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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个很木讷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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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很木讷的女人,和梁伯伯电话里所说的一样“怕生”。皮肤白净,五官曼丽,一头黑色的长发并不柔顺,边角有些发枯翘起。
她瑟缩的依着墙边角站着,却有些抬着下巴、抿着唇,像只绵顺的羊微微蹬出一只羊蹄,两只眼晴低垂着看着地面。
蓝底碎花的棉质薄衣裤像是奶奶穿的式样,裤子有些不合身的宽大。
“是越南来的,彩礼只要两万八,图个吉利。你要是喜欢哥就替你定了,明个儿和那边说道说道…”他说着忽而又看向了我,很是和蔼的笑了一下,“晓晴啊,伯伯给你拿五十块钱,你替伯伯去买两包玉溪,剩下的你自己买糖吃哈。”
梁耀右手一伸从大衣里摸出来个皮夹,接着从黑色皮夹子里抽出来一张崭新的五十。
我不喜欢他。
那个越南女人在看我。
我拿着钱去楼下又找了两三家便利店才买到玉溪,找的零一分没动数整齐了放在兜里,烟也是。
便利店的老板躺在躺椅上,树皮似的皮裹着青筋和肌体,他右手持了片瓜、左手摇着扇儿。那扇子是前头超市半月促销送的,上头印着每周五早上八点到兰惠超市可领一个鸡蛋。黄绿配色的塑料扇子不丑也不好看。
“老板好,我买两包玉溪。”
“小朋友--你买烟做什么?”
“大人让买的。”
“这…违法的。违的哪年的法律法规我可就说不上来。叫你大人打个电话来。”
他仍旧躺着,瓜啃掉了半片,汁水滴在地上聚起了几列蚂蚁。左眼半抬了抬看过来,左手又摇了摇扇。
“电话是打不来的。烟您要是卖,我买了就走。这里是五十元。两包玉溪,够吗?”
这个五十来岁下巴处稀落着长短不一的短胡须的男人从躺椅上缓缓直起背,伸脚往地上蹭进蓝色的塑料拖鞋里,于是自腰部皱巴在一处的白色背心落平了,只余着皱痕。
背心被洗得很透,他弯曲的脊柱和瘦削的身体隐隐的显出来。
老人随意地将西瓜皮一丢,薄薄的瓜皮便从他的手脱离出去,稳稳地落进白色塑料大桶里。桶里是残余着半桶油腻汤汁的红烧牛肉面包装,面桶斜斜的,底下堆叠了一些塑料包装纸、纸巾,一些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
他将手在棕灰色的抹布上擦了擦,又将抹布丢到柜台另一边。
那双与面包店里最便宜的全麦面包颜色相近的手上青筋明显,不是很灵活地在排列整齐的五颜六色的烟盒处摸找着。
阳光落在透明透着浅绿的玻璃盖上,又逐渐向内渗去,用细金条子或银条子印了字的烟盒有些闪人的眼睛。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拿去。”
他从透明玻璃柜里拿出两包玉溪,便走到里侧,在白色塑料椅上坐下了。
玻璃柜底下是木柜子,店老板从最左侧抽拉出抽屉,里头摆着个圆形塑料盒,零碎的摆了一些钱和票据、两张皱巴巴的铺着的纸巾、一小串配色不齐的钥匙。
“找零。”
他低着头微微歪侧下身子,左手摁在玻璃柜上,右手在圆盒子里摸出几张纸币,再探出头来看着我,将手移到桌面上来。
“谢谢您。”
我将烟盒装进兜里,又清点了钱的数额,边捋平齐整着钱边向外走,走回小区去。
路不近也不远,阳光晒在我的凉鞋上。过完一整个夏天,我的脚背上就会多出个“凉鞋印”--中头黑两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