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八门审批大作战 荧从八门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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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从八门商会出来，手里多了一叠纸。
十七份表格。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早上八门商会派了个小吏来客栈，递了一封公函就走了。荧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派蒙。
派蒙看完直接喊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公函的内容很简单：八门商会商务司新发布《璃月港特殊容器管理暂行条例》，即日起生效。条例第一条："凡单次可装载超过五十件同类物品的容器，须向商务司申请特殊容器经营许可。"
归云匣能装九十九个。
荧心里把这份条例翻译了一遍：上次十七项材料没卡住你，这次换了个方式再来一轮。
派蒙还在那儿喊："五十个！为什么是五十个！菜市场卖鸡蛋的筐子一次能装一百个，那也要申请许可？！"
"不会，这条规定只针对‘容器’。筐子不算容器。"
"归云匣凭什么算容器？！它是机关造物！"
"但它能装东西。八门只要把它归类成容器，就可以卡你。"
派蒙："那我们怎么办？！"
"去八门申请。"
"申请什么？"
"特殊容器经营许可。"
派蒙："……上次的十七项材料还没交完呢！"
"交完了。昨天交的。"
"那这次又要多少项？"
荧又看了一遍公函。最后一行写着："申请材料及流程请至商务司窗口咨询。"
"不知道。得去了才知道。"
削月筑阳从柜台那边抬头。他还在改合同，这一周他就没停过。
"吾陪你去。"
荧："真君不用——"
"吾想看看这份条例的原文。"
派蒙小声对荧说："他是想去挑毛病的吧？"
荧没回答。但她心里觉得派蒙说得对。
三个人出了客栈往璃月港走。削月筑阳走在最后面，竹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节奏比他们的脚步慢半拍。
八门商会商务司门口排了七八个人。荧排到队尾。削月筑阳没排，靠在门口的布告栏旁边开始看上面贴的东西。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一个卖干货的老头因为表格上的日期格式填错了，整张重填，跟窗口吵了一刻钟。荧看着他骂骂咧咧走出去，经过门口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妇女。那个妇女抱着一摞纸，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荧走过她身边，隐约听见什么"第三趟""每次都不一样"。
在这半个时辰的排队里，荧最大的收获是理解了为什么队伍里所有人的表情都跟欠了他们钱似的。
轮到她了。窗口后面的官员很年轻。荧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他，是他桌上那本条例汇编，厚得能砸死人。
"特殊容器经营许可。归云匣。"
官员头都没抬，手指哗哗翻着条例汇编："归云匣……装夜泊石那个。最大装载量？"
"九十九个。不只夜泊石，什么都能装。"
官员这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麻烦来了。
"能装的东西越杂，要确认的项目越多。能装九十九个苹果吗？"
荧："……能。"
"九十九个茶叶罐？"
"能。"
"九十九块岩石？"
"能。"
"九十九个史莱姆？"
派蒙从荧肩膀后面探出头："为什么要装史莱姆～～～"
官员头都没抬："标准化评估流程。容器对各类物品的兼容性，逐项确认。"
派蒙："什么标准化！谁会往匣子里装九十九个史莱姆！"
他翻了一页条例汇编，指着上面的字给派蒙看："附则第三条。至少五类。"
五类。荧在心里把刚才的清单过了一遍：苹果、茶叶罐、岩石、史莱姆，再加一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五份测试报告，每份都要排队等。
"好。五类。测完要多久？"
"测试由我处指定的机构进行。排期大约……"官员翻了翻桌上的日历，"三个月。"
"三个月？！"这次是荧喊的。
"测试完成后，您需要将测试报告连同以下材料一并提交。"官员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叠表格。"一共十七份。填完之后到五个部门分别盖章：商务司、税务司、港务司、治安司、文化司。"
派蒙："等等等等！文化司？！文化司跟归云匣有什么关系？！"
官员："归云匣属于机关造物。机关造物涉及璃月传统工艺的保护与传承，归文化司管辖。"
派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荧接过那叠表格。十七份。她翻了翻第一页。"申请人基本信息""容器基本参数""原材料来源说明""安全性自评报告"。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翻到第八页。
"归云匣可能的军事用途？"
荧盯着这一行看了五秒。
"……军事用途？"
官员："特殊容器可用于运输军事物资。条例要求申请人说明容器不具备军事转用风险。"
荧拿起笔。她在"军事用途"那一栏写了五个字："装石头砸人。"
派蒙凑过来瞟了瞟，然后捂住嘴。
翻到第十二页。
"归云匣与至冬国或愚人众是否存在技术合作或商业往来？"
荧的笔停了。
派蒙在旁边脱口而出："他们想买我们不卖！"
官员的笔顿了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低头继续翻条例汇编。
荧在那一栏写了两个字："没有。"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也不打算有。"
翻到第十五页。荧看了看问题，把表格转过去给派蒙看。
派蒙读出来："'请描述归云匣在极端气候条件下，包括但不限于暴风雪、沙尘暴、火山喷发的性能表现。'"
派蒙："火山喷发？！璃月港哪来的火山？！"
官员："条例要求覆盖所有极端情况。"
荧在那一栏写了一行字："建议贵司先找到一座火山。"
第十六页问的是"容器内部是否可能自发产生生命体"。
荧在那一栏写了一行字："建议贵司先定义何为‘自发产生’。如放入鸡蛋后孵出小鸡，算容器的责任还是鸡蛋的责任？"
第十七页问的是"容器是否可能被用于跨维度传输"。
派蒙："什么叫跨维度传输？"
荧："就是问这个木匣子能不能把东西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派蒙："……谁会觉得一个木匣子能做到这种事？"
荧拿起笔，在那一栏写了一行字："建议贵司先研发出跨维度技术。"
她把十七份表格全部填完，手腕已经酸了。
"填完了。"
官员接过去翻了翻："表格部分没问题。接下来请到以下五个部门分别盖章。"他递过来一张盖章路线单。
商务司——本楼二层。
税务司——城区北侧。
港务司——码头边上。
治安司——千岩军驻地旁。
文化司——群玉阁附属楼。
荧看着这五个地点。分布在璃月港的四个方向。跑一圈至少一整天。
她把路线单收好，带着派蒙和那叠表格走出了窗口。
削月筑阳在门口等着。他靠在门框旁边，竹杖点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份从布告栏上撕下来的条例原文，指尖沾着墨。
"填完了？"
"填完了。十七份。然后要跑五个部门盖章。"
"吾看了这份条例。"削月筑阳把手里的纸晃了晃。"写得很差。"
"真君——"
"第一条的定义就有问题。‘单次可装载超过五十件同类物品的容器’——何谓‘同类’？夜泊石和月光石算同类吗？大夜泊石和小夜泊石算同类吗？此定义无法执行。"
荧还没来得及回应，削月筑阳已经转身走进了商务司的大门。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跟了进去。
削月筑阳直接走到窗口前面。后面排队的人刚要说话，看到了他的白袍和竹杖，都没吭声。
"请问——"官员抬头，看见了削月筑阳。
"吾有几个问题。"
官员推了推眼镜："您是？"
"削月筑阳。"
官员的手停住了。
"关于这份条例。"削月筑阳把那张纸铺在窗口台面上。"归云匣是留云借风真君改良的机关造物。留云借风真君是仙人。你们要审批一个仙人做的东西？"
官员："这个……条例面前人人平等……"
"好。那吾再问。留云借风真君是仙人。仙人身上‘装’的本领超过五十种。按这份条例，留云真君本人是不是也算‘特殊容器’？她是不是也得来你这里申请许可？"
官员："这……这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是一回事？条例写的是‘可装载超过五十件同类物品’。吾能装九十九块石头。吾现在也要来申请许可吗？"
派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官员开始翻条例汇编。翻了两页，又翻回去。荧看得出来他在找什么能反驳的条款。
"真君，这份条例针对的是商品，不是……"
"条例里没写‘商品’二字。条例写的是‘容器’。容器的定义是‘可装载物品的器具或构造’。人的口袋是构造。人的手是器具。按这份条例的文字。"
他用竹杖轻轻点了点那张纸。
"在座每一个人都是特殊容器。"
官员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排队的几个商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卖瓷器的大声说："说得好！我上个月来办许可，光填表就填了三天！"旁边一个茶商跟着点头。
"吾不是来闹事的。"削月筑阳把纸收起来。"吾只是告诉你，这份条例的定义存在根本性缺陷。无法执行。如果你们坚持用这份条例卡归云匣，荧掌柜可以向七星申诉条例本身违反立法规范。届时要做书面说明的不是荧掌柜，是你们商务司。而且据吾所知，七星对条例违规的追责会计入部门年度考核和主管个人履历。"
他转身走了。竹杖点地，"笃、笃、笃"。
荧跟在后面出了门。
派蒙飘到她旁边，眼睛还是红的，笑的。
"荧！‘在座每一个人都是特殊容器’！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荧："……先别记了。表格还是得填，章还是得盖。削月真君怼完了不代表流程就不走了。"
"那怎么办？五个部门跑一圈得一整天！"
削月筑阳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
"凝光。"
荧和派蒙同时看他。
削月筑阳说："此事找凝光。五个部门都归七星管辖，凝光一道手令可以一次性盖完所有章，不用我们挨个跑。而且这份条例明显是为归云匣量身定做的。这份条例三天前才发布，璃月港正常的立法审批至少要两个月。有人在八门内部走了快速通道。凝光应该知道。"
荧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八门的内鬼。刻晴说范围缩小到五个人了。这份条例又多了一条线索。能在三天内推动一份新条例走完审批，这个人在八门里的级别不会低。
荧说："真君说得对。我去联系凝光大人。"
"吾写一份条例分析报告，列出所有缺陷，你把报告连同申诉一起递上去。"
派蒙瞪大眼睛："削月真君你什么时候能写完？你写合同的速度比我吃甜甜花酿鸡还快！"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这份条例你刚才才看了第一遍！"
削月筑阳把竹杖往门框上一靠，随手把条例原文翻了过来。背面用红笔圈了七个位置，每个圈旁边只标了一个字：错。"吾看第一遍就已经标出了位置。写成完整的分析报告，半个时辰足够。"
派蒙转头看荧，嘴巴又张成了O形。
荧："走吧。回客栈。"
三个人往回走。派蒙飘在最前面，还在嘀咕"在座每一个人都是特殊容器"。削月筑阳走在最后面，竹杖"笃、笃、笃"。
荧走在中间。
派蒙忽然回头。
"荧，你说那个官员听到‘愚人众’那会儿，笔是不是顿了顿？"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八门审批大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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