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成瘾》公子欢

9、第 9 章 青梅回国了

　　江映绯正躺着发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秦止语”三个字，心跳瞬间就乱了。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周雨看见她的表情，探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起来。

　　“愣着干什么？接啊。”周雨小声提醒。

　　江映绯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先发制人，“这时候打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秦止语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上去有些紧：“你在哪里呢？”

　　“关你什么事？”江映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怼了回去，声音又凶又冲，“你到底干嘛？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秦止语明显顿了一下。

　　隔着手机，江映绯都能感觉到她那边的沉默和迟疑。

　　过了两秒，秦止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更缓了一些，像是强行在耐着性子：“你能不能回家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江映绯心里莫名一紧，但嘴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有话就说，磨磨唧唧干什么？我玩得正高兴呢，你烦不烦啊？”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江映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她握着手机，等着秦止语像以前一样继续说下去，说“我就问一句”，说“那你注意安全”，说那些从不跟她计较的话。

　　但秦止语什么都没说。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河，越流越宽。

　　江映绯莫名地焦躁起来，忍不住又开口了：“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江映绯。”

　　秦止语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江映绯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极限，马上就要碎掉。

　　“我知道你讨厌我。”秦止语的声音有些飘，“但是能不能别……”

　　她顿住了，后面的字眼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拿孩子赌气——”

　　最后几个字秦止语还没说完，江映绯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

　　她拿下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个名字——靳璃。

　　江映绯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钉在那个名字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挂断键，切断了秦止语的电话，然后接通了靳璃的来电。

　　“喂……”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江映绯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很轻，很柔，一下一下的，像是刻意压着节奏。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心。

　　“绯绯，你还好吗？”

　　江映绯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回过神来。她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挺好的……你呢？”

　　“我就那样吧。”靳璃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但那个笑意怎么听都像是勉强挂上去的，“绯绯，我回国了。方不方便一起出来吃个饭？”

　　江映绯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你回来了？”

　　“嗯，昨天刚到家。”

　　江映绯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拒绝，她现在这个情况，躲秦止语都来不及，怎么能出去跟靳璃吃饭？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最近……”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不太方便，要不改天——”

　　“绯绯。”靳璃打断了她，声音又轻了几分，“我就是想看看你，吃顿饭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江映绯闭上眼睛，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情绪也烦躁得厉害，看什么都不顺眼。她太需要一个熟悉的人陪她说说话了，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好吧。”她终于松了口，“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吧？老地方，就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行。”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无外乎是些客套话，靳璃语气始终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江映绯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屏幕已经暗下去了，黑漆漆的一片，映出她自己的脸——憔悴、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小姐。

　　她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靳璃了。

　　整整五年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上同一所学校。

　　靳璃比她大一岁，说话从来不大声，对谁都是礼貌客气。而江映绯小时候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所有人都躲着她，只有靳璃会蹲下来，把她摔在地上的玩具捡起来，放回她手里。

　　“绯绯，别生气了。”她总这样说，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江映绯后来想过，如果不是得了信息素成瘾症，也许真的会跟靳璃在一起。

　　她们高三毕业那年暑假，信息素检测结果出来，显示她是少见的Omega信息素冷淡体质。靳璃是Beta，知道结果之后，她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一句话。

　　“反正Beta对信息素也不敏感，要不我们俩凑合结婚算了。”

　　当时江映绯正在吃冰淇淋，勺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她说，语气也是半开玩笑的，“以后家里要是逼我相亲，咱俩就私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谁能想到命运会开这样一个玩笑。

　　高三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她的信息素突然变异了，从冷淡变成了成瘾，来得毫无征兆，猛烈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成灰烬。她躺在医院里，浑身发抖，信息素失控到整层楼都能闻到。最终她不得不妥协，跟没什么感情的秦止语结婚。

　　结婚前，靳璃不止一次来找过她，劝她不要结婚毁了自己一辈子。

　　“绯绯，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你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映绯知道靳璃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愿意带她走。

　　但她懦弱地摇了摇头，她太了解自己了。

　　“我走不了，发病的时候……太难受了。蚂蚁啃骨头一样，我受不了的。”

　　靳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轻轻地抱了抱江映绯。

　　“那你要好好的。”她在她耳边说，“对自己好一点。”

　　然后她就走了，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过。

　　五年了，她们偶尔会发几条消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仅此而已。

　　江映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妥。

　　她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靳璃，可她毕竟已经结婚了，两人总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江映绯此生最讨厌的便是对婚姻不忠的人，她的妈妈因此自杀。所以，不管她多讨厌秦止语，她也不会出轨，不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映绯！映绯！”

　　周雨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江映绯回过神来，发现周雨正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周雨在她旁边坐下，“谁的电话啊？脸都白了。”

　　江映绯顿了顿，声音有些飘，“靳璃回国了。”

　　周雨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声音拔高了八度：“靳璃？”

　　“嗯。”

　　“她这时候回来干嘛啊！”周雨一拍大腿，急得团团转，“这不是添乱吗！你这边刚怀孕，那边秦止语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她突然冒出来——”

　　江映绯打断她：“朋友之间吃个饭而已，你想什么呢。”

　　周雨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映绯冷静下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有些不妥。

　　“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也省得尴尬。”她忽然说。

　　周雨愣了一下，其实有些犹豫，但对上江映绯那双写着“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睛，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行行，我去我去。”她举手投降，“大小姐发话了，我能不去吗？”

　　江映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显放松了一些。

　　周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靳璃五年没回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来，怎么想都觉得太巧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说了江映绯肯定要炸，这个犟种发小是一点也劝不动。

　　好歹还有一丢丢理智，知道喊着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