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跟他睡也不跟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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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酒吧，晚八点。
这个时间点稀稀拉拉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和吧台调酒师在擦着玻璃杯，所以江恒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杨沐琛。
杨沐琛一个人坐在偏僻角落的卡座里，身上还是穿着那件夹克外套，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和一瓶酒，昏暗的灯光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江恒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笑着说：“不等我就喝了吗？”
杨沐琛没有看他，径直撬开一瓶啤酒放在江恒面前。
江恒举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停下。
杨沐琛拿起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轻轻转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在玻璃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江恒用玻璃瓶碰了一下他的，“你自己喝烈酒，给我喝啤酒，不够意思啊。”话虽然是这么说，却又把剩下的半瓶喝光。
杨沐琛用余光瞄了江恒一眼，然后把酒一口闷了。
鼓起勇气问：“你们，是那种关系？”
江恒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小朋友不要好奇大人的事。”
杨沐琛不服气地喊：“我不是小朋友。我是一个男人！”
江恒要来一个酒杯，分别给两人倒上，“好，敬男人。”
杨沐琛按下他喝酒的手：“你不要敷衍我好不好。”
“他是你什么人？”
“你们现在在一起？”
“你喜欢他？”
“不，重来，你喜欢男人？”
江恒被他的连环问问得头疼：“只有小朋友才会有这么多问题，成年人应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杨沐琛执着地说：“不行，我想知道。”
江恒叹了口气，荒废了许久的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就被迅速按停。
江恒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精通过嘴巴流进胃里，又流向全身，难得的激起了点倾诉欲：“我曾经以为我们是炮友，后来我发现我好像误会了，现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杨沐琛着急地追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恒看了他一眼：“你养过狗吗？”
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养了一条狗，但是养了十几年都养不熟，你觉得太过费心费力，本来想丢掉，谁知道突然发现它是在装的，其实根本离不开你，一时心软，想着好歹养了那么久，就这样不要有点舍不得，就想着驯一驯，看它能不能变乖。”
“那，现在训得怎么样了？”杨沐琛的心紧紧揪着，等待着回答。
江恒又喝了一口：“有进步，但还不够乖，有点头疼。”
杨沐琛清了清喉咙，悄悄挺起胸膛：“有些狗天生就坏，教不好的，何必浪费时间，又不是没有别的狗。”
江恒笑了：“也许吧。”
杨沐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你赶紧丢掉那只坏狗吧，我送一只好狗给你。”
江恒撇了他一眼：“你别瞎掺合。”
杨沐琛举起杯子饮下一口，有些激动：“什么叫瞎掺合，我是在救你，那个人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神经，他拿花瓶砸自己脑袋说是还我一拳！”
“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我才不像他那么暴力又没素质。”
“那你手怎么了”江恒突然抓住杨沐琛的手，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发现他的手部关节都红肿破皮了，顺手从口袋掏出一片创口贴给他贴上。
他关心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杨沐琛觉得心里好像有只小鸟在唱歌，嘴角翘起又被压住，随口找话说：“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一直带着创口贴？”
沉默。
杨沐琛敏锐的从他的回答里意识到什么，“跟他有关？”
江恒耸了耸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嗯。被他发现以后，是他帮我贴上第一块创口贴的，后来不用贴伤口了，就用来遮吻痕。”
“带习惯了。”
“哦。”那只小鸟被杀死了。
隔了会儿，杨沐琛不死心地补充：“他有未婚妻。”
江恒点了点头：“嗯，他说是假的，让我给他一点时间。”
杨沐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相信了？”
江恒语气平淡：“应该是真的，这种事他不会骗我。而且我不是说了还没完全放弃他吗？就给他一次机会，再看看吧。”
杨沐琛喉结微动：“每个人都可以有一次机会吗？”
江恒：“嗯？”
杨沐琛嘟嘟喃喃：“他这样的都有一次机会，别人没有的话，不是很不公平吗？”
江恒一边给杯子倒上酒，一边道：“听不见，大声点。”
杨沐琛飞速地说：“我说，我也要一次机会，一次走到你心里的机会。”
江恒慢慢放下酒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杨沐琛梗着脖子：“我知道。”
江恒疑惑道：“你喜欢男的？”
杨沐琛：“……”
江恒斟酌着用词：“那你……”
“总之，那个混蛋都行，为什么我不行？”杨沐琛快速打断了他，目光闪躲，但理直气壮。
江恒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这不是好玩的事，这条路不好走。你不是同性恋，不要因为赌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谁说我不是？”杨沐琛抓起江恒的手，快速地在上面亲了一口，整个耳朵霎时都红透了，表情却是满不在乎，“你看，我是。同性恋又不是你们两个的专属名词。”
接着又好像漫不经心地说：“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旅游啊？你这样天天对着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吗？”
江恒皱着眉头看着他。
杨沐琛锲而不舍地问：“怎么样？”
江恒放弃说服他，有些人就是越劝越容易钻牛角尖，不如等他的兴趣过了，自然的就会歇了这个心思了。
江恒灌下一口威士忌：“不怎么样。”
杨沐琛握紧了酒杯，手指在杯口摩挲，不经意地问：“哦，那你们现在还有……那个什么吗？”
“喂。”
杨沐琛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有没有？”
江恒用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杨沐琛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郁闷了一整天的心情就这样被一个表情哄好了。他们认识得早又怎么样？爱情又不分早晚，他们的感情已经岌岌可危，江恒迟早会发现，陆昭不是他的良配，自己才是。
江恒叹了口气：“你小子还是不要整天混在车队里，多出去外面认识一下女孩子吧。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杨沐琛：“你别管我。”
“好，我不管你。”江恒把酒杯里的酒喝完，然后站起身，“我走了。”
走出酒吧门口，江恒收到一条信息，发件人是王医生：明天记得来复诊。
江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灭，回家。
来到潘小云的房间看着熟睡的人，王医生的话一遍遍盘桓在江恒的脑海：你觉得你妈妈为你付出了很多，那你觉得她付出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对她百依百顺，满足她的所有需求，还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快乐？你有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江恒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又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只要开始思考，那团棉花就会被带动搅得整个大脑都乱七八糟。
江恒的手按上太阳穴，‘嗡嗡嗡’的声音又来了。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声音消失后才回到自己房间。
江恒一走进门就被一个黑影扑倒在床上。
陆昭用头拱着江恒的颈窝，江恒一动不动的。
陆昭嗅了嗅，语气不善，“你去喝酒了？跟谁？跟那个小杨？”
江恒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陆昭从他身上起来，双手撑在他两侧，黑暗中，双眼发出诡异的光。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爱你？”
“然后你们就上床了？”
江恒没有说话，而是长久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得到回答的陆昭已经接近癫狂，怒吼道：“说话，你们做了吗？！”
江恒忽然嗤笑一声：“我真蠢。”
这种情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份低下，是因为陆昭不爱自己，所以才会被那样随意地对待，在隐约知道陆昭的心意后，他又燃起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他。
真是可笑。
江恒望着笼罩在他上方一脸怒火的陆昭，不管这个人爱与不爱，他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啊。到底凭什么觉得陆昭爱他就会为他改变？何况这真的是爱吗？陆昭从来都没有真的说出口过，只是他自己在猜测，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他就再次陷了下去。
真的好贱啊。
江恒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疲惫，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啊，为什么会妄想被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被吊着，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的尊严。
不行，不能这样。
他猛地推开陆昭，“滚开！”
陆昭没防备被推得后退一瞬，又立刻俯身压制住他。看着江恒激烈挣扎的样子，耳边响起吴为那句话：不听话C服他就是了，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把他C舒服了，身体就离不开你了。
陆昭犹豫着把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摸上一个冰凉的瓶子。
这时，江恒仿佛受不了般大喊：“睡了，我们睡了，你这个混蛋哪里都比不上他，我跟他睡也不跟你睡，满意了吗？”
陆昭脑海里的那根线一下子就断掉了，血液混着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身下的人，忽视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巨痛，掐着江恒的双颊把那瓶液体灌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