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爱》哑盛

2、迟来的报告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了顾执意的脸上，热的他烦

　　躁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过身，双腿夹住了被子，又闭眼

　　睡了下去。

　　等他在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顾执

　　意打开手机的时候看见时间已经到了9：30，他猛地睁

　　大眼睛，连往常的起床气都不复存在，大叫了声我操就

　　赶紧翻身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挑了几件衣服就赶紧往身

　　上套，但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他突然感觉衣服好像变大

　　了，但已经不能考虑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迟到了。顾

　　执意本来是定好表，想早起给老师留个好印象的，结果

　　因为嫌吵把钟表关住了这下完了，这真是欲速则不达

　　了。

　　顾执意几乎是跑着到玄关出的，导致跑太快还摔了

　　一跤，顾执意气麻了“操，顾言那个王八蛋，怎么不叫

　　我啊啊啊啊。”他也没来得及吃早饭，什么也来不及

　　了。

　　他抓起书包出了门就往公交站跑，跑到一半突然想

　　起来自己没带钥匙，愣了一下，就又跑回去拿钥匙，等

　　来到公交车站时，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大口呼吸着。

　　顾执意看了看手表，都已经8：55了，他几乎已经崩

　　溃，脸颊一侧滑落一道眼泪，带着没处藏的狼狈，攥着

　　书包的左手紧了紧，抬起右手擦掉他那认为带着没处藏

　　的狼狈。丢人又没用的泪，把那点脆弱狠狠按回去。

　　顾执意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那么

　　喜欢哭，明明自己不爱哭，偏偏一点委屈，泪就掉了，

　　像身体里藏着个不受控的开关，一触就泄。

　　想做个冷静的人，可眼泪总比理智先一步，把他所

　　有的伪装都戳破。因此，他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让别

　　人摸不透，伪装着自己。

　　“108路公交车即将进站，请排队候车，先下后

　　上。”公交车播报响起，顾执意呼了口气，心想着等了

　　十几分钟公交车终于到了。他迈出脚，走上台阶，台阶

　　边缘被磨得发毛，中间还凹下去一小块，像被无数鞋底

　　啃过的旧痕。但这些顾执意早已习惯。

　　他走进公交车内，投了一枚硬币就随便找个靠窗的

　　位置坐下了，脑子里很焦虑，开学第一天就能迟到，老

　　师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会不会看自己不顺眼之类的话

　　大把大把从思绪中冒出来。

　　他又看了眼手表，9：07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

　　觉得全世界都慢下来，只有时间在无情地往前走。

　　他认为自己太矫情了，迟个到而已，为什么自己会

　　哭，他不理解，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顾执意掏了掏裤兜，想拿手机，但什么也没感觉

　　到，后知后觉，自己走的太急把手机落家了。他又叹了

　　口气，把下巴轻轻搁在摊开的手掌上，胳膊肘稳稳地支

　　在冰凉的窗沿上，眼睛飘向窗外，整个人像被定格窗边

　　的剪影。

　　迟到就迟到吧。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轻脆的翻书

　　声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以及玻璃外模糊的车流

　　声，像一层薄纱裹着整个车厢。

　　过了8分钟，那道熟悉的播报声终于刺破车厢里的

　　安静：“前方到站——和平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

　　准备。”顾执意心里一松，攥紧书包带，往车门方向挪

　　了挪。

　　下车后，顾执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快步走向学

　　校。穿过斑马线，路过街角的便利店，耳边是来往车辆

　　的鸣笛声和嘈杂声。可能是因为走的太急，跑步姿势也

　　不太美观，但他他妈哪能管这么多，只想尽快冲进学

　　校。

　　刚走到校门口，顾执意就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

　　一脸凶巴巴的人在抽烟。本想趁保安不注意偷偷进去，

　　谁曾想刚走了几步，就被保安抓个现行。

　　保安看见他就呵斥到“哪个班的，在我眼皮下还那

　　么狂，这要是进了学校还得了啊！”

　　顾执意有些一僵，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哀嚎着完了

　　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被抓个正着！腿都有点发软。

　　他愣了一两秒突然巧思顿生，咳了一声佯装镇定了

　　起来。

　　“大叔，我不是你们这的学生。”

　　“呵，臭小子，还想骗我，那你背个书包干嘛。”

　　“额……这个，因为我要去我朋友家学习，我走错地方了。”

　　保安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错怪“那你走吧！下次看

　　清楚路，一看你就是近视。唉不是我说你们小年轻，你

　　们这种小孩就是手机看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啊看一宿书

　　都没有近视。”

　　顾执意假装附和着点了点头，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他想着正门过不去怎么办啊，就倚在墙上发呆，偏

　　眼看见了围墙，突然笔直地站起来，暗暗笑着说“对

　　哦……我可以爬墙。”但刚说完就否定了，他觉得自己一

　　个三好学生怎么可以爬墙！多么损害自己的形象！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他按耐不住了。翻墙就翻墙

　　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想。

　　顾执意搓了搓手，贴着围墙根蹲了几秒，确认保安

　　没往这边看，攥紧书包带，踮脚抓住墙头粗糙的砖缝，

　　膝盖一用力往上顶。书包在背上晃得厉害，胳膊酸得发

　　痛，好不容易把一条腿跨过去，又怕动静太大，赶紧压

　　低身子一条腿跟着翻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赶紧扶

　　住墙稳住。

　　“操……看小说里主角，翻墙都那么厉害，自己翻起

　　来怎么这么费劲儿。”

　　他先是舒活了一下筋骨，然后背起书包就跑向

　　高一的大教室。保安就跟耳聋一样，没听见他急促的脚

　　步声，还在那哼着歌站岗。

　　顾执意攥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呼吸还没平复，大

　　口喘着气，还不忘喊一声报告，只是这声报告漏了太多

　　的气。老师没看他，只沉声说：“进来，自己挑个位

　　置，下课跟我来办公室。

　　其实顾执意是有些意外，因为他觉得老师还挺好说

　　话的。

　　望了望教室，他有些说不出话。他妈的老师不是让

　　我选位置吗，就剩一个位置了怎么选。他想。

　　认命的顾执意坐在了仅有的位置上。学校是有同桌

　　式分桌的，不像顾执意在初中那种单人桌一样。他有些

　　不适应有人在旁边，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会感觉不自在，

　　就好像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的难受。

　　同桌是个男生，长的还不错，长相没有攻击性，反

　　而透着一股书卷气，眉毛细长柔和，眼瞳清澈，唇色偏

　　粉，鼻梁上的一颗小痣，简直是点睛之笔。

　　顾执意认为同桌看起来挺好相处，就把书包放到桌

　　兜里，跟他打了声招呼。同桌瞟了一眼顾执意，微薄的

　　嘴唇动了动。

　　“我叫陈远星，你是？”

　　“我叫顾执意。”

　　“你替你哥来报道的？还迟到了。”陈远星溢出一声

　　极轻的嗤笑。

　　“我不是啊……我自己就是高一新生。”顾执意突然后

　　知后觉陈远星在嘲笑他长得矮。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从小到大都被亲戚取笑身高，到了高中还被取笑，肯定

　　是忍不了的。

　　“同学，开学第一天就笑别人，你也太不礼貌了

　　吧。”

　　陈远星眉毛轻轻一挑“行吧，那你知道我在笑你什

　　么吗。”

　　身高呗，还能是什么。

　　“身高。”

　　“这么聪明，那我想问一下，你身高多少？”

　　顾执意烦躁的蹙了蹙眉“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包火鸡面。”

　　还没等顾执意说话，陈远星就又开口了“三包。”

　　行吧，你赢了。“175。”

　　俩人聊了几句，老师的一根粉笔就砸了过来“上课

　　说话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粉笔还正好砸中了顾执意身上，轻微的疼痛感让我

　　暗骂一声。

　　老师从教案夹里抽出一页记名册。他指尖蹭过纸

　　页，把名册往讲台上一放，指尖点着名单最上方的名

　　字：“先点名，老师先熟悉一下你们的名字然后我再介

　　绍我自己，顺便把没来的记一下。”

　　她把花名册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全班：“来，

　　点名了啊。”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点一下，念一个名

　　字，笔尖再点一下，像在给每个名字盖章。

　　念到顾执意的名字时，他下意识站起来回了个到。

　　老师轻微一笑“不用站起来坐下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高一了，不用像初中那样中

　　规中矩了，已经是个青少年了，坐下后又忍不住的娇

　　傲。

　　顾执意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讲开学注意事项，思

　　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梧桐树被风吹的作响，枝叶也跟

　　着摇晃，犹如顾执意青涩的智心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