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愚人船(8) 我来心疼一 ...
-
通讯器里传来小七的播报:“他们吵起来了。”
“别乱动。”孟樽道,听起来十分平静,比她以往的声线还要冷,“陈尽欢,你人呢?”
陈尽欢擦掉手上的血:“物资确定无法补充,甲板上的人动手了。”
孟樽:“所以?”
陈尽欢:“我是动手的人之一。”
温良羡慕道:“我也想上去,再来一次写字楼的百鬼夜行也好,他妈的。你们上二层了没?”
孟樽一手刀下去,门锁打开,露出比较舒适的医护人员生活区。布局和b2b3层相同,有点像两边都是房间的酒店走廊,两个房间共用洗漱间。
她扫了一眼,大致判断医护人员加起来有一百出头,医生护士对半开,专家级别的有14人。
她随便撬开一间,里面有两张床、书桌、柜子,第一格抽屉里有暗格。
暗格下藏着五六种药,每人的药都不太一样。
游光听到这里问:“他们全是病人?”
“不一定。”温良眼看值班护士坐门口了,压低声音,“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病人了,我的话,吃药不代表有病,不吃药不代表正常,你看我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船,精神病人,靠不了岸,物资动不动就没了,没病也给整出病来,那不就得吃药吗?
但......
孟樽仔细对照晦涩的药品名称,得出结论:这里有起码一半的药,跟b层里病人吃的相同。
处方药。
症状比较严重的处方药。
走到尽头,半圆形大屋子不是棋牌室之类的休闲场所,而是药房。他们熟悉的小推车,正是从这里推出,经过陡坡下到b层发药。
温良忽然笑了:“怪不得紧张,连吃药都一样,搞不好自己就进去了。那我太冤了点,我都能控制幻觉那自控力不是更强吗,凭什么把我捆上?”
游光发觉他声音变大了,赶快摁住。
“不用不用。”温良悠闲道,“我自控力可强了,比上面嚎哭的人好。”
上面嚎哭的人已经不大哭了,按陈尽欢的说法,保安解决夏入松后回到甲板上,化悲痛为武德,跟港口的人拉扯起来。
拉扯是物理意义上的,从推搡开始动手,到拽下那层防护面罩,用尖尖的鸟嘴威胁港口人员。
他们深知这样并不能带来物资,但打已经打了,不如发泄一番再走。
港口离得远,乘小艇来的人一时半会发不出信号,只好加入缠斗。
到这时,控制病人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能进入一层船舱的病人都相对稳定,听从医生命令加入打斗,船中甲板乱成一锅粥。
精神病到底是精神病,打人时高度专注,不怕受伤,东一句西一句指不定哪句话就踩了雷点,陷入狂暴模式。
没武德没纪律没包袱,见着人头就扑,看到后背就推,进行武力谈判。
拳头胳膊膝盖什么都用上了,最后还满场子甩垃圾话。
最后港口的人暴怒,接二连三跳海,却发现那小艇早被毁了。
罪魁祸首陈尽欢还露出友善而无辜的笑容,两手一摊,与事无关。
二楼窗前,看完全程的孟樽终于忍不住笑了,在小七面前清嗓子,恢复高冷:“继续往前走。”
“孟姐姐,你没这个必要的。”小七很成熟地道,“我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小,但见过的事已经很多了,你可以把我当成青少年……之类的。”
孟樽脸色微红,没有答话,牵着她就往前走。
她准备去第三层,不过门锁有点难打开,耗了一些时间。
护士也要午休,回来了大半,她赶紧挑一个单间躲进去。
*
这时间里,仔细聆听通讯器的温良扭过身,一手在后一手在前,费劲地朝游光道:“你过来。”
游光已经习惯了:“你要吃什么?”
“不是吃。”温良辩解,“我有那么肤浅吗?我想要你亲一下,这里也没得事干,还憋屈,不得给我点安慰嘛。”
游光陷入思索。
游光采纳他的意见,俯身压住被捆在床上的这人,嘴唇相碰。
——没成想被咬住了,温良发出得逞的笑声。
咬的力道不重,游光挣脱后抚摸着被咬疼的地方,从头到脚审视起温良。
温良顿时警惕:“怎……怎么?你这个眼神很奇怪。”
游光冷静道:“我在想,你的手被捆住了,翻身都很难,得平躺着。”
温良:“所以?”
游光长久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你觉得护士不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温良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友善道:“那个,我们精力应该放在通关在身上对吧,护士还在上面哭呢,还有约束带肯定要解的,不然我没法活动……”
游光:“仅此一时呢?”
温良卡了好几下:“仅此一时……那也要抓紧时间收集情报。”
“是么。”游光道,“从你的行为来看,感觉不到急迫啊。”
他凑近了道:“这里不方便,不过出去以后,无论是伪现实还是地狱……还是其他地方,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温良光是想一下就觉得腿软。
游光的恶劣行径是天生的,完全不考虑他的哀求,非得看他哭才满意。光哭还不够,要放下身段哀求对方放过自己,几次后差不多能有效果。
于是他很认真地说:“你会跟我一起研究通关策略。”
游光是真给气笑了。
“好。”他故意将手探进衣服里轻轻抚摸,“那我们到时候再说。”
在温良能说话之前,抽手就走,回自己床上以免引起护士注意。
“等等。”温良小声道,“那你能聊会儿天吗,我要憋死了,我想——”
杀。
人。
游光注意着护士的目光,悄悄躺到同一张床上。
理论上这是不可以的,但这只是个午休,两人表现良好,护士便睁只眼闭只眼。
护士一句话:“安静点,不要打扰人休息。”
温良乖巧又无辜:“好嘞,护士姐姐。”
他拖了一点尾音。
如果是吕荇、周文月、小七这样的人喊“姐姐”,情况还是比较正常的。
但温良有一种性别未知脾气未知的天赋,他不翻脸或不发疯的时候,属于很多人都喜欢的白净的类型。
游光忍不住了:“你比她大吧?上午我了解了几个护士的情况,现在坐门口的那个是实习生,还没读完大四的。”
温良:“是啊,我24了,研究生毕业一年。”
他的坦然让游光欲言又止。
温良拼命忍笑。
他想起一件事:游光研究生没毕业即将实习,读的学硕是两年制,根据不全面的情报,现在应该24岁都没到。
他一直在笑没停过:“我喊护士姐姐不是拉近关系吗,直接叫护士护士的很不客气,在这越受护士喜欢越方便呗。”
游光长长叹息。
温良还没结束:“要不我以后喊你哥哥?游戏里这么辛苦,我来心疼一下哥哥......唔。”
声音戛然而止。游光快速捂住他的嘴,挡住护士的视线,再用被单摁下不安分的温良。
他冷静道:“你的手碰不到躯干。”
温良:“昂。”
游光:“我没有约束带,我可以碰到你。思考一下,我会碰哪里?”
温良陷入吕荇版本的呆滞。
他赶紧摇头:“你不会的你不会的我知道你最识大局,这么缺德的事是不好的,不应该的,没有......没有那个底线,你是小善人对不对——”
一只再熟悉不过的手探进衣服。
温良绝望道:“你不能这样折磨我!”
身体不听指挥,再绝望他也有反应了,努力控制住不漏出声音。哭倒还是哭的,游光把他挡住了,反正哭得也不多。
不过他们已经引起了护士注意。
他、温良,失踪的小七,暴力狂夏入松,晕船的林轮,同样走得近的孟樽和陈尽欢。
这几人的情况被护士们互相交流,评判该不该放开活动,或是重点监视。
目前看来,最低调最自由的,除了大佬钱金剑,竟然是新人吕荇。
吕荇在这一场里的优势发挥得更好。
她听话,不吵不闹,吃药吃饭十分自觉,时不时凑到护士面前聊两句,一副乖巧的样子。
最重要的,不发嗲不撒泼,不跟他人乱搞关系。
即使是最暴躁的护士也不会讨厌这样的病人。
“护士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转区呀?”吕荇在吃饭间隙问。
这位护士不爱搭理人,假装没听见。
等到午休后,吕荇又开始了,这回先查看床卡,锁定护士。
她乖巧道:“姐姐,你就是我的主管护士对吗?”
这种问题护士不得不回答:“嗯。”
吕荇试探道:“我可以问问,根据你们的判定,我现在稳定了吗?”
护士冷淡道:“差不多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自己觉得呢?”
吕荇一脸认真:“我觉得我很稳定啊,他们也觉得。”
她指的正是游光和温良。
她确实聪明,在自己最有优势的情况下不忘提一把队友,在老手面前刷好感。
护士哂笑道:“也就那样吧。你急什么,稳定了自然给你转区,我们需要再观察观察。”
吕荇当然不可能说这游戏时限就那么几天,只好赔笑:“我这不是很想回家吗,我太想家了。”
一提这个,满屋陷入一种糟心的情绪里。
谁都知道他们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