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须弥邀请函（上） 胡桃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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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门的事情解决之后，归云匣的销量像是开了闸门的水。
方老板赶了五天的工——第三批一百五十个交货那天，他把最后一箱往推车上一搁，自己靠在门框上不动了。荧过去看他，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方老板？"
荧心里想：上辈子催乙方赶工，乙方也是这副德行。穿越之后自己成了甲方，报应。
"别催下一批了，求你了。"
旁边理水叠山端着香菱刚做的糖醋里脊走过来。他在方老板隔壁的工坊刻符文铜片，到点了来吃午饭，跟上班打卡似的。
方老板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累？"
理水叠山夹了一块里脊肉："吾只刻铜片。累的是你。"
"你不累是因为你不用管徒弟。我大徒弟昨天说梦话，喊‘符文铜片对位偏了三毫’。三徒弟更吓人，梦游爬起来真的在刻东西，早上一看枕头上多了半个符文。"
派蒙从荧肩膀后面探出头："枕头上的符文能用吗？"
方老板没搭理她。理水叠山倒是认真想了想："不能。材质不对。但刀法可以。"
方老板呆住了："你认真的？"
荧也呆住了。上辈子的领导点评PPT也是这种语气——"整体不行，但第三页的配色可以。"
理水叠山没回答。他把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吃完，说了一句"此味可列入仙人食谱"，放下碗走了。
香菱从后厨探出半个头："他刚才说什么？！"
派蒙："他说你的糖醋里脊可以列入仙人食谱！"
香菱从后厨冲出来："真的？！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原话。"
"哪几个字？一个字都别漏！"
"此味可列入仙人食谱。完了。就这一句。"
香菱站在那里愣了三秒，然后"啊——"了一声冲回后厨了。接下来半个时辰后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荧不确定她是在做菜还是在把所有锅碗瓢盆都翻出来庆祝。派蒙中间进去拿水喝，出来说香菱正在把那句话用面粉写在案板上。
归云匣两百个上架之后卖得很快。荧没怎么盯，等她反应过来，派蒙抱着账簿飘到她面前。
"荧！算完了！"
"多少？"
"二十万！这一批赚了二十万！加上之前存的，咱们账上——"派蒙翻了翻账簿，嘴巴动了动，在心里算了算。"三十九万！不对——三十九万。对，三十九万。"
荧接过账簿自己看了一遍。没算错。派蒙最近进步了。上个月她还把进位搞反，这次居然全对。
"嗯。"
"嗯？？就嗯？？三十九万哎！荧你见过三十九万摩拉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吗？派蒙没见过！但派蒙觉得一定很壮观！"
"三十九万。债务一百零五万。还差六十六万。"
派蒙的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六十六万……"
"不过。"
派蒙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月产两百个的话，每月利润二十万。扣掉利息和运营，净还十七八万。半年之内能还清。"
派蒙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浮起来，像是被人拿线往上提。
荧看着她，心想：这要是在游戏里，头顶应该有个情绪气泡在狂闪。
"半年……"
"嗯。"
"半年！"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半年就能还清一百零五万！荧我们要翻身了！我们要——"
"别立flag。"
派蒙刹住了："什么flag？"
"就是别说‘一定能行’之类的话。每次说完都会出事。你回忆一下，上次你说‘最坏也不会更坏了’，第二天矿道就塌了。"
派蒙双手捂住嘴巴，使劲点头。
"现在把手放下来。"
派蒙把手放下来了。
"跟我去北国银行。"
"干嘛？"
"还钱。"
"还多少？"
"三十万。"
派蒙刚放下来的手又捂回嘴巴上了。不是因为怕立flag，是因为怕。
"三十九万里拿三十万出去～～～那我们只剩九万了！九万！派蒙吃一年的甜甜花酿鸡都不够！"
"九万够周转。归云匣半个月回一次款。但谢尔盖那边的逾期期限还剩十二天。过了那条线，利率从15%变76%。"
"76%是多少啊？"
"一百零五万变一百七十五万。多出来的七十万够你吃半辈子的甜甜花酿鸡。"
派蒙的脸白了。她飘到门口，回头看荧。
"走啊！还愣着干嘛！十二天！"
"刚才谁不想去来着？"
"我没说不去！我只是心疼！心疼和不去是两回事！"
璃月港的街上人来人往。派蒙飘在荧肩膀上，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荧，三十万交出去我们真的只剩九万了。"
"嗯。"
"九万能干什么啊？"
"够付方老板下一批的原料款、够香菱一个月的食材采购、够发丘丘人的工资。"
"那我的甜甜花酿鸡呢？"
"甜甜花酿鸡不是必要运营成本。"
"对我来说是！"
"半个月后归云匣的回款到了你就能吃了。忍十五天。"
"十五天……"派蒙用手指头算了算。"那我一天能吃几只？"
"你先忍到那一天再说。"
北国银行到了。
银行里永远是那股味道。铜钱和墨水混在一起，再加上至冬国松木家具散出来的冷气，吸一口嗓子发紧。派蒙一进门就缩了缩脖子。她怕这个地方。每次来都没好事。
谢尔盖坐在窗口后面，黑色钢笔搁在右手边，面前的空白表格摆得整整齐齐。
荧把银票递进去："还款三十万。"
谢尔盖接过银票，核对，写字，推回执。
"剩余本金七十五万零七块二毛。利率维持15%年化。"
派蒙趴在窗口台面上不说话。
荧把回执收好。
"谢尔盖先生。我下个月去须弥。打算在那边开分店。如果分店给北国银行留一个营业窗口，窗口租金从利息里抵扣——你们怎么看？"
谢尔盖没动。
上辈子跟银行谈贷款，客户经理也是这种停法。停得越久越有戏。
过了一会儿他翻开抽屉里一份空白合同："窗口面积和租金计算方式需要细谈。但方向可以。"
出了银行。
派蒙飘在旁边不说话。走了大概五十步她才开口。
"荧。"
"嗯。"
"你以后谈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来不及。走进银行才想到的。"
"……你以后别跟我谈生意。"
"你不是得力助手吗？"
"助手可以怕老板！"
回客栈的路走了一刻钟。派蒙的心情像璃月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刚出银行她还在瘪嘴心疼三十万。走了一百步她开始算账："七十五万，月还十七八万，四个多月。比刚才说的半年还快了！"走了两百步她开始兴奋："这是第一次数字往下走！"走了三百步她又焦虑了："可是只剩九万了……"走了四百步她自己安慰自己："半个月后回款就到了嘛。"
荧一路上就听她在耳朵边嘀嘀咕咕。像一台情绪过山车装了个扩音喇叭。
回到客栈，四号机站在门口。它手里举着一张纸条，举得很正式，就是举反了。
荧接过来翻了个面。群玉阁的印，凝光的字，两个字加一个时间："明日。午时。"
派蒙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荧。
"凝光大人找我们？"
荧把纸条收进怀里。
当天晚上荧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映着窗外的月光。派蒙早就睡了，还在说梦话，嘀咕什么"我的甜甜花酿鸡"。
荧翻了个身。凝光约见不会只为了说八门的后续。那些事一封信就够了。午时，群玉阁，当面谈。上次当面谈还是让她接手情报站。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有雾。璃月港的雾不浓，薄薄一层贴在屋顶上，远处的群玉阁在雾里只剩一个轮廓。
台阶很长。荧爬到一半喘了口气。在游戏里按一下传送就到了，穿越之后才知道这些台阶是真的要一级一级爬的。
"荧你说凝光大人找我们什么事？"
"到了就知道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就是什么都有可能。"
"那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台阶走完了。
凝光坐在书案后面。荧走进去先看到的不是凝光，是她面前铺开的那张海图。很大，从书案一直铺到旁边的矮几上，角上用镇纸压着。米色底子上有几个红色的标记。
"坐。"
荧坐下。派蒙飘到她肩膀上，安静了。
"八门收尾了。郑明远移交七星审议，新副司长到岗。你的六十万索赔进入流程，三到六个月。"
"谢谢凝光大人。"
"但八门只是皮。"凝光把海图转过来。她的手指从璃月港划出去，沿着海岸线画了一道弧。"郑明远被抓之后甘雨清查了他三年的文件。有一批是替愚人众做的。他帮愚人众在璃月港的贸易通道里安插了至少三个暗线。拔掉了两个。"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红色标记上。那个标记的墨水描了两遍，在纸面上鼓起来一点。
"还有一个。指向须弥方向。至冬据点Z-01仍然活跃。近三个月驶向奥摩斯港方向的至冬籍船只翻了一倍。"
派蒙小声嘀咕："又是愚人众……到处都是愚人众……"
凝光没理她。
"因论派的跨国论坛，你回复参加了？"
"回了。"
"日期快到了。你该动身准备了。但你去了不只是参加论坛。"凝光从书案旁边抽出两本册子推过来。"一本是教令院近三年跟至冬国的贸易往来清单，一本是奥摩斯港近半年的异常船只登记。到了须弥对照着看。"
荧接过来。两本册子不厚，但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甘雨的字迹。
"你走之后情报站由甘雨接手。她每十天来望舒客栈巡查一次，情报传递和七星联络由她负责。"
"矿道呢？"
凝光的手指在海图上敲了敲。
"淮安藏在层岩巨渊深处的那份档案到现在没拿到。矿道不能空。初号机这次不跟你走。"
派蒙急了："初号机不去？每次出差它都跟着的！去蒙德跟着去稻妻也跟着！"
荧想了想。层岩巨渊那边愚人众的动静一直没消停，初号机走了矿道就是空的。三千年的守夜人，守矿道才是它的本职。
"让它守着。淮安的事查清楚之前那边不能空。"
凝光点头。
然后她放下了笔。
荧跟凝光打了这么多次交道，签批、议事、发火，笔都在手里。上辈子见过的甲方总裁也有这个习惯——笔在手里是公事，笔放下是私话。
"还有一件事。"凝光的声音轻了。"教令院最近不太安稳。大贤者和草神之间有些分歧。具体不明。涉及神明和世俗权力的关系——"
她顿了顿。
"璃月经历过一次。"
群玉阁下面的璃月港安安静静的。三年前那场大战的痕迹早就看不见了。
从群玉阁出来，台阶比上来时更长。荧走到一半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风从港口方向吹上来，带着咸味。
派蒙飘在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荧，我们去须弥是不是不只是做生意？"
"嗯。"
派蒙飘在旁边没说话。走了好长一段台阶她才开口，但说的不是荧以为的那些正经事。
"荧。"
"嗯。"
"须弥有好吃的吗？"
"……"
"我听说须弥的咖喱很有名。还有一种叫什么……兰巴德酒？不对，兰巴德是酒吗？好像是茶。总之据说很好喝。"
"你现在想的是吃？"
"不想吃难道想愚人众啊？愚人众又不好吃。"
荧没忍住笑了。
"你帮我盯那份船只登记的册子，盯得好带你吃咖喱。"
"真的？"
"真的。"
"两碗！"
"先盯完再说。"
台阶走完了。璃月港的街道从群玉阁这个方向走下来要经过万文集舍那条巷子，再穿过卖干货的那条街。派蒙中间被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飘过去看了半天，被荧拽回来了。
"荧你小气！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想买，买了就说吃不完，吃不完就塞给我，我又不爱吃糖葫芦。上次就是这样。"
"上次是上次！这次的是山楂的！"
"走。"
又走了一会儿。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干货和糖的甜味没了，多了一股安神香。
往生堂到了。
门口挂着白灯笼，正午的太阳照上去，影子投在石板上，圆圆的一片。派蒙每次经过往生堂都往门口的白灯笼上多看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桃在前台后面。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了半只凤凰，旁边废了一堆纸团。她拿着毛笔盯着那只凤凰的左翅膀看，看了很久，然后在上面加了两笔。看了看。又划掉了。
"钟离先生在吗？"
胡桃没回答。她盯着被划掉的两笔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在。后院。"她把笔搁下来。"这两天总算回来了。之前在你那儿泡了一个星期，三份仪式方案堆着没人审。你说他一个客卿——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开了他？"
胡桃拿起笔又放下，把那张废了的凤凰揉成团扔进篓子里。"上个月他帮我拿下了璃月港三大家族的联合祭仪。就那一单，够我给他买半年的茶了。"
她从旁边抽了一张新纸铺在桌上。"你什么事？"
"来找他拿书。下个月去须弥。"
"须弥？去干嘛？"胡桃拿起笔又放下，在设计稿上比了比，不满意，划掉了。"等等你先别说，我看看这个凤凰的翅膀到底哪里不对……左边的羽毛太密了是吧？还是右边翘得不够？"
她自己嘀咕了半天，又划掉了一版。
"算了。你说。须弥。"
"因论派的商会论坛。"
"哦。"胡桃拿起废纸团扔进旁边的篓子里。"须弥那边我不太熟。就接过一个从须弥回来的客人，他跟我吐了半天苦水，说他们教令院办毕业典礼，放焰火的顺序搞反了，先放了'谢幕'再放'祝贺'。你猜怎么着，底下坐着的学者真有人以为自己被开除了，当场哭了。"
派蒙笑出声来。
"你说离不离谱？那可是毕业典礼啊。"胡桃摇头。"要是让我排这种活儿，闭着眼睛都不会出岔子。往生堂送了几百年的人了，流程管控这种事。不是我吹，全璃月找不出第二家。"
她说完自己又低头去改凤凰翅膀了。
荧没接话。
"去后院吧。"胡桃突然说。她没抬头，但笔顿了顿。"钟离先生今天一早就在折腾。我路过瞟了一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