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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出航 子时的码头 ...
子时的码头比荧想象的更安静。
海风是冷的,带着一股生蚝壳晒干之后的味道,腥、咸,还有一点点铁锈的锈味。潮水拍着堤岸,节奏很慢,像有人在远处打更。几盏油灯挂在码头的木桩上,风一吹就晃,灯影在水面上拉得很长。
荧走到三号船的跳板前。跳板是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一声。她扶着绳索走上去,脚底能感觉到甲板的湿滑。刚才水手们泼了淡水洗甲板,水还没干。
派蒙飘在她旁边,嘴里含着从客栈顺出来的糖果:
"荧,海上不会有怪物吧?"
"有。"
派蒙差点把糖吞下去:"真的?"
"深海有海蛇、鲨鱼、大型海兽。不过大部分不会主动攻击商船。"
派蒙松了口气,又塞了一颗糖:"那我就放心了。"
荧没说的是:比海里的怪物更麻烦的是海面上的人。
北斗在最前面的护航船上,她的南十字号这次没出动,带的是两艘快船,"惊浪"和"破雾",船身修长,比商用货船快一倍。北斗站在"惊浪"的船头上,朝荧挥了挥手。
"上船。时间到了。"
五艘船依次离开码头。三艘货船在中间,北斗的两艘护航船一前一后夹着。没有敲锣,没有放炮,缆绳也是一根一根慢慢解开的。
码头上的油灯在身后越来越远。
荧坐在三号货船的船尾,手里捏着那张航线图。借着船头挂的风灯,她能看清图上那个圈,失联商船的位置,大概还有四个时辰的航程。
"派蒙。"
"嗯?"
"北斗说凌晨的风向最稳,这时候走顺风。"荧指了指船帆的方向,"帆现在鼓得饱饱的。"
派蒙抬头看了一眼。海风确实把帆吹得像一只大肚子。
"荧,那我现在喊'起航'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早就起了。"
派蒙垮了脸。
"首席口号官第一天就失业了。"
荧忍住笑。
前一个时辰很顺利。
海面平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玻璃,只有船头破开水面的时候会溅起白色的浪花。月亮藏在云后面,整片海只有船上的油灯提供的一点亮度。荧坐在船尾看着水面,能听到浪拍船身的"啪嗒"声,间隔大概两秒一下。
水手甲,就是那个忘装帆的,这会儿正认真地掌着舵。北斗昨天临走前骂了他一顿,骂完又教了他两刻钟怎么看北斗星确定方向。现在水手甲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表情严肃得像守夜的千岩军。
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艘船上所有人,水手、派蒙、她自己,都不是真正的航海者。他们是临时被凑起来的。三个时辰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会站在海上。
她压了一下胃口。胃里在打结,紧张带来的那种。前世提案之前她也会这样,但那时候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丢单子。现在最坏的结果是沉船。
她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冷得让人清醒了一点。
不能慌。
船上的五个水手都盯着她。如果她慌了,水手就会慌,这艘船就会乱。一艘乱就可能带崩整个船队。
她把航线图叠好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船头。
浪拍在船头,水花溅到她的脸上。冷,但是有用。
"前方有船。"
水手甲的声音压得很低。荧往前看。
黑暗的海面上,两个暗红色的小光点。是船头挂的灯,灯罩暗红,上面有霜花纹的印记。
霜花纹。北国银行。
"三艘。"北斗的声音从前面的"惊浪"号上传来,"不是常规巡逻,是拦截阵型。"
荧的胃又收紧了一下。
拦截阵型意味着愚人众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达达利亚。
但她没时间深想,因为北斗已经在喊下一个指令了。
"三号货船停下!一号、二号货船右转,走外海绕路!惊浪破雾,跟我迎上去!"
荧愣了一秒:"等等,为什么只停我这艘?"
"因为你这艘船头最硬。"北斗喊,"我要你当饵。敌船以为你是落单的,会先冲你。趁他们冲你的时候,我从侧翼切过去。"
当饵。
荧这辈子在前世做过无数次提案里的甲方靶子,但没做过真正意义上的靶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
"水手甲,停船。"
"停……停船?"水手甲的手在舵上发抖,旁边两个管帆的水手也瞬间绷紧了身子。
"停船。"荧重复了一遍,"把帆降下来一半。让他们看到我们停了。"
水手甲咬着牙照做了,两个管帆的水手手忙脚乱地把帆降下一半。船速慢慢慢了下来。
派蒙凑到荧旁边,小声问:"荧,我们真的当饵?"
"对。"
"不怕吗?"
"怕。"荧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还当?"
"因为北斗说这个方案成功率最高。"荧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信她。"
派蒙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她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又掏出一颗塞给荧。
荧接过来,没拒绝。糖在舌头上化开,很甜。她的胃舒服了一点。
三艘愚人众的船越来越近。荧能看清他们的船型了——是北国的小型战船,船头装着撞角。每艘船上大概有十个士兵,甲板上全是黑色的制服。
最前面那艘船上,有个士兵在喊话,用的是蹩脚的通用语。
"停船接受检查!"
荧没有回应。她在等北斗。
"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强行登船!"
还是不回应。
愚人众的旗舰加速了。撞角指向三号货船的船头。荧能看到撞角上的金属反光,在月光下是灰蓝色的,边缘有几道暗红色的锈迹。
十丈。
五丈。
三丈。
"来了!"派蒙尖叫。
就在这时,北斗的"惊浪"号从左侧斜切出来。
"惊浪"号的船速比愚人众战船快了将近一倍。北斗站在船头,手里已经抽出了那把斩浪刀。她没有让船撞上去,而是贴着敌船的侧面掠过,同时跃上了敌船的甲板。
荧只看到一道雷元素的蓝光闪过,一道人影从"惊浪"号跳到了敌船上。
北斗的刀已经出鞘了,她挥刀的时候荧看不清招式,只看见敌船上的身影一个一个往下倒。船上的喊声、兵器相撞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砸在木甲板上的闷响,隔着半片海面都能听见。
荧没见过这种打法。她只在书上看过关于南十字船队的记载,传闻多半夸张。现在她信了。
旗舰很快就不动了。
第二艘敌船的船头正在转向,打算去救。
"破雾"号更快。它从侧面斜切过去,直接贴上了敌船的船舷。船上的水手抓着绳索就往对面跳,动作熟练得像训练过无数次。
那艘船的甲板上很快响起同样的动静。
第三艘敌船停在后面,没有前进,也没有撤退。船头朝着这边,过了几秒又偏向另一个方向,看起来像是船上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荧看着它。
"水手甲。"
"在。"
"转舵,撞上去。"
水手甲的手在舵上停了一下,脸色有点变。
"撞……撞他们?"
"对。他们在犹豫,这时候撞过去最有效。"
水手甲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把舵使劲一扳。
三号货船缓缓转向。
但是货船的反应速度比水手甲预想的慢得多。
船头转得太慢了,等到货船的船头对准第三艘敌船的时候,船已经偏了一个方向。
"它停不下来!"水手甲大喊。
荧往前一看,脸色变了。
货船没有撞上第三艘敌船的正面,而是顺着惯性冲着它侧面斜着切过去。货船的船头本来就比愚人众的战船大一圈,又是满载货物的重量,直接撞在了敌船的中部甲板。
"轰"的一声。
不是爆炸声,是两块木头撞在一起的那种沉闷的巨响。货船的船头震得荧差点摔倒。她扶住桅杆,才稳住身子。
第三艘敌船的中部甲板被撞出一个巨大的裂缝。海水从裂缝里往船舱里灌。船上的愚人众士兵开始往甲板上跑。
"我们撞沉了他们!"派蒙大喊。
荧还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船头。船头也裂了。虽然不算大裂缝,但木板已经翘起来了。
"我们自己也受损了。"荧小声说。
水手甲已经开始慌了:"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荧没回答。她看着眼前的场面。
三艘愚人众的船。一艘被北斗的人占领了,甲板上的士兵已经跳海逃命。第二艘和"破雾"号缠在一起,兵器声还在响。第三艘被三号货船撞了个大洞,正在下沉。
实际上赢了。
但是过程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北斗从被占领的敌船上跳回"惊浪"号,手里的斩浪刀还在滴血。她看到三号货船的状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们把人家撞沉了?"
"意外。"荧说。
"好一个意外。"北斗笑着跳回自己船上,"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快,让你的水手去检查船头损伤,能开就继续走,不能开就跟我换船。"
荧让水手甲去检查。水手甲跑到船头,回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船头裂了三指宽,但没有破到水线以下。暂时能开,但是不能再撞了。"
荧点头。
这时候第一艘和第二艘货船从外海绕回来了。两艘船上的十个水手一个个扒在船舷上,看着这边的战场目瞪口呆。
老陈从一号货船上跳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号船的两个水手,手里还拎着应急用的修补工具——他们听到撞击声以为是三号船出了大事,抓起工具就往这边赶。
"荧掌柜!你们没事吧?"老陈的声音带着没散去的紧张,"我们在远处听到那一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没事。"荧说,"就是船头撞坏了,不影响航行。"
一号船的两个水手凑过去看船头的裂缝,小声交流了两句,然后就着手里拎来的工具直接开始搭手修补。
老陈看着船头裂开的木板,又看了一眼海面上正在下沉的愚人众战船残骸,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出海。"他咽了口唾沫,"就……就打赢了?"
"打赢是北斗的功劳。"荧说,"我们这艘船纯粹是意外撞上的。"
老陈看了荧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不愧是草台舰队!"
派蒙插了一句:"应该说是不跑路联盟的草台舰队!"
老陈笑得更厉害了。
战后清点很快。愚人众三艘船,旗舰被北斗占领,第二艘被"破雾"号制服扣押,第三艘被三号货船撞沉。敌方士兵大部分跳海了,北斗派船员去捞。
荧坐在船尾喘气。刚才紧张的时候没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握紧拳头,等了十几秒。
掏笔记本。
水手甲停船卡半秒。三号货船转向慢。补给箱酒没清干净。修船工具没备齐。北斗判断准,执行歪,歪打正着。
写到"歪打正着"四个字的时候荧顿了一下。前世做项目复盘,老板最烦她写这种词——运气不是可复制的流程。
她在后面补了一句:别指望第二次。
字迹歪得厉害。她没管。
派蒙凑过来:"荧,你在抖吗?"
"一点点。"
"我也在抖。"派蒙抱着自己的肩膀,"海战比我想象的可怕多了。刚才那一下我以为我们要翻船了。"
荧从兜里掏出刚才派蒙塞给她的糖——派蒙当时一口气塞了两颗,她只吃了一颗——把另一颗递回去。
派蒙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船尾很静。只有水。
北斗那边还在忙。"破雾"号上押了一串愚人众士兵,绑绳打得七扭八歪,有一个俘虏的靴子掉了一只,露出里面破了洞的袜子。荧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注意到了那只袜子。
北斗从旗舰跳回来,手里拎着个铁皮箱子。她走过跳板的时候踢到了一段缆绳,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径直跳到三号货船上,把箱子往甲板上一放。
"喏。"
就这一个字。没解释,也没说箱子是哪来的。
荧蹲下去。
"锁。"
"我拿刀劈开了。"北斗擦了擦刀背,"里面有什么自己看。"
荧把箱盖掀起来。一沓纸。她抽出最上面那一张。
近期扣押货物清算表。
荧往下看。丝绸、茶叶,再往下是瓷器和矿石,最后一栏写着干货。每一行后面都有日期和货主名字。她看到老陈的名字了。方掌柜的名字也在。
派蒙凑过来,含着糖冒了一句:
"恶人尊滴挂鸡鲸浆挤挺人珍嘀。"
荧:"……什么?"
派蒙自己也没太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把糖用手指从嘴里撬出来,又塞回去,又撬出来,最后拍在清单边上。
"我说愚人众这个会计挺认真的。"
荧翻到了下一页。
废弃银矿道。
"北斗——"
二号货船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听不清是什么字,反正很响。
荧抬头。
离得还远,只看得见一个船灯。灯的颜色不太对。
"那个……"派蒙把糖又塞回嘴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那个不是船灯吧?那不是一根……辣椒?"
荧:"……"
北斗:"……"
北斗突然笑了,笑得整个人后仰了一下,差点撞到桅杆。
"香菱。"
荧愣了两秒:"咱们总店那个香菱?"
"嗯。"
"她在海上干什么?"
北斗没立刻回答。她低头把箱子盖上,用脚把箱子往角落里一推,又往船尾走了两步,冲那艘辣椒灯船挥了挥手。
"昨晚。"她背对着荧说,"散会回去,我派人给她捎了个信。"
荧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没告诉我?"
北斗转过身:"你当时脑子里是不是全是'明天去哪租船''水手怎么凑''补给还缺什么'?"
荧没回答。答案是的。
"那就对了。"北斗走回来,"你再多一件事也是压力。这种兜底的活我做惯了。"
荧还是没说话。她想说谢谢,但是这两个字卡在嗓子眼的位置,说出来好像太轻了。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以后有机会再补回去。
"从北边。"她听见自己问,"观风渡?"
"对。绕外海过来的。"北斗耸肩,"愚人众的眼线都堆在璃月港正口。北边那个破渡口他们懒得看。"
荧点了点头。
那艘挂辣椒灯的船已经靠近了。香菱站在船头,一手扶着桅杆,一手拿着一把锅铲。她身后跟着四个人,荧一眼就认出来是总店后厨那几个。其中一个叫小六的,荧上个月还因为他把红烧肉做咸了扣过他半天工钱。
"北——斗——姐——"
香菱的声音先到。
然后是人,跳过来的时候踩到了船舷边上的一圈水渍,脚下一滑,锅铲甩出去差点砸到北斗的脸,被北斗一把接住了。
"谢啦北斗姐。"
北斗把锅铲还给她:"以后跳船之前看看脚下。"
"知道了知道了——"香菱已经转过身了,"老板!"
荧:"……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香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刚才那一滑,"哎呀这点算什么,我后厨滑倒比这狠多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荧面前停住。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但是眼神已经扫过荧一圈了。从头到肩膀到手。
"你呢?"
"我没事。"
"那就好。"
香菱"呼"地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了。然后她才想起来什么,嘴巴一张:
"对了老板!总店——"
"嗯。"
"萍姥姥——"
"嗯。"
"瑶瑶——"
"嗯。"
"小六那几个我带出来了,后厨少了几个人……"香菱顿了一下,"我出门前让萍姥姥把明天的菜单简化一半,你到时候看看账就行。"
荧点头。
"还有——"
"香菱。"荧打断她,"你先缓一下。"
香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口气往外倒信息。她嘿嘿笑了一下,用锅铲背挠了挠脑袋。
派蒙这会儿已经飘到她肩膀旁边了,眼睛盯着她后背的网兜。
"那里面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新鲜!"
"星银鱼。"香菱晃了晃网兜,"这季节才有。想着万一你们打赢了,用来给你庆功正好。万一打输了……"她顿了一下,"那就用来给你压惊。"
派蒙:"这两种情况都能用上?"
香菱:"好食材不挑场合。"
荧:"稻妻这趟远,你在总店坐镇我本来更放心。"
"老板有危险,总店再稳也坐不住。"香菱摆摆手,凑近荧鼻子动了动。
"这艘船上有酒的味道。"
荧愣了一下,想起水手丙那一箱全是酒的补给。后来北斗让换成淡水和干粮,但可能没换干净。
"呃,是之前补给的问题。"
"没事!"香菱眼睛一亮,"酒配海鲜最好了。等会儿打捞完那些愚人众,我们可以现场做一顿!"
北斗咳嗽了一声:"香菱,先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香菱跳回备用船,开始指挥她带来的四个总店伙计下水捞人。那几个伙计平时在总店后厨掂勺,这会儿捞人捞得倒也熟练。
荧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转头问北斗:"她为什么会来帮我们?"
北斗:"她那四个总店伙计身手不错,捞人比我的船员都利索。这一路上香菱还顺手捞了几条鱼,真不愧是你那个总店店长。"
北斗拍了拍腰间的斩浪刀:"另外,这些俘虏捞上来直接绑了送千岩军水师。凝光大人那边早打过招呼,扣了愚人众的人,水师全收。"
荧点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份清单。
清单从她手里滑下去一点,她重新捏住。
货物、日期、货主、仓库位置。写得整整齐齐。字迹不一样,说明不是一个人记的,是每次扣货的时候当场登记的。
太整齐了。
荧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又翻到第一页,从头再看一遍。
还是整齐。
她想起前世做尽调的时候,老板说过一句话——材料太干净的公司,十个里面九个有问题。真干净的不会出现在你手里,会锁在保险柜里。
清单的纸边有一点毛糙,像是临时从某个文件夹里抽出来的。
她没再想下去。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转。
骗得过公子本人吗?
现在这个疑问变成了另一个:今晚遇到的三艘船,真的是来拦截她们的吗?还是来送东西的?
荧把清单收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件事得慢慢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船修好,把货运到稻妻,然后活着回来。
她站起来,朝水手甲喊:"准备继续航行。"
水手甲扛着一块木板和一把锤子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体力好的水手:"荧掌柜,这个裂缝我用木板先钉上,但是……"
"但是什么?"
水手甲看着船头的裂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锤子,表情非常严肃。
"我不太会钉钉子。"
荧沉默了三秒。
"叫个会的来。"
身后两个水手立刻接过木板和锤子,小跑着去船头修补裂缝。水手甲跟在后面帮忙扶着木板。
派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首席口号官宣布,草台舰队补船翻车了!"
荧看着派蒙。
派蒙立刻捂住嘴:"不喊了不喊了。"
海面上,总店的伙计在捞愚人众的俘虏,北斗的船在清点战利品,三艘货船上的水手在手忙脚乱地修补船头。远处的天空开始泛出一点点灰色。快天亮了。
荧靠在船尾的栏杆上,看着逐渐变亮的海平面。
第一场海战打赢了。过程不堪入目,但结果是赢了。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份清单。
如果这是达达利亚故意放出来的饵,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是,那她就捡到了一个能改变整个局面的东西。
两种可能性,哪一种都不简单。
海面上,香菱在甲板上生起了一个小炉子,开始处理她的星银鱼。派蒙飘在炉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一条鱼能分三个人吃吗?"派蒙可怜巴巴地问。
香菱:"当然能。不过……"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打捞上来的十几个愚人众俘虏,"这些人也要吃吗?"
荧和北斗同时转头。
"不用管他们。"荧说。
"捆好就行。"北斗说。
香菱点点头,继续处理她的鱼。
荧站起来,朝稻妻的方向看了一眼。天色快亮了,前面还有三个时辰的航程。
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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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四五六更新,周日不定时,须弥航道即将开通! 喜欢看这个故事的小可爱们还请给个收藏或者留言,会随机掉落小红包!爱你们哟~ 剧情伏笔已回收完成,须弥或许是最后一站。 新文会写双男主无CP原创悬疑推理文,感兴趣的小可爱预收一下,案件为本格推理,十起十城!《这是本正经推理》 大家有什么梗或者建议都可以留言哦! 小可爱们的建议我都会认真参考与修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