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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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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公里外,突厥大营。
浑利努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大帐中央,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将军。属下无能,斥候谎报军情,说曳泉西城塌了半面城墙,我等将士白跑一趟。那谎报的小兵,已被我就地斩首,以正军法!”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虎皮主位上,阿史那兹文指尖捏着银酒杯,指节一点点泛白。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眼,冷冷盯着浑利努。帐下众将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斩首?” 阿史那兹文冷笑一声,“五千精兵,十辆攻城车,被一个小小斥候的假情报耍得团团转,不战而退,丢的是我突厥的脸面!你一句斩首,就想揭过?”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浑利努面前。
白玉杯碎裂,瓷片划破浑利努的额头,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来人!”
两名亲兵上前,死死按住浑利努。
浑利努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再攻曳泉西城!”
“饶你?” 阿史那兹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捏住他的下巴,“我突厥勇士,没有无功而返的懦夫。”
他抬手示意。
亲兵立刻执刀上前。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营帐,浑利努的右耳被生生割下,鲜血溅满身前地毯。
浑利努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吭一声,只是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脖颈淌进甲胄。
阿史那兹文看着地上滴血的耳朵,嫌恶地甩开手。
浑利努捂着伤口,匍匐在地,气息奄奄:“谢将军......不杀之恩......”
一声“滚”后,浑利努艰难的站起身子,捂着耳朵退出营帐。
帐内重归安静,只余篝火噼啪作响。
阿史那兹文走回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玩味。
他望着曳泉西城的方向,一脸不悦,冷冷自语道:“呵呵,曳泉西城。”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语气轻松:“罢了,气也消了。” 阿史那兹文端起新斟的酒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狠戾:“正好,好久没光顾我的老朋友了。”
*
而在曳泉西城,大家齐心协力继续把城墙修好,再帮着田地里秋收,一顿忙活下来,已经是秋末了。
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算是大捷,理应庆祝一下,可古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下馆子。
曳泉西城本就不富庶,城里算得上酒楼的馆子,放在京城撑死算个驿站。
因为店面小加上财力紧张,下馆子的也就十几个人,去掉腿脚不方便的,只能吃素的,神出鬼没的,挨个挤挤,凑个两大桌不是问题。
燕耀暮让众人先上楼,自己走到柜台前。
小二见了他,非但不迎,反倒往后缩,像见了瘟神。
燕耀暮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干了几个月重活,汗味是有,但最近也有好好洗澡和换洗衣物了,怎么也没到熏人的地步吧。
再闻闻,嗯,是没味儿啊,怎么跟我有狐臭一样。
他没多想,直接上前报菜:“给我上两桌的鸡汤面、烧全鹅、夹馅烤饼,”燕耀暮见小二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索性掏出银子拍在柜面上,继续道:“再来两个烤全羊,随便上两道蔬菜甜点,酒水先上着,少补多退。”
燕耀暮说完,也没见小二记账,反而在那支支吾吾地不给一句明白话,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在赶客的。
“咋了?是没菜了还是钱给少了?”
小二轻声道:“那个...将军...还真给少了。”
燕耀暮迷惑,这是遇到黑店了?
“来来来,我给你算算。鸡汤面两大碗,100文,烧全鹅2只,800文balabala,你算算,两桌一共5两700文,算上酒水,我给你6两,对也不对?”
小二听了连连点头:“诶,诶,对的对的。今天这两桌确实6两,可是燕将军,前两天你又来赊账喝酒,已经赊了快10两了!”
燕耀暮算是知道了,真是黑店啊,还讹上自己了,顿时来了火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赊账喝酒?别开玩笑了。别说前两天了,就算是前两个月,我还在三班倒的修城墙呢,哪有闲工夫喝酒。”
眼神瞥向旁边那桌饭菜上,见如清水一般的酒水,又冷冷地接着道:“还有什么酒能喝到10两,你酒碗是金子做的还是酒曲是金子做的,小心我告诉城里的人,你这家是黑店。”
小二也是被问住了,燕将军为城墙费心费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前不久燕将军也确实老光顾店里,一连数天都是赊账喝酒。
小二也不知道要怎么消化这其中的矛盾点,在那里“可是”半天。想着这次可能没带够钱,燕将军不好意思承认。而且这次是结清了,不然又赊了一个大的。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因着掌柜不在,小二一咬牙一跺脚,上菜。
饭毕,小二在门口点头哈腰送走一行人,又跑回落后于队伍的燕耀暮道:“燕将军可千万不要忘记啦,记得常来啊~”
燕耀暮瞪了小二一眼:“黑店,别想讹我。”说完拉着和他一同的杨翡煜出门。
跑出一小段后,杨翡煜好奇道:“怎么了?”
“真是黑店,说我之前在他们店里赊账喝酒,欠了10两。我天天在城墙军营两头跑,哪来时间喝酒,讹人也不带这么讹的。”
杨翡煜听了也觉得奇怪,曳泉西城仅有的酒楼,居然会讹到一个将军头上,猜测道:“也许是认错人了,他们家掌柜好像出门了,到时候等掌柜回来去问清楚吧。”
“行,听先生的。先生是要回军营还是和他们一起去看高老先生?”
“回军营吧,我还要写军报给朝廷。”
“之前不是写过了嘛,怎么还要写?”
“傻呀,不写的天花乱坠怎么要到军粮。”
“我听程大哥说今天收成和去年差不了多少,应该......”燕耀暮回想军营里经常出现的白水粥,声音越来越小:“应该......能勉强度日吧......”
“那是百姓的粮,军粮大多还是靠朝廷补给。”
燕耀暮听完沉思了一会,看来民生方面也需要改进,之前看那一大片田都撂荒了,实在可惜。
“行,那先生路上小心,我也跟他们一起去看看高老先生。”
“好,替我向高老先生问好。”
燕耀暮与杨翡煜在岔路口分开。
待二人身影远去,路边一个无人留意的乞丐,正用余光瞥向燕耀暮消失的方向。他抬手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斗笠,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将衣领整理得齐整些。又取下腰间的水壶,倒出少许水在掌心,简单抹了把脸,这才让污垢下的容貌显露出来。
定睛看去,那乞丐竟与燕耀暮有九分相似,若是再仔细拾掇一番,简直能以假乱真。
那乞丐气定神闲的进了燕耀暮刚离开的酒楼,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喊来了小二:“小二,一壶酒和一盘牛肉。”
小二听了声响也没细看,回了一句:“好嘞”
小二端着酒菜一上桌,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刚吃完出门的燕将军嘛?!怎么又回来了。小二放菜的手都放缓了,皱着眉仔细看着那人。
乞丐似乎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用力的撇着头,恨不得把墙壁看穿。
小二发现这个“燕将军”明明刚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怎么一回来就胡子拉碴的,这才发现端倪,大叫道:“你不是燕耀暮!”
乞丐见事情败漏,一拍大腿,理直气壮道:“我老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叫燕耀暮了?”
回想这叫老郭的刚进店时,也只是说酒钱记账,掌柜和小二都以为是燕将军光顾,也不敢多说什么,哪想这酒钱是越欠越多,如今发现欠债的另有其人!
那小二听了顿时怒容满面,怒斥道:“你个叫化子,还钱!”
“不急不急,吃完这顿,下次一定还。”
“你还有脸再吃霸王餐。”小二抡起一旁的扫帚,郭乞丐见状不妙,撒了腿就跑。
他多年的逃跑经验历练出一身泥鳅般的身法,在桌子和凳子见来回走动。小二拿着扫帚打了半天的空气。
“多谢款待,我老郭先走啦~”
小二拿着扫帚气喘吁吁,一看刚刚为了拿扫帚时放下的牛肉,居然被吃的一干二净,还有那坛酒,尽然倒不出一滴水来。
“姓!郭!的!”
郭乞丐听着小二的怒骂声越来越远,笑嘻嘻的拿出腰间的水壶。之前还是装水的水壶,现在已经装满了美酒,他仰头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好酒!”
回头又看看了那酒楼:“可惜喽,这家店也待不成喽。”
郭乞丐沉思了一会儿,是不是该物色下一家店了。
郭乞丐拍了拍身上尘土,晃着装满酒的水壶,慢悠悠往城外走。
他仗着那张和燕耀暮有九分像的脸,在曳泉西城骗吃骗喝数月有余,酒楼掌柜被他坑得有苦说不出,如今城里待不下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城外驿站。
这驿站是大唐最西的驿站,因突厥突然起兵后,原本冷清的驿站更是少有人来。
如今来了客人,自当是好酒好肉招待。
因燕耀暮刚入职曳泉西城时就暂住过这个驿站,掌柜的是老生意人,真等人物自然是会记住的,可是那已经是2年前的事了,记忆难免模糊。自然而然的把郭乞丐当成燕将军。
于是郭乞丐又成功上演那赊钱喝酒吃肉的老把戏。
直到有天,他如往常来到驿站。不过今天的驿站格外热闹,两个年轻人竟然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