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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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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诩舟头皮一麻,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同性间这种充满掌控意味的近距离接触,带来的不仅仅是尴尬,更是一种被侵犯领地般的本能不适与强烈抵触。
是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核心,手肘发力,抵在陆铮野的胸膛上,试图撑开两人之间过分紧密的距离。
他也不是没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彻底从这个滚烫又坚硬的怀抱里逃离。
然而,陆铮野的手臂如同铁箍,力气比他大得多。他抵抗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因为角力,使得自己的身体更加贴合过去,陷入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僵持。
黑暗成了此刻唯一的遮蔽。
谢诩舟看不清陆铮野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那双深邃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陆先生?”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回应短促低沉,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哑。
谢诩舟:“......你可以放开我吗?”
“我现在有些不舒服。”陆铮野说,声音贴着谢诩舟的耳廓传来。
“那我去叫齐管家来?”
“不用。”
“......”
谢诩舟:要不你放开我呢?我又不是医生,抱着我能治病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姿势实在难受——陆铮野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双手钳制着谢诩舟的手腕,将谢诩舟拉向自己。
谢诩舟只能用胳膊肘勉强支撑着上半身,整个人倾斜着,大半重量悬空,全靠腰腹和腿部硬扛。
没过多久,双腿就开始发麻、发酸,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了,刚想再次开口,一股淡淡的被其它气味掩盖的酒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须后水的清冽、某种高级香水的木质尾调......在这些气息之下,那缕酒气并不浓烈,却因距离近到能感知对方呼出的热气,才被他勉强捕捉到。
“你喝酒了?”谢诩舟问。
“嗯。”
“应酬?”
“不是。”
今天的陆铮野可谓是惜字如金。
谢诩舟猜测,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可这酒气未免也太淡了点,说明喝的不多。难道陆铮野是那种沾酒就醉、一杯倒的类型?
不能吧?商海沉浮,应酬往来是家常便饭,若不能喝还怎么——
谢诩舟忽地念头一转。
差点忘了,以陆铮野的层次,完全可以叫助理、秘书之类的代喝,本人滴酒不沾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原来陆铮野不能喝酒。这个发现让谢诩舟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平衡感。
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有点“优势”。他酒量虽不算海量,但也绝对不差。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野里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因为陆铮野坐着,而谢诩舟还半撑着身体,此刻竟难得的处于一种俯视的角度。
谢诩舟垂眸,看见男人的头顶。
这个平日永远占据主导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圈抱着他,竟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感,混杂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涌上谢诩舟心头。
当强势者意外流露出“弱势”的一面,确实极易触动人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柔软。
想起齐管家忧心忡忡的话,谢诩舟的语气放缓了些:“你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你烦心吗?”
他感觉到陆铮野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膛微震。
下一秒,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谢诩舟只觉得身体一歪,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跌坐在了陆铮野的腿上。
谢诩舟脸色一僵,本能的就要弹起来。
陆铮野在这时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而后顺着他的手臂内侧向上滑,改环住他的腰身,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嗯。”陆铮野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你。”
“我?”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事情。”陈述的语气。
谢诩舟心头警铃大作,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干嘛突然这么问?监视我啊?”
“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依靠。”
“你——”谢诩舟还想追问监视的事。但话没说完,被陆铮野打断。
男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自愿。”
“那就把这当做一份工作。”陆铮野说着,手掌在谢诩舟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上班期间,任何外力因素给你造成的困扰,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而你,只需要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份工作里。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让你分心,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好。”
谢诩舟迟疑的开口:“陆铮野,你是不是......醉了?”
之前他觉得可能是微醺,现在他严重怀疑这是醉得不轻。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陆铮野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像带着细微电流的羽毛,搔刮过谢诩舟的耳膜,引得谢诩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然后,他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的语气,喃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诩舟:“......?”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陆铮野这种平时就深不可测的醉鬼。
“我还是去叫齐管家来吧。”他说道,同时再次尝试起身。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重新按回原处。
“陆——”谢诩舟有些恼了。
“别再叫我先生了。”陆铮野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叫我的名字。”
谢诩舟抿紧唇。他难受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理智告诉他,跟醉鬼硬碰硬不明智,先哄住再说。
于是他硬着头皮,喊道:“陆......铮野。”
“嗯?”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愉悦。
“你放开我,我去叫人来。你现在醉了,应该上床休息。”谢诩舟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嗯。”陆铮野应了一声,脑袋在青年胸口依赖般地蹭了蹭。
谢诩舟寒毛直竖。
忍!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跟醉鬼计较。
空气仿佛凝滞了,又仿佛在无声的发酵,某种粘稠而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谢诩舟难受得要命,屁股底下像坐着针毡,不自在地左扭右扭,只想立刻离开这把柔软的刑椅,却又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陆铮野忽然极轻的呢喃了一句,气息灼热地拂过他胸前的衣料:“是要上床。”
谢诩舟没听清,或者说,他听清了,但大脑拒绝理解:“什——”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一股力量将他托起,陆铮野的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位置敏感,谢诩舟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托在他臀下的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
“等......!陆铮野!”
陆铮野抱着他,步履稳健地走向书房角落那张宽大的皮质躺椅,丝毫没有醉酒之人的踉跄。
他将谢诩舟轻轻放在躺椅柔软的皮面上。
身体甫一接触椅面,谢诩舟就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起,试图从侧边窜出去。
但一道沉重的更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然笼罩下来。
陆铮野单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他的肩膀,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谢诩舟禁锢在了躺椅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谢诩舟瞪大眼睛。虽然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天迟早要来,但只要没真发生,他就能继续当那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可现在,黑暗中那具滚烫躯体带来的压迫感,还有那只正沿着他脊椎缓缓上移的手掌,都在宣告:沙堆要被掀翻了,无处可逃。
“陆先——”
“嗯?”陆铮野的鼻音在极近处响起,低沉,带着玩味,还有一丝危险。
谢诩舟头皮一麻,立刻改口:“陆铮野!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你手伤还没好利索,而且、而且你明天肯定还有重要工作,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影响了正事!”
黑暗里,他看见陆铮野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明天上午,我确实有个会。”
谢诩舟心头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
“对对对!所以——”
“那就推掉吧。”
“!!!”
谢诩舟那口气刚松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变了调:“那怎么能行?!怎么能因为我推掉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只是一个剪彩仪式、”陆铮野语气平淡得漫不经心,“换个人代表我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意义不一样!”谢诩舟据理力争。
“为什么不行?”陆铮野反问。
“呃、我觉得。”谢诩舟搜肠刮肚,“你酒醒以后,会后悔。”
“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陆铮野微笑。
谢诩舟脑子疯狂转动,一个接一个往外抛借口:时间不对、地点不好、氛围不对、他没准备好......说到后面,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扯淡。
也不知道陆铮野听没听进去,反正全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谢诩舟看到了一丝希望。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铮野的胸膛传来极轻微的震动——他笑了。
谢诩舟一顿,喘着气,将移开的目光落回陆铮野脸上,看到陆铮野好整以暇、带着戏谑微笑的模样。
谢诩舟:“......”
果然,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怎么可能说服得了陆铮野。行,那些虚的没用,那就来点实际的。
“家里没套吧?”他板着脸道。
陆铮野“唔”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是没有准备。”
谢诩舟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舒了口气。
“所以。”他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劝诫的意味,“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
话没说完,陆铮野那只原本按在他后背的手,忽然从他的衣摆下钻了进去。温热的指尖贴上腰侧细滑的皮肤,沿着腰线缓缓向上攀爬。
谢诩舟脸色唰地变了,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
“你做什么?”
“我身体健康,体检报告正常。”陆铮野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他耳廓,“你也年轻力壮,没病没灾。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你又不会怀孕。所以,那种东西,带不带都无所谓。”
谢诩舟这下是真的惊骇了,瞳孔地震。
“那种东西确实不重要。”他急中生智,抓住另一根救命稻草,“但是,重要的东西我们也没有。”
“嗯?”
“润滑剂!”谢诩舟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义正辞严,“没有那个不行!会受伤的!我不想伤害你。”
陆铮野安静了几秒,然后缓缓道:“有道理。”
谢诩舟:“那——”
“你不是端了一碗粥进来吗?”陆铮野打断他,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什么?”谢诩舟一愣,粥?这跟粥有什么关系?
他最初没反应过来,但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有着无师自通的本能。短暂的困惑后,一个离谱的惊悚的猜想,如同惊雷劈进他的脑海。
谢诩舟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用那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