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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A区招标的事情九月份就得到了消息,却到了来年二月才将将开始。
      这个由官方和秦家联手作保的项目几乎已经成了首都新的风口,这块肥肉由谁吃下,谁就是新的天。
      江家的方案从头到尾都是姜拾廿在经手,照理来说是不会有差错的,却偏偏在招标会前一周恒生了变故,泄露了个彻底。
      江家几乎是废了!
      董事会上对姜拾廿的讨伐声居高不下,江泽武拍着桌子扬言要姜拾廿这个叛徒滚出去,却遭到江老爷子的呵斥。
      “您真是老糊涂了!自家人不用,来用外人,现在!哼!”江泽武吼道。
      他说这句话时,没人注意到江泽政和江泽济的眼神变了变。
      江老爷子定定地盯着姜拾廿,分去了一个眼神给江泽武,慢慢的点头说好,说让江泰也去做,让江泰和姜拾廿分别去做,看最后能做出个什么。
      这边正吵的欢,姜拾廿却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看起来倒像是个真正的局外人。
      坐在他对面的江泰嗤笑了一声,对姜拾廿的满盘皆输深信不疑。
      事后,姜拾廿获批了一天假。听公司的意思,严重泄密者的事情公司自会查清,让他不用担心。
      真是令人感动的信任和宽慰,哪怕姜拾廿从头到尾其实没什么波动。
      谁能在他手上拿到全部的资料呢?除了他,除了......姜笛。
      对了,还有姜笛,这个被哥哥丢在家中三年受尽折磨的好弟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的好弟弟。
      虽然没指望过姜笛被放养后有多听话,但姜拾廿也没想过姜笛会以这种方式来宣告他的叛逆。
      姜拾廿看着车上摆放着的属于姜笛的一排小饰品,想起姜笛一脸蠢样小心摆弄的样子,嗤笑一声打开了车门。
      尘封已久的铃声响起,姜拾廿靠在车身上,等待着另一头的回音。
      毫不意外的,电话很快被挂断。
      姜拾廿丝毫不介意,重复拨打了好几次。终于,在姜拾廿那点可怜的耐心消耗殆尽前,电话的主人接通了。
      熟悉的冷哼声从听筒传来,那头的女声明明怒不可遏,却还竭力维持着体面。
      “姜拾廿,发现自己装不下去了么?”
      听见这口气,姜拾廿就明白姜笛已经成为她们新的砝码了。
      那群江家的弱智真以为江老爷子把他推上风口浪尖是看中他呢。不过,就算她们把江千笑带回来了,江氏,也不见得能少的了姜拾廿啊。
      没时间听女人说一大堆废话,姜拾廿直接摁了挂断键。三秒后,听着轰炸般的电话铃声,姜拾廿掐着差不多的时间,接通了电话。
      “江泽济?”
      姜拾廿似而非似的喊了一声,没得到什么好玩的反应,姜拾廿毫无留恋地挂断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多了,只有短信发来的问号。
      姜拾廿的心现在愉快了许多,以至于他在开门看见正玩的开心的罪魁祸首时,也没有预想般的那样厌烦。
      成熟了一点点的弟弟,还真是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正端出热菜来的姜笛看见他,对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他快点洗手吃饭。
      姜拾廿配合着他的生活小游戏,擦手时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忙活的身影。
      姜笛这边正潜心研究着,冷不丁察觉到一道视线,不好意思地用湿淋淋的手揪了揪自己的围裙,问姜拾廿到:
      “哥,怎么了吗?”
      姜拾廿已经走近他了,离他离得很近,和他对视着,稍微退开来些,笑着摇了摇头,感慨一句:
      “我们姜笛还是长大了啊。”
      听见姜拾廿这样说,姜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原样,也笑着回应道:
      “是啊,弟弟长大啦,能够报答哥哥了。”
      他说完,擦了擦手上的冷水,蹦跶到姜拾廿跟前低了低头,张开手要他帮他脱围裙。
      姜拾廿今天离奇的配合他,双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脖子,带来一丝凉意。
      姜拾廿盯着他的发梢,眼神凉了下来。
      “过几天你就成年了吧。”
      “带你去体验体验,成年人...的生活,怎么样?”
      姜拾廿柔声问他。
      姜笛欢快的声音从低些的地方传来,开心的说好啊好啊。
      像只被卖了而不自知的狗。
      姜拾廿弯了弯眉眼,说着要把秦盈也邀请出来一起陪他玩。姜笛就肉眼可见的更开心了。
      “秦姐也会来吗?我刚准备邀请她呢,毕竟她可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了!”
      他边说着,边往姜拾廿的身上蹭。
      姜拾廿看他似乎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停滞了几秒。
      真是...可怜...又可笑。
      姜拾廿摸了摸他的头,无奈想到。
      这可不是他想的,这是姜笛自己的选择...而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惩罚。
      谁叫姜笛这么不听话呢?
      他早就告诫过姜笛,一定要乖乖的听哥哥的话呀...
      门铃突然响起,姜拾廿的注意力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去,没太注意姜笛的异常。
      姜笛在不停地颤抖,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他眼底是腥红的一片,手心是破了又破的血痂。
      他的哥哥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卖了他。
      心底仿佛有块儿地方在泣血,姜笛看着秦盈不久前发来的录音,只觉得世界一片漆黑。
      “哥?”
      “哥!”
      姜笛嘶声喊着。
      四面八方只传来一圈一圈的回声,姜笛被这诡异的回音吓得直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追去,却在愈深的恐惧中分毫触碰不到他的衣角。
      他觉得自己仿佛越变越小,直到小到他只能费力抬头才能看那身影时,他的哥哥才终于转过头来,满身的伤和血。
      他又心疼又害怕,想问哥哥怎么了,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看见哥哥蹲下身来,轻轻的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呢喃。
      “哥哥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哥哥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他想说对不起,他想撕开嗓子祈求他的宽恕,抬起头来却发现——
      哥哥的身后有无数个被明码标价的......
      江千笑。
      “!”
      姜笛从梦中惊醒,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鬓间流下。他猛的坐起身,将身旁早早醒来坐起玩手机的姜拾廿也吓愣了,得到了他关切的拍背。
      大抵是刚睡醒的缘故,姜笛声音有些沙哑,像哭过了似的。他摆了摆头说没什么,刚说完,却又难受的去抱姜拾廿,在他耳边轻声埋怨做了个梦。
      他感觉得到姜拾廿在笑,笑声从姜拾廿的胸腔传出,震得姜笛心脏疼。
      “做噩梦了吗?今天就是成年人了,还会被梦吓哭吗?”
      姜拾廿调笑着问他。
      姜笛还没清醒,嘟囔着过了十二点才算成年人,眼角沁出些泪水来,顺着脸颊缓慢滑下。
      姜拾廿温声祝他生日快乐,他却听得心脏越发的疼。
      心脏好像又在泣血,血液倒流回眼睛里,溢出成了泪。
      姜笛有时候真希望姜拾廿从来没对他好过,亦或是能虚伪得彻彻底底,那样姜笛或许就能恨他恨得无所顾忌了。
      就能恨得淋漓尽致,简简单单了。
      嗒,嗒,嗒。
      姜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盯着窗外飞过的细碎的雨。
      手机提示音又响了几声,姜笛点开手机发现全是秦盈发来的消息。
      秦盈(女A):如何?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哥摆明了要卖你,和我合作不好吗?
      秦盈(女A):不然只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脱得了身呢。还是,你想和你亲爱的哥哥撕破脸?
      秦盈(女A):或者,你想把我卖给你哥投诚,心甘情愿当他最忠诚的狗?别做梦了弟弟,他把你送给我玩,不就是为了讨好我吗?
      秦盈(女A):你猜在你哥心中,我们谁更重要呢?所以让他代替你不好吗?这只是一场意外,他怪不了任何人不是吗?
      秦盈(女A):这是我们的双赢啊弟弟,我得手,给你解药,不好吗?
      姜笛:你喜欢我哥?
      秦盈(女A):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想玩而已,玩他多有意思啊啊。
      姜笛:......
      姜笛一头卷毛被吹的乱成一团,正在专心开车的姜拾廿撇了他一眼,让他把头缩回来,小心吹的头疼。
      姜笛欢快地“嗯!”了一声,转头发送了“OK”。
      他坐正身子看了看前方,又转头看了看姜拾廿,最后低头又发了几条消息,弯了弯眼睛。
      姜笛打开包厢门就被迎面喷了一身的彩带。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哈哈哈!”
      包厢里的人大喊着,几乎都是姜笛熟悉的面孔。
      这十来个人中,有他远在璟城的玩伴,也有他大学室友,总之都是他真正愿意见的人。
      包厢里不同于他想象中的,视频中那般的昏暗及靡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只有米黄色的灯光和温暖的装横,处处透露着温馨。
      姜笛还愣在门口,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突然止不住的流泪。
      每个人都以为他是感动哭了,好笑着宽慰他,祝贺着他,拥抱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怨恨。
      姜笛曾无数次希望那条录音是假的,可相同的录音他自己本来就拥有。
      姜笛恨透了他几乎无缝的虚伪,也懦弱的借由这个开心的借口趴在姜拾廿肩头大哭。
      姜拾廿着实没想到姜笛能感动到这个地步,但又本能的去拍了拍他的背。
      身边有朋友相伴,暖黄的灯光打在姜拾廿的脸庞,衬的他无比温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哥哥,他本以为的哥哥。
      如果一切,仅是这样,,就好了。
      蜡烛被点燃,灯光被熄灭,歌声响起。
      蜡烛被吹灭,灯光被打开,一个手工制作的小蛋糕被姜拾廿端上。
      “这是独属于你的。”他说。
      背叛的种子没有长在苦烈的酒中,反而在甜蜜的蛋糕中生根发芽。
      正如一切根源的那人般,总将毒药洒在糖果上,变成美味的糖霜,让人防不胜防。
      姜笛接过蛋糕,用勺子划拉出最中间的一口喂入口中,眯着眼睛对姜拾廿笑。
      “好吃。”
      姜笛说着,眼泪挂在眼睫,已经落不下来,在灯光下晶莹着。
      好吃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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