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玩强治爱》早优生

2、第2章 进退两难

　　“我帮你搭戏。”
　　这是顾琮真正的目的。
　　他讲着话，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来探班了这么多次，他对剧情还是有些熟悉的。
　　沈清晏没说话，看着他走到乔书珩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
　　这部戏叫《烽火佳人》。
　　女主角沈清晏饰演的是位昆曲名角儿，唱得一手好戏。
　　男主角乔书珩饰演的是沪城军阀麾下的年轻军官，心怀救国之志。
　　一次偶然的机会，乔书珩因查案去戏楼，被沈清晏的唱腔与风骨吸引，之后在多次周旋中逐渐看清彼此的真心。
　　如今，让真正手握重兵的卫戍司令来搭戏，比乔书珩这个少爷演的，多了几分阅历，真像是戏里的人走了出来。
　　“乱世浮萍，只求一隅安。”
　　沈清晏只要一进入角色，便不管是走戏还是正式开拍。
　　每一句台词，都倾注了她对角色的理解和情感。
　　正因如此，她念着台词望向顾琮时，他竟暂时忘却了两人之间的恨，生出一瞬的心疼。
　　她可是沈家大小姐。
　　那么骄傲，那么夺目的沈家大小姐。
　　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人。
　　现在竟沦落到为生计奔波，为家族还债……
　　不，沈清晏，这是你应得的。
　　顾琮掐断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转而冷冰冰地念出自己的台词。
　　一页剧本念完，翻到一页，恰好是沈清晏羞辱顾琮，逼他脱衣服的那出。
　　顾琮褪去衣服，胳膊上、胸膛前、脊椎旁的伤疤露出来，一道叠一道。
　　沈清晏惊诧于他的伤痕累累，台词卡在喉咙里，忘了往下接。
　　周允之是在他们两刚演上五分钟的时候来的。
　　他没靠近，只站在柱子后，所以沈清晏没发觉。
　　他不动声色地让助理打开录像按钮，几乎是把两人搭档的所有片段，都录了下来。
　　沈清晏不知道周允之录顾琮有什么目的，反正不是他嘴里说的那样，为了记录自己。
　　但她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顾琮是卫戍司令，她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受着。
　　周允之却不是得过且过的人。
　　要是有人让他难堪，他会立刻找机会报复回去。
　　这一年的相处，让她深刻的认识到，周允之是多可怕的笑面虎！
　　那些铺天盖地报道顾琮私生活的小报，就是周允之的手笔。
　　周允之不仅是导演，更是沪城舆论的操盘者。
　　可以说，沪城半数的报社，都攥在他的手里。
　　掌握了报社，就相当于拥有了调动民心的能力。
　　现在的顾琮，在沪城民众的心里，跟花花公子没有什么区别。
　　别提什么军阀的威信了！
　　要是军阀同民众离了心……
　　沈清晏不敢往下深想，一耸肩膀，褪去了顾琮的大衣。
　　顾琮的大衣料子厚，滑到地上，堆成小山状。
　　“顾司令军务繁忙，请回吧。”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她知道这番做法，扫了顾琮的面子。可顾琮再难哄，总比让周允之拿着这胶卷挑战军阀威信的好。
　　真闹到那一步，军民对立，后果是一百个周允之也担不起的。
　　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也会被舆论碾得粉碎！
　　果然，沈清晏的行为讨好了周允之，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上了笑颜，接着她的话往下说：“顾司令，片场事务繁杂，就也不送了，请回吧。”
　　“沈小姐？”顾琮挑了挑眉，看向沈清晏，语气里带着确认。
　　沈清晏垂着眼，没看顾琮。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乔书珩的声音，带着点气喘：“我回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我没耽误事吧。”
　　乔书珩跑到沈清晏身旁，打量了一下现场，没人接他的话。
　　周允之上前一步，朝顾琮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顾司令。”
　　顾琮没动，目光锁在沈清晏身上：“可以。但我送出去的衣服，没有自己捡回来的道理。
　　只能辛苦沈小姐，跑一趟我家，帮我把衣服送回来。”
　　他故意把我家两个字咬得很重，一长串话讲完了，都没等到她的回音。
　　好，很好。
　　这个女人是懂怎么气他的。
　　没关系，他有一千种法子让她低头。
　　最后，顾琮看了一眼沈清晏，转身大步离开。
　　下属们见他动了，立刻跟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顾司令，我过会派助理给您把衣服送过去！”
　　周允之故意对着一行人的背影喊，声音不大，刚好让片场的人都听见。
　　喊完，他立刻回到摄影机后，招呼各部门：“好了，道具组再调一调灯，准备开拍。”
　　“清晏姐，顾司令这人……”乔书珩凑过去，小声问。
　　他虽迟钝，也看出气氛不对。
　　这个月以来，顾大司令经常来探班。
　　他一开始还打趣沈清晏，说她太有魅力了，引得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渐渐的，他才品出不对来。
　　顾琮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搞得沈清晏很尴尬。
　　若是真心喜欢，怎会在她嫁人之后还死缠烂打。
　　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沈清晏摇摇头，把手里的剧本往他怀里一塞：“没什么，刚才他帮我搭戏。你回来了正好，咱们开拍吧。”
　　搭戏……？
　　堂堂卫戍司令给演员搭戏，他是随心了，舆论后果却要沈清晏去承担。
　　“什……”他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几乎是喊了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道：“什么？他堂堂一个司令，帮你搭戏？传出去，你怎么办啊！”
　　顿了顿，他在脑中检索起剧情，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们刚刚演的哪段，不会是……跪着的那出吧？”
　　沈清晏用眼神回答了他，然后捡起顾琮的衣服，递给助理。
　　不用乔书珩点破，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有多艰难。
　　进，去顾琮家里送衣服，免不了接受羞辱。
　　退，被周允之带去陪酒，为新戏筹备。
　　更别提那卷录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曝光于人前，给她寄人篱下的事业一记重击。
　　乔书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事的清晏姐，我与你同在。”
　　沈清晏是感激乔书珩的。
　　自她回国以后，乔书珩是第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向她伸出援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