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好运传说 “可是我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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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先前早已经习惯一个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常态，所以在得知陆云白要离开之后，他没有多大的感觉。
何况只是几天而已。
但是很快，江洵就发现自己错了。
事情远离了当初的预估，在他们分开之后的一个小时，他就没忍住开始想陆云白了。
陆云白昨天强迫他许下承诺完全是多此一举，就算江洵没有刻意去想陆云白，思念依旧不受控制。
反反复复点开对话框，江洵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变得不再像自己，心就好像跟着陆云白一起飞走了，飘飘荡荡地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却莫名不能忍受这种感觉。
在陆云白离开的时间里，校园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变得热闹起来。
虽然由于近几年倡导不过洋节，不能举行大型活动，但还是在各种角落添上了圣诞元素。
小店门口多了一棵圣诞树，树枝上挂着一个个金色的小铃铛，每当有人经过，带起的风就会引起铃铛震动。树的最顶上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晚上开启开关，螺旋缠绕的星星灯带就开始发光。
水果店也开始在门口的货架上摆上一排排颜色鲜亮的苹果，旁边放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和立体贺卡。
这些变化无一不在昭示着节日的到来。
不知是谁先想出来的点子，校园的冷杉上多了几颗松果，看起来与圣诞树有几分类似。
自此引发了一个新的风潮，大家自发性地开始在树上装饰着，偶尔从路边走过，能看到有两三个人垫着脚在树枝上挂东西。
一开始还只有松果，到后来种类变得多起来，铃铛、星星灯、小卡片，甚至还有糖果。
圣诞节前一天，江洵放好书本，就去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堆着几个苹果，苹果旁边放着贺卡，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问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是谁放的，江洵只能把苹果放进抽屉里，又将贺卡叠起来，放到一个小袋子里。
这一行为导致的最后结果，是下午他的桌子面前出现了一座苹果山。
大概是见江洵早上没有还回去，所以在暗中观察的人全都出手了。
说是山，毫不夸张。二十多个苹果堆在桌子上，再放几个小彩灯就能原地装扮成苹果圣诞树。
大概是难得能够借着节日的正当理由，毫无负担地送出去这一份心意。
苹果的清香覆盖了整个座位，不明说还以为这是苹果贩子的新摊位。
江洵在最开始的惊讶之余，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陆云白。
【第三级记忆】：！！！
【第三级记忆】：你还回去！！
几个感叹号占据了整个屏幕，通过文字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激动情绪。
江洵想象了一下陆云白的表情，不自觉笑了一下。
他故意回道。
【Luna】：太多了，已经分不清楚是谁送的了。
陆云白更急了，几天不在，就有那么多人给江洵送礼物。
男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长时间见不到面本就令人难耐，又受了刺激，他的占有欲疯狂作祟。
真想把江洵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不然总是会引来各种人关注。
但若是真这么干，他又舍不得。
陆云白明知道江洵是故意的，但还是心甘情愿地上钩了。
两个人现在隔了几百公里，江洵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挑衅。
忍了半天，陆云白最终发出一句。
【第三级记忆】：你等我回来。
江洵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仿佛看到了另一边陆云白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苹果实在太多了，和早上的情况一样，依旧没有人承认。
江洵问了半天，桌上的苹果一个都没少，自己又吃不完这么多，索性分给了其他人。
这节课上完，江洵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你有个外卖放在门口，请拿一下。”
江洵今天没有点过东西：“是不是送错了？”
“上面写着就是江洵先生。”
名字和电话全都一样，送错的概率很小。
江洵挂完电话往校门口走，思考着是不是他误触了手机。
到了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一束包装好的苹果花束。即便周围零零散散堆着不少东西，这一束花依旧显眼。
原本传统花束中放花的地方被替换成了一个个红色的苹果，最顶上还用毛巾折成了小猫的耳朵。
江洵生出了一种直觉。
他径直走向了那束花，包装上面贴着的电话号码果然是他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
【Luna】：这是你买的？
【第三级记忆】：对啊，我打着视频给你挑的，把店里最好看的苹果都放上来了。
【第三级记忆】：你只准吃我给你的苹果。
花束周围用白色的紫罗兰和其他小装饰点缀着，江洵将苹果拿下来，又把紫罗兰整理成一束，放在花瓶里。
这一回，他没有分给别人，而是细心地把苹果收好。
花束当中一共有九个苹果，个个表皮光滑，色泽匀称饱满。
不知道是不是江洵自带了滤镜，他私心中觉得这是今天见到的苹果中最好看的。
【Luna】：太多了，我吃不完。
【第三级记忆】：没关系，吃不完就放着，本就是蹭个好名头。一天一个苹果，每天都平平安安的。
江洵这才想起平安夜送苹果的含义。
平平安安。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
思念因此来得突然，如果说前几天只是在思绪放空时会不自觉想到陆云白，那现在这种情绪被放大了百倍。
等待的时间变得更加难熬，江洵突然有些忍不下去了。
现在就想要见到陆云白。
他甚至点进了购票软件开始看机票，但是临近几天的机票都卖光了，更何况接下来都是满课。
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下来，江洵才发觉自己的冲动。
他对待事情一贯冷静，大概是童年的经历让他被迫快速成长，所以即便面对棘手的事情也不会表现出过多情绪。
但陆云白显然比任何事情都要充满变数。
江洵仅有的几次情绪上头都是因为他。
在最开始的反思过后，江洵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陆云白就已经不知不觉融入到生活当中，以至于短暂消失之后，心里就像是蚁噬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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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去，众人的热情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高涨了。
马上就要跨年了。
陆云白临走前说一个多星期就会回来。
至于多多少，他却没有明说。
江洵不想因为自己的询问给陆云白本就紧凑的行程增加压力，只是多了一个新的习惯。
他会每天打开日历，计算着对方已经走了多久。
一个星期一转而过，但是在主观意识当中，又仿佛被拉长到了很久。
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陆云白也没有回来。
比赛很忙，晚上打视频的时候，陆云白虽然一直是笑着的，但江洵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毕竟能到比赛现场的都是从层层比赛中筛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只能将自己的作品不断地打磨。
忙得连轴转之余，陆云白每天还从自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中抽出来给江洵打电话。
他说话时就没有像江洵那样有那么多顾忌，甚至因为隔着一道屏幕，变得更加直白露骨，十句里面有七句都离不开“想你”两个字。
只是不管嘴上说得再怎么轻松，身体依旧骗不了人，见陆云白眼下淡淡的青色，往往没聊几句江洵就催他赶快去睡觉。
最近杭城一直都是阴天，即便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天气也没有因为即将迎来新的一年而变好，乌云遮挡住了天空，看不到一点阳光。寒风刮在身上带起刺骨的冰凉，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江洵看着日历上面跳出的日期，还是没忍住，敲过去几个字，但陆云白大概是在忙，对话中一片安静。
只不过很快，江洵也没有工夫等待陆云白的回复了。他在刚开学的时候进了实验室，导师有意栽培他，正好赶上这段时间项目人手空缺，江洵就被叫过去帮忙了。
在晕头转向中，他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从教学楼里面出来，打开被搁置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屏幕才发现最后还是他早上发的那一条消息。
这个情况其实并不寻常，陆云白哪怕再忙碌，也绝不会过了这么久都不回消息。
校园里面空荡荡的，大多数学生都跑到外面去过节了，亦或者是呆在温暖的寝室当中。
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看着寒风卷起路边零星的落叶，江洵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孤独。
在过去很多年里，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感觉，可现在却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迟迟没有消息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第三级记忆】：你在哪？
出于某种直觉，江洵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环顾了一圈周围。
落叶被刮到了暗处，道路上依旧是一片空荡，仿佛他刚才的那一瞬感觉是子虚乌有。
【Luna】：你回来了吗？
江洵开始朝着学校门口小跑起来，哪怕陆云白没有回复，他依旧不想这样原地等下去。
一直堵住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地，汹涌的浪潮紧紧拥簇着他，掀起澎湃巨浪，直到在看到不远处的人影时，终于平息。
陆云白像是紧急赶过来的，在寒风中呼出大口白色的雾气，围巾都因为急促的运动散开来了。
他同样见到了江洵，声音中带着笑意：“我应该还没来晚。”
未尽的话被一个拥抱打断了，江洵很少做这种事情，也只有在醉酒时能稍稍流露出他一点粘人。
但此刻没有酒精的催化，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做的。
这一认知反倒更让人心动。
因为一路的奔跑，江洵的脸上都是被风吹过的冰凉，却意外地不那么难受。
陆云白摸到他露在外面的后颈，触感透凉。他已经对江洵照顾自己的本事有所了解，倒也没多意外，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还是得看着。
陆云白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系在江洵身上。
陆云白身上总是暖的，即使是在冬天。被长时间佩戴的围巾上面也沾上了他的温度，还带着一丝专属于冬天的素冷味道。
江洵这才想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比赛流程更换了，所以提前了几天，没告诉你是因为之前不确定，怕让你白等。不过还好今天比赛结束了，本来应该明天再返程的，但是我等不及，就先回来了。”
陆云白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原因，但不难看出这段路程的奔波。
江洵口是心非地说：“其实不回来也没事。”
陆云白没有拆穿他，即使江洵上一秒还扑在了他身上：“但是我想回来，这可是我们过的第一年。”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这条小路比较狭窄，并肩走时他们占据了一整条道路。
挺直的树成为了天然的隐蔽，刚巧旁边就是一棵高大的古树，粗壮的树干能够严严实实盖住人的身躯，让人忍不住心生某种想法。
陆云白脚步一转，猛地把江洵拉到小路旁边的土地上，随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个吻很突然，没有一点章法，就连之前的几次经验也都被抛到脑后。分别后的再次见面，他们好像成为了第一次接吻的毛头小子，江洵在被迫接受的同时，感觉到陆云白也是和他一样急切。
在爱的前提下，分离是双向的折磨，不过只需要一个吻，这一点难受就变得无足挂齿起来。
碾转温存之间，江洵逐渐支撑不住，腰部不住地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不自觉往后退，直到抵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古树静静伫立在那边，在夜里变成了黑色的影子。
江洵莫名有些羞耻，想要和陆云白说换一个地方，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又一轮亲吻中，渐渐忘记了刚开始的目的。
鼻尖上突然传来一丝凉意，江洵喘息着睁开眼睛，发现天空飘下了白色的雪粒。
很难得的，没有下雨，只是单纯地飘着雪花，在空中像精灵般舞动，雪白纷纷扬扬落下，让天空都变得澄澈起来，就连冷都好像不是那么难忍受。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一意外发现让江洵有些欣喜，他下意识看向陆云白，想要分享这个结果。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几十分钟在眨眼中闪过，日历上最前面的数字默默增加了一位，无一不在昭示着新一年的到来。
伴随着钟声而起的是一声声鞭炮，隐约还能听到人群的欢呼声。而在不远处，两个人独占了一整片树林，远离众人喧嚣，唯有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的古树陪伴他们度过这一段时光。
雪花没有停下，反而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布满了整个天空。
是冬天第一场雪，也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江洵感觉眼睛上有雪落下，没等他抬手擦掉，就见陆云白吻了上去。
那一点雪花很快被唇上的温度融化掉，只留下湿痕沾在长而微翘的睫毛上。
陆云白身上的柠檬味在雪的稀释下变得清淡，但还是萦绕在鼻尖。
江洵突然感觉有一个东西从头顶落下来，砸在身上后被柔软的棉服弹开，最后掉进了下面的土壤里。
陆云白把它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颗松果。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了望面前极尽伸展枝干的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棵好像是香樟树。
现在香樟树已经能长松果了吗？
这已经可以送去科学院研究了吧。
见到陆云白眼中的疑惑，江洵解释。
“应该是有人前段时间挂上去的，一直没有拿下来。”
至于掉下来的原因也很显然易见。
如果不是受到了碰撞的话，这枚松果此时应该好端端地呆在树上。
圣诞节刚刚过去不久，某些装饰也还没有撤干净，依旧残留着节日的氛围。
有关圣诞树的传说有很多，比较有名的是农民在救了一个饥寒交迫的小孩之后收到了一个神奇的树枝，也就是圣诞树的前身，每到圣诞节，树上都挂满了礼物。
在这种前提下，在圣诞树上挂礼物也变成了幸福和爱的象征。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学校虽然明面上禁止，但面对同学们心照不宣地装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种行为。
人总是会对这种充斥着美好寓意的事物产生趋向性。
陆云白有点遗憾：“可惜我当时在外面。”
江洵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冲陆云白摊开手。
陆云白看见他的手上躺着一个木制的红色山楂果，中间镂空，两端绑着绳子，将果子串起来。
“挂这个吧。”
山楂果做得很逼真，连果皮上面的斑斑点点都考虑到了，浅色的果肉上是一圈圈的木头纹路。
“这是哪里来的？”
“你送我的花上面有，我没有扔掉。本来是想要等你回来后给你看的，不过现在也一样。”
陆云白有点舍不得把它挂上去，但江洵已经把绳子解开来了，放在他的手上。
江洵催促道：“快点。”
陆云白挑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看上去很坚固，应该不至于很容易被吹掉。
他把绳子绕在树枝上系紧，又打了一个死结。
飘洒的雪花在树枝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白色，让上面红色的果子变得更加明显。
陆云白挂完之后，又用手轻轻推了一下，看着果子在树枝上摇晃。
他还是有些不舍：“这小东西还挺好看的。”
最关键的是，这是江洵在想到他的时候留下来的。
江洵倒不觉得可惜，花束当中这种装饰还有很多，只不过刚巧他身上带了这颗果子。若是陆云白想要，他还能拿出来一模一样的。
比这个更重要的是……
“可是我希望你能拥有所有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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