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啥啊，我就是异常精神x》蓝因

159、山间寺（24） 小七怎么了

　　温良飞回游光身边，思考这两句话。他忽然有了灵感，适才纠结玩家共同的目标迎刃而解——

　　或许，或者说应该，世观等人和他们这些人的目标，不是盟军的“打破系统”，而是“离开这里”。

　　离开游戏场，离开被控制得死死的甚至意识都被操纵的现状，最后一刻仍在努力摆脱系统。
　　盟军的手法是掀了牌桌，更温和的方式则是悄悄溜走，如同虚拟游戏里的退出键。

　　在这个前提下，22位玩家加5位已故玩家最大的敌人，就是唯一与他们立场不同、牢牢抓住系统的齐南。

　　那么齐南的愿望就更不能实现了，最好睬都不要睬。

　　但是……存在另一种可能性。

　　作为准备斋饭的义工，齐南他们会在两个斋堂之间游走，而食物中毒的只有从大斋堂某间窗口打饭的人，那么有可能下毒的不是齐南。
　　当众人食物中毒时，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夏入松队，一直以来脱队、优哉游哉的齐南很可能被选为渎神者。

　　既然如此，他不如直接站出来，利用人的逆反心理激他们不去指认自己。

　　宋雪莲倒真有可能是那个下毒的，于是干脆自爆，让众人指认自己和钱金剑，而非齐南。

　　反正经过两天实验，夜里肯定有人替死解锁结局的。

　　……若真是这样，齐南算是把勾心斗角玩明白了。

　　温良想得到，夏入松陈尽欢之流也想得到，但事已至此，与其赌一把选齐南，还不如采取最稳妥的方式——指认宋雪莲和钱金剑。

　　一下午过去，中毒的人恢复正常，熟练地吃过晚饭来到广场上，等待那只陶罐。
　　游光匆匆扫过发短信的对象，等待最终结果。

　　1票投齐南，10票投宋雪莲，10票投钱金剑。

　　齐南的票是夏入松投的。

　　果然如此。齐南嘴角上抬，毫不意外地退回后面，看着被指认的两人进入小黑屋，复活的两人活动肢体，坐起来。

　　看见他笑容的人暗道不妙，自己似乎被齐南耍了，齐南要的恰恰是他们的集体叛逆，一激之下反而不会指认他。

　　周文月再次绷不住了，面色难看地接近齐南：“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预估过武力值，真打起来未必当场去世，来都来了，害怕大佬也没用，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想干什么？”齐南回答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很重要吗？”
　　他补上一句：“动不动就哭的小姑娘？”

　　“……”周文月磨牙。

　　“你想死。”周文松道，“你不想通关，想留在这里，因为妄森说时间会向前流动而不是来回循环，你……你觉得这是一场重生。”

　　齐南略惊讶地回头：“想不到啊，你竟有点思路？我确实是低估你了，根据资料，还以为你只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我该道歉。”

　　这话说得周文松也开始磨牙，但他的脾气比妹妹好得多，直接拉走周文月不再理齐南。

　　他肩头被人一拍，陈尽欢近在咫尺，低声道：“你说得基本没错，但我们认为，他不是想死，而是活着过完7天。
　　“解锁结局的死亡会让他通关脱出这里，不解锁结局的，则要消耗复活道具，而且只能用一次。
　　“他比钱金剑还不想死，两种都不会尝试的。”

　　夏入松淡淡地道：“所以他把你们都耍了。下毒的就是宋雪莲，他为了避免自己被联想到，故意激你们投他。”

　　“即使你们投他，他也有底牌。”吴言突然道，吓得周文月一激灵，大多数时候她真的意识不到还有这么个队友。

　　然而吴言难得张嘴，说一句话仿佛耗了他许多力气，沉默在玩家之间蔓延，直到林轮探了个头：“不，是特权。”

　　语气笃定，令人无法怀疑。

　　林轮继续道：“我也有特权，估计钱金剑也有，越是支持极乐之地的玩家特权越多，从增强buff到……总之，有各种单独的小灶，那是你们这些盟军没法得到的。”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过来：“说起小灶，我饿死了，我要去斋堂。游光你听，有奇怪的东西在讲话，咱们走。”

　　温良带着大梦初醒的神情走出小黑屋的门，见到林轮没个好脸色，直接呸了他一口。
　　那冰冷刺骨的好运泉水，记忆犹新。

　　与他不同的是，夏入松在小黑屋窗前驻足良久，与钱金剑对视，彼此的眼神都冷飕飕的。
　　等着瞧，他们心里默默道，等翻脸的一刻，咱们走着瞧。

　　这股暗流涌动丝毫没影响温良的心情，他变成红蝴蝶飞了一天，体验到飞行的快感，然后意犹未尽地复活，一醒来就感觉饿得要命。

　　游光的脸近在咫尺，他本能地凑上去想亲一口，半路硬生生僵住，少有地露出尴尬神色。

　　“没什么。”他小声道，“走，走吧。”

　　游光略惊奇地看他。即使知道温良对神明有着敬畏之心——确实，不然不会第一天开始就总能看见其他队的玩家——他也没想到温良会诚挚到这种地步。

　　神佛面前，肃静回避。

　　待在这里，那魅魔一般的温良仿佛无欲无求，垂目自控，一句轻浮的话也不出口。

　　大斋堂重新开起小灶，温良吃到一半，感觉饥火缓解了，便道：“我解锁了[担当]。”

　　游光忍不住道：“因为顶替了本该死的渎神者？”
　　“错。”温良一本正经道，“不严谨，我们都是渎神者，关键在于谁认为谁是渎神的人，懂吧？我看你是想通了，我观察着你在呢。”

　　“……”游光暗道确实如此。

　　他还未发话，小七出声了：“温良哥哥，变成蝴蝶好玩吗？”

　　温良来了兴致：“好玩，特别好玩，你想啊，人得有什么条件才能自己飞，我飞得快活死了，就是……”

　　该死的林轮和网兜。

　　“就是要小心别人来抓，大家都喜欢抓蝴蝶。”他继续道。

　　小七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径自吃零食。
　　说是零食，其实也就是些炸豌豆、炸錾子的小吃，吃起来嘎吱嘎吱响，香得很。

　　“等一下。”游光慢慢地道，“我发现了一个要点。”
　　温良歪过头，一脸无辜：“什么？”

　　游光迟疑道：“指认……”

　　既然今晚指认的两个人都送进了小黑屋，那是不是说明“指认人数不仅限于一人”奏效？

　　温良在昏暗的烛火下垂眼，吃了一半的素面汤在碗中沉浮，宛如他们举棋不定的命运。

　　他忽然道：“你觉得是指认重要，还是替死重要？”
　　游光毫不犹豫地答：“差不多。”

　　当然了，指认对象可以是己方一人、多人，也可以是敌方一人、多人，然后要么被替死要么不替死。

　　这么排列组合……不，游光想道，还有两种情况，一是所有人指认自己1票，二是完全没有人，全是空纸条。

　　还是不对。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所有人都是渎神者，或者都不是渎神者，因为神明不在乎，指认只是玩家之间的游戏。
　　所以被指认的不一定渎神，没被指认的不一定就一身清白。

　　关键，还是在于替死，各种各样的替死。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我们有时间实验吗？”

　　温良笑了，笑容中带着浓浓的满意与欣赏：“有啊。”
　　这不才第3天么。

　　说着说着天完全黑下来，殿堂内一灯如豆，照亮了来往的路。

　　这一夜，他们谁都没选择替死，而是在闲聊中等到了十点多，眼睁睁看着恶鬼巡游。

　　“啊——”
　　“啊啊——救命——”

　　两人同时变色，那是小七的声音！
　　怎么会，小七明明回在房间里睡觉了，怎么就突然发出惨叫，好像在被追杀一样？

　　小七不至于作死地单独出门——

　　“大哥哥！游光！温良！救救我，救救我！”

　　小七声嘶力竭地哭叫，恐怖的记忆扑面而来，持长刀的恶鬼奸笑着上前要将她戳出无数窟窿，她的皮肤在烈火炙烤下碳化，肢体被锯子截成几段，没赶到恢复就添了新伤。

　　她疼，她怕，她拼命奔跑。

　　游光拿起一盏酥油灯拔腿就跑，寻着方向找她，眼里却是一片漆黑。

　　看不见，他根本看不见几尺以外的东西，那股子地狱带来的腥风血雨蒙蔽了所有人的五感，刑罚无从避免。

　　可小七没有罪，她干什么了！？

　　“小七！”游光吼道，接近房门时总算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地面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他捞起小七往最近的配殿跑，跑到地藏王菩萨的地盘，终于松一口气。

　　他道：“好了，不用怕……嗯？”

　　小七紧紧捂住受伤的臂膀，抽泣道：“我好好地待着，按你说的来，我没有出去，可他们……他们非要进来，我没办法……”

　　好疼，全身都跟散了架一样，酸疼肿胀，被伤害的肢体堆叠出语言无法形容的痛苦。

　　游光确认性地问：“你没出过门？”
　　小七摇头。

　　这就麻烦了。如果恶鬼可以攻击客房，结合第一晚详情，他们可以想见魑魅魍魉的攻击范围在扩大。

　　原本以为没有严格时限的玩家，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别说其他队了，小七受的伤远超过她能承受的，大量鲜血涌出来，浸染了她瓷白的皮肤。
　　她身上伤口狰狞，一时半会无法解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力从身体里流失。

　　于是她坐起来，走出殿堂，面对一众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