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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玄阳子巧推机关,饮壶拳尽显神通 他曾以为郑 ...

  •   “要将此地视作八卦室见的中枢。”

      郑裴玄似乎琢磨出这密室的一些门道来:八卦室以太极池为轴,便意味着中枢为圈内,八卦室为圈外,借中枢围绕着太极池四通八达,相互连通。

      也是围绕着太极池,两方相衡,门洞自开。他们入坎室,其实是借了朱必之开了离室的光。

      但他们进入离室的时候,朱必之却还未能走到坎室。既然如此,便意味着两方曾经同在一间密室中待过,可那时,朱必之又是如何打开门洞的呢?

      那时,卦室不是正处于失衡中么?

      而现今,他们二人能通过裴翎室中那扇莫名大开的门洞。郑裴玄摸了摸下巴,得出结论:“朱必之恐怕知道密室里其他的机关。他们,现在大概是在艮坎巽三室中的其中之一。”

      “哪门子说法?”

      乔二很是怀疑,倒不是他瞧不起郑裴玄的推论,只是这密室变化出奇,莫测多端。

      “八卦失衡,那机关便不会动的。离室的门开了,自然是有人进了与离室相对的暗室。”郑裴玄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不过出离室中枢的那暗门,却不知其规律。”

      “依你的话,朱必之既然走到这里来,那他是吃定了这扇门会通向坎室。他们会是在坎室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问话的人已然有些烦躁了。郑裴玄也觉得头痛,原来他们是走错了?其实这门根本无法通向震室?

      “有哪里错了……坎室,离室,向下,中枢——我们到底在哪个爻层?”

      郑裴玄喃喃低语,不久前被黑蛇追游的险境还历历在目,只有那儿是不清晰的,堪称慌不择路,届因如此,他们提前来到了离室,打乱一切阵脚。

      “是上爻!”

      突然,身旁的青年低喊一声。乔二一个激灵:“什么?”

      “我们不是从初爻进入密室的,是上爻。爻层变了,上了一次,现在又下了一次,上坎通二离方位,反之亦然。二离是不通震室的。”

      郑裴玄越说越快,喋喋不休,带着股欣喜劲。的确,按此说法,朱必之为何会来这儿,他们错在了哪一步,都愈发明了。

      可面对他恍然大悟的欢欣,乔二只是沉默了片刻,而后静静道:“我们还能往回走吗?”

      仅此一问,前者悚然噤声。

      两者不约而同地看向巨大金钟后,自碎裂的铜镜后显露出一扇青苔满布的暗门。

      所谓明知错而只能错的选择。

      行一步,错一步,定万步,错万步,再没有回头路。悟得太迟,徒留悔悟。

      这便是裴府密室。

      郑裴玄良久未言。他分明知道,若不是落得如此境地,兴许根本不会明白这密室的道理——其实,怎样都注定这般。

      可一点悔恨,仍是在胸腔慢慢滋生,发闷。

      “抱歉,我……”

      乔二瞥见他带着歉意的目光,反倒有些了不自在。
      他曾以为郑裴玄是那种事事不在意,只管逍遥的浪子,现今却完全扭转了看法——青年身上的确有股褪不去的大宗弟子风骨。
      但与赵铖相比,他们更像一棵树上分开的两枝岔,远了看貌似都是大宗门内的气度,近看却是各不相同。

      赵铖是将大义挂在心里的人,眼中当与不当,宛如模子分毫不差地套在了那儿,他就守这个模儿,俗称守规矩。郑裴玄也有一个模儿,可他的模儿在内不在外,是非曲直,情分本分,全凭随心,他守心。

      乔二见过这样的人,错了误了,归根结底,全因将事事都扛在了自己肩上,心里担子太多。

      其实他最不会同这样的人相处,就像过往师父说他是个痴傻的,他却觉得师父那样穷困潦倒、半生不留名的酒鬼才是最痴、最傻的!

      把手摆摆,壮汉先一步说道:“嗬,可别瞎想!问问就是问问。既然只剩这条路,那就走呗。”

      话毕,郑裴玄就见其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几步,如墙站定,死死挡在门前,气势凌人。可还未明白其动机,那魁梧背影便开始一晃一摆,竟是又端端正正地倒退了回来。

      很自然地,禺猴双手背在身后,停在郑裴玄一侧,咳了两声。

      只听汉子忽道:“……这门怎么开?”

      既然朱必之能在失衡之时打开通道,也就印证的确是可凭旁的机关操纵此门。
      但,郑裴玄捏了捏眉心:“诗中可是半句未提。”他环顾四周,碎裂满地的镜面,在千万镜像中站在金钟与白骨间的两人,模糊的脸毫无目的地扫视,难掩茫然。

      “不能用剑劈开么?”

      乔二看了看镜花剑。

      “若是能斩开,如山也不必被困在此地了。”

      郑裴玄真不知是该侥幸还是悲观。得亏有人来以血杀死了满室蛊虫,否则他们是否将落得同如山一般的下场,难以预料。
      只是不知,这究竟是不是不过早死或晚一时死去的区别罢了。

      “你觉得何处最能藏着机关?”

      青年踏步走上金钟碎片积起的小坡,两侧残火以虫尸为燃料,仍在缝隙里噼里啪啦地烧着。他一边低头寻找着什么,一边淡淡发问。

      禺猴则是掰着手指,点起这密室的古怪来:“虫子,大缸,金钟,镜面……”

      大缸破了,金钟裂了,虫子死了,镜面碎了。但仍不见暗门有半丝动静。
      唯独——他抬头,凝视着那穹顶下方始终岿然不动的金柱,郑裴玄的手已经摩挲其上。

      “……柱子?是柱子?”乔二愣了愣,却是更加愕然,“可柱子上能有什么机关?”

      “刚刚我借力磴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了,”郑裴玄敲敲金柱,使之发出相当空灵的低沉声,“柱体是空的。”

      “怎么,里面有东西?”

      闻言,郑裴玄摇摇头,继而道:“我们现在是在八卦室与室间的中枢区,可以说,此地就是轴心。金柱,就是穿轴之物。”

      毋庸置疑,一个重要的机关。

      “又有啥子想法?”看他这又要推理起来的模样,乔二不免有些着急,“长话短说了!磨磨叽叽的!”

      “……只是我的推测,”也因如此,青年反倒不好太急说明,“乔兄知道大都有一座浮空阁么?”

      浮空阁。乔二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堪为精妙的阁楼,此世独一无二,届因楼如其名。顶梁柱不是立于地面之上,而是悬于半空,顶起七十二根梁枋,稳稳当当。

      “浮空阁之所以能浮空,是因为以顶梁为浮空支柱,叫房梁维持了平衡。所以悬空梁虽然能支起房屋,可倘若用巨力相撞,房梁也是会随之摇晃的,”郑裴玄拍拍跟前的金柱,“虽然不知道金柱维持的是哪种‘梁’,这‘梁’又是如何控制暗门开关的。不过……”

      既然是梁,就注定会受到支点的影响。

      他话尽,已然对上乔二一双兴致勃勃的眼:“要我做什么!”

      “你觉得这推理对么?”

      “管他对不对,我们还有别的法子么?”

      乔二几步就磴跃上前,拍了拍这几人粗的柱,有点厚度。
      要使金柱晃而不裂,使剑是不行的,这力气要打入柱体内部是最佳。无需郑裴玄多言,他知道这事非自己来不可。

      郑裴玄点点头:“是要乔兄的拳法相助。只是贯穿轴心的柱,恐怕难以撼动,是时如真能使暗门打开,时间定也极短。”

      而出拳的人还需从金柱疾奔至暗门处。

      “拳,要极深厚。”

      虽是担忧之嘱,却正得禺猴心意,汉子霎时咧嘴大笑:“擎门弟子,见过不落山的饮壶拳么?我的拳,劲道!今日你该有幸见识了!”

      如此豪爽,郑裴玄愣愣,笑道:“既然如此,还拜托乔兄了。”

      “去去去,”乔二摆摆手,不客气地请这位剑客到暗门边儿,口气狂妄,“你就瞧着罢!”

      旋即回过身,双腿半跨,蹲立在金钟跟前,深吸了一口气。
      此拳以气领势,运气行桩。内气自底盘缓缓而时,那股温润而敦厚的意气也随之攀越而上。左腿迈步如行犁,右足稳稳落地。两臂顺上肢拧旋,霎时,禺猴发声呼喝!

      直拳而出,密集如雨,发力刚烈。几拳相续落下,金柱表面不见丝毫裂缝,然已开始微微摇晃。

      乔二见状,勾唇低哼。

      是时,提腕深吸气,憋着一口劲,弓步屈身,双掌推击向前,狠狠撞在金柱上。遽然,那柱子猛得摇摆起来,他借机踢蹬相间,连发数下,刚暴讯疾。

      果真,仅听得“轰”的一声,机关转动的响动低沉地从石壁中传出。

      与此同时,紧闭的暗门裂开一小口,颤颤巍巍地欲合欲分。

      吐气催力,左步大开而上,臂展如挥锤,嘭!势雄力猛,笔直地将内气打入金柱内部,几人粗的柱,高高地四处摇晃,现出残影。
      左臂尽数发麻,乔二咬着牙又要一拳打上,只闻身后郑裴玄大喊道:“乔兄!蹬退!”

      几乎是本能,双足借着柱身猛得蹬出,他轻功很是矫健,凌空旋身回首。

      郑裴玄横握一柄镜花剑,死死撑在两门中间。
      禺猴落地扑身而下的刹那,石门亦如巨口,千万斤的重压自两方夹来,必死之局。

      郑裴玄俯身弯腰,飞疾铲步向前。而乔二自他上方侧过,展开施力的臂膊自突然收紧的暗门间惊得一抽。

      咵啦!撕去半边袖子。

      两人前后撞在一具冰冷铁物上,瞧着那残缺布料死寂般飘飞又垂落。

      憋着的那口气——“干他的!”

      乔二拍拍胸膛,大骂出声,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笑,劫后余生之喜。

      然身旁人始终半语不发。他才觉不对,缓缓停了笑,转身看去。

      郑裴玄仍维持着入室时半蹲于地的姿势,那锐利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夜明珠下的暗室。

      偌大的八卦锁铁制铺地,上方蛇形铁链如积木垒砌,一层堆一层。淡雅的夜明珠光亮映出链条冰冷的光泽,又投射到其上方方正正的数个物件上。

      “就说……”

      乔二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

      一口又一口的红棺材,两两相依,摆放在铁链台阶上。赤红如血,又如女子闺房的红纱,在白光下妖冶而渺渺。

      十八口红棺,九层铁阶。

      阶的尽头,整个暗室的最高顶,八尺铁碑,写满了墨色、朱红的字。

      白蜡无火,凄凄列成一排。

      郑裴玄目力甚高,他盯着墓碑上墨色的三个字,不觉满背冷汗,屏息静气。

      ——沈臣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玄阳子巧推机关,饮壶拳尽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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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下约了一些师兄师弟的画放在其他地方,一般叫饿橘/饿橘ej。画师们画得真的很好看!大人们感兴趣的话可以顺手看看。嫌麻烦的话就算了orz我会争取早点入v放到插画活动里给大家看的!(握拳,扁扁地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