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父子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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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失魂落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陆家的院门，还没踏入门口，潘小云就飞奔过来，神情焦急：“崽崽，你终于回来了，阿昭说跟你一起去出差了，可是我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你手机就算没电，也不能一直不充啊？”
江恒听见潘小云脱口而出许久未听的称呼，鼻头一酸，愣愣地喊：“妈妈。”
他好像是在叫潘小云，又似乎只是透过潘小云，把这两个字念出口。
在他的心里，“妈妈”是一种虚妄的寄托，是代表着安全和呵护的地方，是可以暂时包容他软弱的地方。
“妈妈。”
他又叫了一声。
“崽崽。”潘小云看着江恒，他脸上流露出悲伤、茫然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要碎掉了。
潘小云慌了，在她眼里，除了江海刚去世的那几年，江恒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会哭、会闹，后来就一直表现得很懂事、听话和坚强，脆弱无助的江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看着潘小云担心的样子，江恒迅速回神，强行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他想像以往一样说自己没事，想粉饰太平。可是此刻他的内心产生了一股冲动，这股冲动已经压抑了很久，再不发作就会把他炸成一片废墟，所以他一鼓作气地说：“我们，要不要搬出去自己住？”
潘小云呆呆地看着江恒，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她在脑海里思考着这件事情。
就在江恒后悔说出口，想要说他只是随便说说的时候。
潘小云说了：“好。”
潘小云握住江恒的手，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但可以听出话里的坚定：“你先去收拾东西，我们走要跟庆华说一下，说完我就去你房间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找陆叔叔。”
潘小云摇了摇头：“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你回房间等我。”
江恒环顾着住了十二年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这里给了他安身之所，让他免于流浪，可是这里也像是一个牢笼，把他禁锢在里面，做供人赏玩的宠物。这里让他爱也不能纯粹，恨也不能纯粹，只能不停地煎熬着自己。
如今真的要自由了，他心里油然而起一种新生的喜悦，不管之后的生活如何，终于能掌控在自己手里了，身份地位上的平等也许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但是至少在人格上，他再也不用总是自觉低人一等了。
江恒快速收拾好了几件衣服，就和衣躺在床上一边想着以后的打算,一边等潘小云。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经历了三天非人生活，极度疲乏的身体松懈了下来，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过久，等江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潘小云默然不语地坐在床头看着他。
江恒伸手按亮的房间的灯，潘小云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扭过了头去，可是江恒还是看清了她通红的双眼。
他拉了拉潘小云的袖子，“妈，怎么了？”
“没事，你醒了我们就走吧。”潘小云站了起来。
“妈，你跟陆叔叔……”江恒犹豫着问。在睡了一觉冷静过后，他就在想着这个问题。潘小云对陆庆华一直没有表现出喜欢也没有表现出讨厌，对于江恒最开始的疑问，她也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这里很好，庆华对我很好。”
江恒一直以为潘小云会跟着陆庆华，一开始是因为没办法，后来是因为过惯了好生活不想再吃苦。但假设他们两个其实是相爱的，那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伤害了她吗？
潘小云还是那个回答：“都说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了，阿恒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走吧。”
江恒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好。”不管怎样，他会努力让妈妈继续过着跟在陆家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江恒拿着两个行李箱，带着潘小云一起出了陆家的大门。他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只带了一些日常衣服，其他没什么都没有带，就这样上了出租车，走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在酒店住了几晚，就搬去了江恒租下的公寓，两房一厅，小小的，但很温馨。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江恒拆了夹板后，每天去市场买菜、做饭，收拾家里，陪着潘小云去逛街、散步、按时都按医院做透析。
日子过得很充实。
而另一边，在外面颓废了一天的陆昭回到家发现江恒不见了，刚刚低落下去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他不管不顾地冲进书房，冲着陆庆华大喊大叫：“江恒呢？！你把江恒赶走了！”
陆庆华没有理会他，慢悠悠地继续练着书法，等最后一笔收好尾才把毛笔搁下。
瞄了眼气急败坏的陆昭，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终于不装了？”
陆昭只有一句话：“江恒呢？！”
陆庆华呷了口茶：“我一直以来就说你的耐心不够，喜好也藏不住。”
“坐。”
陆昭瞪着他。
“坐。如果你还想见到活的他。”陆庆华加重了语气。
陆昭心里着急，但是眼下急也急不来，如果惹怒了陆庆华，他是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来。
陆庆华见陆昭坐下了，缓了缓才说：“你表面上和吴家小女订婚来稳住我们，暗地里扶持吴家的私生子上位，把吴家的汽车市场握在手里，这一步，做得不错。”
“然后一边跟杨正谈判，一边构建整合分散资源的供应链平台留做后手，这个想法也很好。”
“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大量生产新能源电池了？你觉得这样就能摆脱我，甚至还可以拿这个做筹码跟我谈判？”
陆昭沉着脸不说话，握着扶把的手渐渐用力。
“老罗年纪大了，从今晚开始就不去你们研发室加班了。”陆庆华突然说。
陆昭心里一突。
陆庆华冷笑：“一个跟了我那么多年的老人，他敢背叛我，你就敢用？”
“我说了，你的思路和想法都很好，但是你太着急了，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加天衣无缝的。”
“真是难为老罗年纪一大把，还得陪着你演戏。你知不知道他给你的参数是错的？哼，今天晚上你就好好回去算算帐，看看你的老本够不够亏？哦不，你还是先看看产品流出市场了没有，如果流出去又刚好那么不幸运发生了什么事故，信誉破产，那你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也许，还得吃/牢/饭？”
陆庆华说着说着脸色一变，把杯子放下，发出‘哐’的一声。
“我说过，你喜欢的东西玩玩可以，我很支持你，你看这么多年来我都没动江恒，让你玩了个尽兴。可是，你不应该让他影响了你。人一旦有了弱点，那就是失败的开始。陆家，没有失败的人！”
“现在立刻把你的公司收掉，老老实实和吴若仪结婚，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小玩具是怎么被毁掉的！”
陆昭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手里还有什么筹码，不行，他不能倒在这里，如果他倒下了，江恒怎么办？江恒……
突然，他抓到了一个点。
“这么多年来你不动江恒是因为我吗？难道不是因为潘小云？”
陆昭握紧的拳忽然松开，过往的事情从他眼前翻开，一桩桩一件件。
半晌，他气定神闲地说：“为什么我妈死了以后那么多年都不见你近女色，却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回家？为什么从来不管闲事的你却因为那个女人掉了几滴眼泪，就帮她的拖油瓶儿子处理了学校的事？虽然只是几个小杂毛，但都是跟公司有往来的，生意场上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为了一个不生产价值的人丢掉利益，这有违你一直以来的原则吧。”
“还有，你为什么在知道潘小云生病的时候没有顺势把人丢掉？你有那么好心会养一个年老色衰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吗？”
陆昭对上陆庆华深不见底的眼，语气强硬：“一句话，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如果你想硬来，那就试试看谁的‘玩具’比较耐折腾，试试看谁会先舍不得！”
说罢他不等陆庆华回话，第一次摔门而去。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是瓷器砸在木门上的声音。
陆昭呼出一口气，知道他赌赢了。
黑色迈巴赫在路上疾驰。
“说。”陆昭一边按下通话键，一边握紧方向盘。
“老板。”张秘书慌慌张张地说：“新能源电池的研发出问题了。”
“稳住，我在回去的路上。”陆昭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月后，富力大厦总裁办公室。
“卧槽，你家老头子真阴啊，居然搞了个卧底过来。”吴为靠坐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幸好你当时拦住我只生产了一批试用品，不然就阴沟里翻船了。”
吴为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他居然下手这么狠，如果不是你有防备，这次真的会被他搞死，我真他妈的开始有点同情你了，你从小就过着这样变态的生活吗？”
陆昭盯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喂，在想什么。”吴为用打火机敲了敲桌面，“现在电池研发顺利，供应链也快搭建好了，就算没有杨正，我们自己也能搞定，只是时间问题，还有什么可烦的？”
陆昭斜了他一眼。
吴为看着他眼下的黑青，调侃他：“晚上又去做贼了？都一个月了，你还没玩腻这种无聊的游戏啊？说真的，你要是喜欢男的，我现在就能叫十七八个比你家那位更年轻好看的过来，你想怎么玩儿都行。何必演什么苦情戏还每天晚上偷偷摸摸的去蹲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