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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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老师奖励给我的这颗水晶球很好看，等我回来就送给你好吗？”
屏幕里，闻小年一向带着朝气红润的小脸看起来却有些恹恹的，头发也没精神似的地打着卷儿耷拉着。
他这一头小狗似的卷毛看起来像是因为不舒服随意揉乱的，这对于向来很注重自己和爸爸打视频电话时的形象的闻小年小朋友来说是少见的。
闻小年一双眼蓄得水汪汪的，明明看着是在捣鼓手里的小玩意儿，脸却把屏幕空间占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努着嘴像是要掉眼泪。
闻因夏的心被牵得酸酸的，“还是不舒服吗？爸爸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闻小年鼓着小脸摇摇头，老师适时出现在镜头里，“我们给他量过几次体温，都很正常，但小年的精神看着不太好，今天中午只吃了小半碗南瓜粥和半小碟青菜，闻先生，要是不放心的话还是带着小年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闻小年从昨晚开始有些发低烧，症状却不像感冒，附近诊所的医生也只是开了些安定的甜药水。
医生说是换季时小朋友的腺体方面会比较敏感，季节更替，周围人的信息素浓度可能会变化，小孩子要难习惯一些，得有一段有些难熬的过渡期。
早上退了烧，闻小年还是乖乖背好小书包想去幼儿园，明明自己还难受着，又环着脖子安慰心疼他的闻因夏，“爸爸，我只是有一点点想睡觉，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
中午的视讯晚了十几分钟，等待的时间里老师在重新给闻小年量体温，闻因夏心口又堵又焦灼，后悔自己今天就不该送闻小年去幼儿园，忙请了半天假，又预约了中心医院信息素科的看诊。
一向健康活泼的闻小年很少会有这样沉默委屈的模样，闻因夏看着屏幕里闻小年将嘴抿成倒弧的样子，心里越发内疚，“宝宝，爸爸等会儿就来接你，你乖乖的跟着老师，要多喝水知道吗？”
屏幕里的小人儿扁着嘴点点头，隔着屏幕泪光闪闪地望着爸爸，他平常活蹦乱跳时就是个黏人的宝宝，更不用说生病需要关注的时候，闻因夏愧疚于自己的疏忽，挂完视讯后便匆忙从律所离开。
中午这会儿正赶上沿线拥堵的时候，闻因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疾驰交错的列车轮渡，只觉得平时忽略不计的十分钟里一分一秒都被放缓得无比难捱。
下一秒，车厢里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闻因夏刚转过头，整个车厢的人已经被骤然停止的列车引起的惯性冲击带得朝前扑去，许多乘客预料不及，被带离车座冲撞在一块儿。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因为前方发生错轨事件，我们将在10分钟内修复轨线，为保证准确性，将暂时隔绝车厢内的信号干扰，感谢您的理解。”
闻因夏按捺不住地站起身，偏偏四周的车窗此刻全部调整为夜行模式，看不清前方的情形，手腕处的光脉也跟着断了信号，只有等待光圈无力地转动着。
“这是干嘛，光脉也没信号了……”
“我赶着换乘呢，10分钟我就要错过下一趟轮渡了……”
车厢内的声音一时嘈杂起来，闻因夏只能重新坐回座位。从挂完视讯开始他就在心神不宁，此刻更是前所未有的感到心慌。
他祈祷着这不是什么牵动着闻小年情绪的感知，只能揉着因为紧张有些痉挛的胃部，缓和着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
他实在是个失职的家长，明明知道闻小年的腺体情况特殊，早上就应该直接带他去医院，而不是让他现在在幼儿园里，既难受，心里又时刻挂念着他。
闻小年一定是从挂断电话后就在乖乖等着自己，现在在列车上被拖延的每分每秒，都会成为小朋友心里被无限拉长拖延的等待。
闻因夏一直在神经质地敲击着光脉的屏幕，直到光圈消失终于加载出页面时，他的手指已经因为持续保持弯曲的动作僵硬得有些难以伸展开。
“女士们先生们，星轨规划已完毕，下一站将临时停靠中心医院……”
闻因夏没由来地胸口一阵闷痛，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光脉上一下子跳出好几条因为网络连接不通畅被强行挂断的电话通知，他的手指甚至抖得没办法正常点击回拨。
等屏幕上显示中心医院来电时，闻因夏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住跪坐下来，几乎是抵着一旁的扶手，纽结着指头才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闻先生吗？”
“是，出了什么事，我是……”
闻因夏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对方连忙开口：“您先不要着急，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请来一趟中心医院17楼接诊室……”
脑子里已经开始嗡鸣，从拥挤的人群中破开路开始他就是用跑的，一路几乎都是在飞奔，着急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听不清电话的下半段内容。
等缓过来在电梯里大口喘气时，还是里面的人帮忙按下了楼层，或许看他的样子太过着急，安慰道：“17楼是简单的外科诊室，不会有事的。”
闻因夏倚靠着电梯扶手稍稍回了神，压下喉口呛咳的血沫，“谢谢您。”
他撑着扶手一间间诊室找过去，一路上眼前都在泛着花，快要辨认不清数字，却在下一秒推开门时心脏几乎骤停。
一大一小，七分相似的脸，因为门口的动静同时转过来看他，一个带着意外，一个眼睛瞬间亮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奔向他。
闻因夏条件反射地蹲下身张开手臂，听到闻小年很响亮地叫了声“爸爸”后扑进他怀里，接着和椅子上的江衡对上了眼睛。
…
在诊室里坐了五分钟之后，闻因夏几乎出窍的灵魂和观感才渐渐归位。
江衡的脖颈处有一大片看起来有些严重的擦伤，护士正在小心地夹走里面残余的玻璃碎片，看起来很痛，但江衡却没有出声。
因为姿势的问题，江衡朝着他们坐的方向侧过了半个身子，闻因夏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和闻小年的情况很好奇，但又礼貌克制着没有偏头看他们。
闻因夏从进来开始就没有说话，与其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反倒像忘了自己还拥有语言功能一样。
从看到闻小年和江衡出现在同一画面中开始，他所有的情绪都像被强行冻结一样，谁都不愿意出来主导在这幅画面下已经接近石化的闻因夏，以至于只有残存的理智还愿意拽着他完成正常人类的肢体动作。
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却不太通人情世故的机器人，用十分古板和奇怪的动作抱着闻小年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先是神经质地从头到尾转着圈把闻小年检查了个遍，在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才像完成所有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关机了。
一路上撑着他跑到医院的那口气也消失了，他就像个被戳扁放气的气球一样，整个陷进沙发里，怎么也想不出下一句该说的话。
他没想过江衡会和闻小年碰上面，还是以这样的情形碰上面，两人相似的脸凑在一块儿，几乎让他抽搐般的开始心惊。
可他终归不是机器人，等不到不需要动脑思考的人为施加的下一步指令，于是闻小年的眼泪成了重新让他整个人活过来的开关。
闻小年大概是被爸爸出神到有些呆滞的样子吓到了，整个窝在他怀里，眼泪花花的，转着两个小荷包蛋眼边哭边摸他的脸，“对不起爸爸，我再也不乱跑了，爸爸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
诊室里的人都跟着看过来，闻因夏察觉了江衡跟着望过来的目光，艰难地动了动有些艰涩的手臂，抱住闻小年，渐渐的才回过神来。
他抽过一旁的纸巾给闻小年擦着眼泪，“爸爸没有生气，不要哭了，不是难受吗，有没有受伤？”
闻小年抽抽噎噎地抬头，“爸爸我没有难受了，是叔叔保护了我，我没有受伤。”
闻因夏的目光跟着闻小年转向江衡，治疗仪器缓缓带过他的侧颈，上面原本看起来有些可怖的伤口已经变成了淡粉色的伤痕，应该是伤得并不重。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江衡已经率先解释道：“我在路上看到他一个人跑出来，身后跟了个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人，交手的时候蹭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事情应该远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但是闻小年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得太慌乱，闻因夏于是又看懂了江衡欲言又止的眼神。
只是江衡的视线落在闻小年身上的下一瞬，闻因夏已经本能般地将孩子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遮挡住了闻小年的正脸。
做完这些，他又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在自己来之前，江衡已经看过闻小年那么久了，再这样遮盖又有什么用。
闻小年大概觉得他在害怕，窝在他肩头，声音都在颤抖，“爸爸对不起，我看到小满跑出去了，害怕他走丢了，就跟着出去了。”
“来的时候我和幼儿园方面的人联系过了，梁满被家人带回去了，但是袭击……”江衡说着，大概是觉得有孩子在场，这样的字眼会过于严肃，“那个人有意挡住了自己的脸，又躲过了那一带的摄像头，所以暂时没有抓到人，不过接下来附近的安保都会跟着加强的。”
闻因夏张了张嘴，说完后在江衡有些担忧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没有出声，又清了清嗓，“谢谢你。”
治疗仪移动到了他腺体附近的伤口，闻因夏注意到江衡小声对护士说了句什么，对方停了动作，收起了手里的仪器，回头看了闻因夏一眼。
肩头的衣服都被哭得湿湿的皱成一片，闻因夏只能抱起还在抽噎的闻小年，替他顺着气，“不要哭了，爸爸没有怪你。”
护士了然地带着他们出门，闻因夏还是放心不下地往里瞥过一眼，正好看到江衡背对着他们取下治疗环的动作。
难道他的腺体又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