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苍歌】全帮只有我是活人》胡椒居士

11、第 11 章 在

　　在燕耀暮还在为怎么提升军事实力绞尽脑汁的时候，颂遂还像以往那样倚靠在树枝上，玩着手里的弹弓。
　　在北树林的高树上往西方远眺，那是一大片空地，任何人在上面经过都能被颂遂看在眼里，而眼下的大唐不再是万国来朝的盛世，许多外族都对大唐虎视眈眈，而能出现在那片空地上的，十有八九是有所图谋的人。
　　两个小小的人推着推车，那推车上除了行李，似乎还躺着一个人。等人走近，颂遂看清楚了，推车的人是一男一女，那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应有二八，而那男子应该是女子的弟弟，矮了女子半个头，二人都长着一张西域人特有的深邃五官。而这推车上确实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残破的被褥，被褥下是一名病恹恹的妇人，而这名妇人却是实打实的中原人面孔。
　　颂遂立马回城向燕耀暮禀报看到的那三人。
　　“两女一男出现在城门外？”
　　仓沐云也是第一次听到城外有人要进来，一般来曳泉西城的外人都是从长安方向来的，而如今局势紧张，能从西域方向来的，难免让人遐想是不是有外敌要偷袭。
　　“将军，要不要将那三人射杀？”一旁的士兵问。
　　燕耀暮此时也无法定夺，若三人是敌寇，引狼入室只会加速曳泉西城灭亡，如果是逃难来的，杀了他们又何其无辜。一道赤裸裸的“电车难题”摆在燕耀暮面前。燕耀暮紧握着拳头，殊不知拳头里有些发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燕耀暮的眉头越皱越紧，而此时，身旁的人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燕耀暮如梦初醒，转头看向刚刚轻拍他的人。
　　“师...杨先生？！杨先生有何高见？”
　　“不如让戴副官带一队人马去探探虚实，若有异常，就地斩杀。”
　　燕耀暮亮了亮眼，原来有军师是这般感觉，会意道：“对哦，杨先生真是妙计啊。那我和戴副官一起出城门会会他们。”
　　*
　　那推车的一男一女看着眼前的城门缓缓打开，走出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
　　男孩一脸惊讶，对着女孩说了什么。
　　“别怕，我们继续走，如果他们要杀我们，可以直接在城楼上射死我们。”
　　男孩听完女孩的话，刚刚因为害怕而泄力的手又恢复了力气，将那躺着妇人的推车缓缓推向城门处。
　　一男一女越走越近，燕耀暮也看清了那两人的面貌，的确是西域人特有的面庞，尤其是那名男子，有西域人特有的蓝瞳，而那名女子只是五官深邃，眼睛还是黑色的。
　　燕耀暮心里嘀咕：三个西域人？！难道是那三个说话老是在复制的明教吗？但是不对啊，喵喵们不是一女两男嘛，难道有人在玩妖号？
　　推车上的妇人听到身后一男一女的对话，艰难的爬起身子，女孩看了，赶忙上前扶着：“怎么了，娘？”
　　妇人看到城门前站着一排士兵，领头的正是燕耀暮。妇人见此情形，对着扶她的女儿说道：“扶我下车。”
　　燕耀暮看着妇人艰难的下车，那妇人一脸病态，残破的被褥下原来盖着的是这样一副羸弱的身体。那妇人下了车，立马朝着燕耀暮跪了下去，仓沐云心中一惊，本能的想去扶他起来，但碍于周遭的气氛，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妇人行了一礼道：“将军，草民陆楚丝，出生于洛阳，后嫁给胡商。后面那两人是犬子犬女。还望将军网开一面，放过我们母子三人。”
　　还真的姓陆，但是没听说过陆楚丝这个名字，仓沐云问道：“你两个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犬女陆再婉，犬子陆再星。”
　　妇人说完，身旁的将士轻声打趣道：“这女的真有意思，让孩子跟娘家姓，怕不是把她老公杀了才想着回来的。”
　　而这两个名字落在燕耀暮耳朵里，宛如惊雷，还真的是他们。于是转头对身旁的士兵说：“快，快，送去医账，医账还有位置吗？那送去陈氏医馆，陈氏医馆离得近。”
　　“燕将军，这两人......？”一旁的萧戴摸不着头脑，怎么燕耀暮从刚刚的质问妇人，到听到两人名字后，态度一转，俨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将母子三人带到陈氏医馆时，燕耀暮屏退了一众将士，还命人将裴大夫找来。
　　陈老大夫把了把脉，对着燕耀暮说：“此妇人能撑到此时已经是奇迹了，老朽佩服。”
　　“那我娘还有救吗？”陆再婉问道。
　　“这...抱歉，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陆再婉听了，朝着陈老大夫跪了下去，哐哐磕了几个响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求求您老人家，救救我娘。”
　　“诶，诶，这。”陈老大夫赶忙把陆再婉扶了起来：“你娘早年应该是有病根的，如今路上颠簸也没有得到休息，现在是忍着痛苦撑着的。”
　　难怪陆母一直躺在推车上，原来是痛得走不了路了。
　　燕耀暮沉默着站在一旁。之前打游戏时，帮会成员之间隔层网络，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的人，更不用说他们的身世故事了。如今经历一遭，他们不是隔层网线的网友，也不是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白纸黑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想着，心里泛出一阵苦来。燕耀暮轻轻拍了拍陆再婉和陆再星这两个孩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一幕落在陆母眼里，她害怕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担心终于放下了。
　　待到裴长述过来诊治，也是同样的结论，陆母的病痛药石罔效。
　　“燕将军，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陆母诚恳的盯着燕耀暮。
　　一旁的萧戴听了，怀疑陆母此刻的用意，意图劝阻：“将军......”，没等萧戴把话说出口，燕耀暮示意他们出去。
　　“是。”萧戴领着陆再婉和陆再星出了门。
　　“夫人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也知我时日无多，我会将我的身世和那两个孩子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将军，还望将军在我死后，能善待那两个孩子。”
　　“......”燕耀暮心里暗暗吐槽，之前收留了一个空际，现在还要收留一双姐弟。这都快成托儿所了。但他又不能拒绝：“会的，夫人请讲。”
　　陆楚丝原是洛阳城一户织衣厂的小姐，那时大唐盛世，万国来朝，本地的商人难免会和西域商人打交道。
　　陆楚丝正值豆蔻年华时，遇到跟随商队而来的西域男子，也就是陆再婉和陆再星的父亲。少女懵懂，男子带来一些西域的稀奇玩意，再加上一两句甜言蜜语就让少女愿意和他远走天涯。
　　少女的父母从打骂、囚禁，到以死威胁，都没能让少女回心转意，反而加重她和西域男子私奔的念想。
　　西域商队不会在洛阳逗留太久，做完此地的生意便要转往别处。西域男子巧言哄劝，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宛如糖衣炮弹般让少女神魂颠倒。
　　少女一咬牙一跺脚，和那名西域男子私奔了。
　　商队跑了大半个大唐，又辗转回到西域。在大唐行商的这几年里，二人恩爱有加，少女也愿意跟随男子回到西域，回到西域后生下了如今的陆再婉。
　　誓言再美终究抵不过时间，回到西域的男子因一趟行商下来，突然乍富。这让西域男子开始奢靡无度，三妻四妾。
　　陆楚丝也像很多被骗的女子一样后悔不已。她违背父母，背井离乡和男子私奔，如今换来这样的待遇，便开始和男子理论。然而理论并没有让男人回心转意，而是换来了男子的打骂。
　　男子似乎在权力和财富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对陆楚丝打骂的更狠了，甚至也对他们的女儿——陆再婉也大打出手。陆楚丝忍无可忍，决定带着陆再婉一起回大唐。
　　*
　　“陆再星不是你的孩子吗？”燕耀暮好奇，在陆楚丝的故事里，提到最多的是陆再婉，他好像从来没提到过陆再星。古代人重男轻女，怎么会把儿子落掉。
　　“陆再星不是我的孩子，那是他回西域后，找了个西域小妾生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
　　“是再婉那孩子心善。那男子不仅打我和再婉，连他的小妾和小妾的孩子也打，再婉不忍见弟弟受苦，让我也把再星带出来。不过你放心，再星也是很听话的孩子，只是他不会说汉话。不过小孩子学东西快，他现在是能听懂一些汉话的。”
　　难怪之前聊天频道里都是陆再婉先说话，其他两只喵喵都是跟着复制。
　　妇人说完，拉着燕耀暮的手道：“将军，我知道你是好人。那两个孩子，还请拜托您照顾。”
　　“放心吧，我会让陆再婉和陆再星他们姐弟俩回洛阳的。”
　　“不，不要回洛阳。”妇人攥着的手越来越紧：“我原本出走，家里本就不同意，我相信他们回去也不会被族人们待见。我行李里还有两块金饼，如果不嫌弃，你拿走一块，剩下的一块给姐弟俩生活，只希望他们能找一份生计，能安度此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你要不问问那姐弟俩的意见。”
　　燕耀暮叫来姐弟二人，妇人抚摸着孩子们的头，用西域话复述了一遍。
　　“将军，我愿意留下来。”陆再婉转向燕耀暮，接着道：“弟弟不会汉话，去了洛阳又无依无靠。母亲既然什么都说了，那就是信任将军，将军是好人！”
　　燕耀暮不置可否，这名十几岁的少女，心智年龄已经远远超过她的生理年龄了。
　　“可是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这里地处边关，随时会有战事。如果不愿意回洛阳，那去长安，去江南，这些地方.......”说到这些地方，燕耀暮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身处乱世，哪还有什么安度晚年的地方，不过是换个地方受苦罢了。
　　燕耀暮思虑了片刻，叹了口气：“诶...那就依你们的意思吧。”
　　“谢将军成全。”母子三人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