻溪的感官变得异常迟钝，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身后的怪物。
冰冷的空气巧妙掩盖住怪物身上向来浓烈的气味，风声也一同让它的脚步声变得细不可闻，它正以捕猎的姿态慢慢逼近这个受了伤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怪物只需一个起跳，便能干脆利落地拧断这个人的喉管。这只怪物已经很久没有捕食过这么大的猎物了，它一定得在下一次动荡期之前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能在灾难中幸免于难。
风呼啸着扬起雪粒砸在闻溪的脸上，他迟钝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揉脸，脸像是寒冰一样冷。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望向不远处那个可以遮风的石头。只要能爬到那里，只要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他一定能离开这里。
齐章他们一定都等着急了，自己可真是个不称职的队长啊。
……
也许是心理感应，又或许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玄学理由。总之，他居然看见了镜尘。
那清瘦挺拔的身姿；那一头在风中乱飞的头发；还有那张就连冻得通红都那么好看的脸，不是镜尘又能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闻溪无疑是狂喜的。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这怎么会是镜尘呢？他现在应该好好地待在基地，等着恢复九队队长职位；而不是像个女鬼一样，头发乱飞地站在石头后面，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
难道说……自己终于要毒发身亡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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