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快乐 邗景喃喃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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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余封的简历和之前线上的联系，他很快进了当地设计院工作，不过临近年底，与他对接的负责人说他其实可以明年年初再来。
余封休息调整了一周，如今没太多想出去玩的心思，就表示想提前来熟悉业务帮帮忙，负责人也不好再推脱。
哪怕再繁忙，组里面进了个新人总是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陈哥，你真打算要把那方案交给他来做吗？他才来多久啊。”
“还没给呢，起码要过完年再说。而且，别小看人家，虽然人家年龄小，但是我看他能力挺不错的。”
“确实。全球顶级学府出来的学霸就是不一样。从他第一次读图的速度比我快了整整三分之二，我就知道这小伙不简单。”
“何止三分之二，更重要的是他那几十处的坐标偏差全对上了。陈哥，你从哪捡来的这个宝？”
“宝自己找上门的，他给我看了之前得了奖的那方案，还好我慧眼识珠，我直接就捷足先登同意了。”
其余人还没接着说什么就见当事人路过，连忙止住口头。但陈建跟他比较熟，就叫住他：“小余啊，这是李姐给大家买的咖啡，这份是你的。”
余封接过并礼貌地道了谢，又跟陈建聊了一句：“陈哥，你要我改的图我改好了。”
陈建震惊得声音拔高道：“这么快？我昨天才给你的。”
其他人：“？！”不亏是学霸。
自从余封入职以来，这是他们因为开眼见情绪波动最大最频繁的两周了。
陈建边看图边拍拍他的肩感叹：“你这水平，在我们这屈才了。”
余封回道：“我不觉得，希望能配得上公司档次就行。”
被公司折磨多年的陈建可惜地又叹气又摇头，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行，到时候我给甲方看一下。你放假要好好休息，别勉强自己。”
很多人都对余封说过类似的话，其实余封一点都不觉得这些工作量勉强，真正投入进去后反倒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反而那些生活中困扰余封的是又小又杂的琐事。
邗景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挤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拉开窗帘——整个世界换了颜色。
南方的雪留不住，但今早是个例外。屋顶、树枝、停着的车顶，全盖了一层白，薄薄的，透出底下本来的颜色，像被雪镶了一道边。远处的山蒙了一层雾，雾里隐约有雪的影子。
比起M国不管人死活的大雪，C市的雪显然友好许多。也难怪古人写此处的冬景如此诗情画意，再冷点恐怕就变成咒天骂地了。
邗景打开床头的手机，置顶消息里，余封那古建筑头像旁，还一直停留在那一句消息通过的自动回复。
邗景时不时就盯着这个界面发呆，或者查查余封的朋友圈，不过他很少发朋友圈，还设置的三天可见更是让邗景窥看他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刷新，一个红点出现了，邗景眼一抬，却发现是邗夫人给他发的新消息。
邗夫人：今天晚上你哥他们也回来，你最迟明天必须回来一起吃个饭。
邗景：知道了。
时间过得确实快，明天就除夕了，看来这次必须要回去了。
——邗家老宅。
管家接待到从车上下来的邗景的时候说：“二少爷，家主他们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邗景跟随管家穿过前院，一推开门，穹顶水晶灯的流光便倾泻而下，照亮了奢华的大厅。
长长的实木桌上已经落坐了四人，邗景朝他们走过去，先对坐在中心位置的中年人道：“父亲。”
邗家主邗举赫矜持地应了一声：“来了便坐下吃饭吧。”
邗景原本想坐到他一贯的位置，即他大哥邗盛旁边，转眼发现那里已经有个陌生漂亮的女人在那个座位上。
一旁的邗夫人拉过他介绍道：“这位是韩小姐，你哥的订婚对象。”
邗景顺着她的力道在邗夫人旁边落座，跟斜对面的韩小姐握了下手：“您好，韩小姐。”
面前的韩小姐气质矜贵端庄，语调温和回道：“您好，邗二少爷。”
虽然邗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韩小姐充满疑惑，但在这场饭局上不好开口。一般饭桌上是邗举赫的主场，大多情况下用来聊家中企业情况，当然，这些跟邗景没多大关系，他在这场合只觉得无聊。
话头不知道怎么聊得，邗举赫突然问邗景一句：“听说你最近搞了个项目，搞得怎么样？”
邗景道：“您不都知道。”
邗景在一家基金做事没瞒着任何人，如今也有一年了，这种公司跟邗家有点业务往来，想知道什么大举动，邗举赫派人一查便知。
听完邗景的话，邗举赫不屑一顾地冷笑了一声，继续转头跟邗盛讲着财务情况。
邗夫人是不喜欢在饭桌上聊这些工作上的事的，她就拉着韩小姐问家长里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邗景出声让她们也注意到了，韩小姐装作无意问道：“邗二少爷有对象了吗？”
这简直是经典的催婚开场白，邗景顿了两秒，一瞬间想了好几个对策，最后放弃挣扎，毫无情绪地说：“没有。”
韩小姐倒是没继续问下去，不过邗夫人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你看你哥都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也……”
“我吃饱了。”邗景果断放下碗筷，敲击声打断了邗夫人的话，不理邗夫人在身后的念叨，头也不回地跑到楼上去。
邗景走到走廊最深处的阳台上，晚风裹挟着入夜后的微凉，漫卷拂面而来，吹起散乱的发丝。望到远处江边升空炸开的烟花，漫天烟火灼灼烂漫。
他又开始想一个人了。他在想如果两人能一起看到此情此景会怎样，也许以余封的性格，他可能什么话都不说就静静地看着，从烟火升起那刻抬头，到烟火散落时垂眸。——从前他就看到过这样余封。
他又点开了手机，在一堆发新年祝福的红点中，那是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空白界面。
“在想什么？”邗景一转身，看见邗盛踏步而来。
邗景：“我还想着找你呢。”
邗景跟邗盛差了六七岁，都没啥共同话题，关系也不温不火的。邗举赫一直着重培养着邗盛，对邗景算是放养了，好在邗盛能力不差，现在公司大半的活都是他在处理。虽然外界总有一些所谓的豪门争权传言，但当事人一个忙得人都找不到，一个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你跟韩小姐什么情况？”邗景问道。
读个书回来，多了个嫂子。他在今天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邗景一头雾水。
邗盛轻叹一口气：“前段时间资金链出了点小问题，韩小姐跟我算是联姻。”
多余的话不必多说，邗景就已经明白了，但他也知道连邗家自己都解决不了，最后要靠联姻的问题，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问题”。
邗盛察觉到他的想法：“放心吧，都已经解决好了。”
“那你呢？”
邗盛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话到嘴边斟酌了会：“其实韩小姐人挺好的，帮了我不少忙。倒是你，我听到母亲在催你了，你要是遇见喜欢的就抓着机会，要是继续拖着的话，你可能没我那么幸运了。”
邗景没细想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场带着赤裸裸利用性的联姻有什么幸运的，喃喃自语般说：“这也不是我想抓住就能抓住的。”
他声音小得都被烟花爆竹声覆盖，但邗盛猜到了他大概说了些什么：“你啊，也该改改自己性格上的毛病，别老是待在自己建立的舒适区，遇到事别总想着躲，很多东西躲不了……”
说着，邗盛不知想到什么，眼眸微垂含着千丝万缕的思绪，停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跨了八个度般道：“外面风大，别待太久。”
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江边的烟花已经停了，万籁都归于沉寂，唯有落雪簌簌的微响。
躲不掉……
别墅高楼上，最后一道屏幕的灯线在许久后熄灭，融入无边的黑夜。
余封到家的时候，他们团圆饭已经吃了一大半了，没人多问他最近怎么样，他也没自讨没趣去跟他们交流，拉开椅子自己找了个地方吃饭。
看到餐桌上寡淡的饭菜，他瞬间没胃口了，这估计是阿姨亲手做的，保姆应该放假了。阿姨喜好吃又淡又甜的，最好淡得跟水一样，一眼望去，碗碟里看不到一点辣椒。这让好吃辣口的余封有点难受了，但他不至于这么矫情，他试着给吃了口鱼肉，最纯粹的鱼腥味冲上鼻尖，可能连盐都没放。
哪怕再不好吃，余封还是最后忍着想吐的滋味把一碗饭吃完了，随后自觉地去把自己的碗都收拾好，做完这些就窝进自己那早已被当成储物室的房间。好像这个家没有这个人，只是来了位陌生的租客一样。
要说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跨年呢，余封自嘲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又想着就忍一晚上，于是叹了口气后，起身收拾了一番这乱七八糟的甚至不能说得上是卧室的地方，把床腾出来，再移开一条能放脚的空间。弄完后，毛衣下出了一点汗，他取出包里的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打开之前路上一直没机会看的社交平台。
一个个按程序执行般给发来祝贺的人回相同语录，他点开了一个陌生的头像，最新的“新年快乐。”是两个小时多前发的，上面就是好友通过的消息，信息少得令余封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动态里那张C市机场图片，瞬间让余封想起来在飞机上遇到的那聊的很投机的人。那张图片的配文写着：回来好吗？
没头没尾的线索让余封琢磨不到他的心思，他顺手点了个赞就退回他们的聊天界面，同样发送了一句“新年快乐。”
期望这个“快乐”真的能传递给本人，心情好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