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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旭   从人稀 ...

  •   从人稀落的公交上下来,到荣秀小区。小区没有门卫,我推开脱了漆的黑色扇形铁门中分割的小门,跨了进去。
      地是水泥铺的,不远处有个石砌的桌子,桌子连着地,凳子是可搬挪的石凳。有个打着蒲扇的老人弓着身子坐着,瘦得像电视里的贾队长。
      “爷爷好。请问一栋怎么走啊。”
      我走得近了一些,在他坐着的另一个石凳前停住了。
      他摇蒲扇的动作顿了顿,胳膊肘撑在石桌上,另一只手伸手那么一指,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从他嘴里不大利索的蹦出来,“呐,你往前走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再往右拐,门口栽了两棵松树的就是了。”
      “谢谢爷爷。”我从书包里摸出另一颗糖,递给了老人。
      他扇子一放拆了包装纸便将糖放入口中。
      左侧依着楼房的锐角三角形台子里头填了土,种了棵树。树的叶子在台上四处落了小堆,台下沿边儿起了条“线”。
      台子下盖了个狗窝,毛发稀疏的黄狗趴在窝里,半个身子探出来,歪着头,脖子上拴了条链子。
      我走过去,黄狗儿没叫唤,也许是懒得,也许是饿的,它只是抬了眼看过来,又转回去了。
      一栋前栽了两棵半人高的松树,在石台子上立着,有些萎了。
      我走上三楼去。
      “秀莲奶奶在吗?”
      我敲了敲门。
      “我奶奶过世了,你进来吧。”
      开门的是一个男孩,身量和我差不多高。
      他是温润的,像玉,不是一尊,比一尊更轻盈;像瓷,比瓷更温和;精致的面孔像城里玻璃柜里高高摆起的洋式面孔天蓝色宝石眼瞳的娃娃;乖中透着沉稳、稚气又带着点特别,像一种不辨的敲击乐器,有着古老而厚重的历史,声调清泠而质温,不幽冷,稳而不扬,余韵绵庄。
      声音带着哑调、又流畅、稚嫩而清雅-像从成人掌心命理线斜下的四分之一大些、三分之一小些的树叶,沿边带着小刺角、枯褐色风干脆而整体的尖叶形树叶,在弛弛转动的唱片机黑色的胶圈中碎掉;仿佛电视机里略缺修茸却堂皇的教堂里-教父引领9岁至14岁的孩子们站在白色阶梯上的齐唱飘荡在空旷里。
      “很抱歉。”我背着包,说。
      客厅里摆着三张沙发椅,一张双人的、两张单人的。
      他把门关上,又给我拿了双拖鞋,“我的。你穿。吃粥吗?”

      “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看,所以我愿意和你说话。”
      他站着,黑而幽亮的眼睛看着我。他呆呆的,乖觉的,直直的站在那,却清冷的,呆、乖、倔、直巧妙的融在一处,乖是占主导的。
      他比我高一些,高得不多,因此微微向下倾着头看我,背是挺得直的。白T恤,洗得褪色的蓝白杂色的牛仔裤。
      我双手拉着背包柔软宽平的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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