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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正事 “祈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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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申时,长令府
清岁独自应邀而来,落坐接上辞杯递来的茶。
“您已经向陛下上疏了吗?”辞杯坐回凳子上问他。
清岁缓缓品了口茶,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辞杯摆起笑脸道:“那您就不必向陛下奏疏啦!”
清岁凝眉看向他,半响问:“瓷库的情况我也清楚,怎么能不与陛下道明?”
辞杯呵呵笑道:“是我老糊涂了。”他道罢拍拍脑袋接着道:“忘了我们曲陵城里还有一个瓷库呢!”
这辞杯满口胡言,一会这一会那,翻脸比翻书还快。
清岁从杯沿抬眸看着他,小口小口喝着茶,撂下空杯子道:“行,你且带我去瓷库见了三十万件瓷器。”
“都安排好啦!”辞杯接过秘史递来的账本,起身放到清岁手边,道:“三十万件,一件不多一件不少,全部从瓷库里搬出来了!”
清岁蹙眉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半响道:“那就这么着吧,我找人来运到码头。”
辞杯连忙跟着他起身,道:“衙门几千兵已经在府门外备好啦!一趟给您全部搬上船!”
清岁悠悠拍着手里的账本,转身问他:“这瓷器三十万件都在哪呢?”
辞杯接道:“一半在臬司衙门一半在府衙门呢!”
“得,就原地放一夜吧。”清岁道罢,转身欲走。
辞杯拦住他道:“这...何意呀?”
“眼下天光要落,你是要本官赶夜启程?”
辞杯犹豫道:“可是三十万件瓷器,数量如此之多,恐怕招贼子啊。”
“不是有几千兵吗?难道是吃干饭的?”清岁起步经过他身旁,跨出门槛抓着账本的手举起,对他摇了摇,道:“且看好了。”
这辞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清岁的心里琢磨着,出了长令府往巷街去,正遇瓷器老板收摊子,向他问了祈安的去处。
祈安在城外村子里,瓷器老板也要回家,顺路带他一道去。
烤瓷器的地方在瓷器老板家后的小坡上,清岁到时祈安刚拿上烤好的瓷器,神神秘秘说什么也不愿给清岁看。
清岁只当他是做的不满意才这般遮遮掩掩,于是不再多问。
二人回到客栈已经天黑,正用着饭,而窗扇咚咚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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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杯才编排了官兵守瓷器,忙得没用晚饭,正揉着肚子往府里赶,越过门槛见里边黑乎乎,顿时不悦,大晚上府里不点灯成什么样了。
他边走边喊管家的名字,但无一人回他,他跨入前堂摸黑取来一根火烛,擦了火柴点亮,举着火烛一转身,一张人脸出现在眼前,火光映在清岁的双眸上。
灯柄穿喉骨,慈目夺命鬼。
火烛叮当一声摔到地上,一段记忆霎间在辞杯脑海里翻涌,他的双腿顿时脱力倒在地上,看清岁如看鬼一般,蹬着腿后退,凄声问:“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清岁凝眉抽出腰间灯笼柄,一把抵住他的脖子,要挟道:“你难道还想杀我?”
“是灯柄!是灯柄!”辞杯伸着脖子惊恐喊着,浑身颤动,两股泪水从脸颊话落。
清岁的手一顿,问:“你识得我?”
辞杯连忙摇头,甩出鼻涕眼泪,“不认识!不认识!”
“究竟认不认识!”
灯笼柄贴上他皮肤的瞬间,他如被割喉一般尖叫起,胡乱踢着脚,口里哀求清岁不要杀他。
“你也知道羽卫山之事,是与不是?”清岁抓住他的衣领,逼迫他仰起头直面自己。
辞杯吓得睁不开眼,身体因惊吓过度一抽一抽的,口里喃喃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
清岁将他扔到地上,塞回灯笼柄,起身点亮了火烛,堂内顿时灯火通明。
清岁坐到凳子上,自顾自倒着茶,边倒边道:“只需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你就不会死。
地上的辞杯躺了半响,眼泪都流干了他才缓过神来,慢吞吞爬到清岁身前,跪膝伏首。
清岁垂眉看着他道:“说吧,若有隐瞒你亦要死。”
“不敢...”辞杯趴在地上道:“六年前的中秋夜,琴州的前长令带官兵五千人围剿羽卫山,杀了山里隐居的一对夫妇与小女,官兵在山上死了两千余。栖金城得知此事,即可派令秋事堂堂主前往羽卫山捉拿涉案的长令与剩余的两千官兵。”
“说点我不知道的。”清岁垂眉道。
“可,可栖金城却不知其实围剿羽卫山的主谋是郄平宣。”辞杯抖着身体,小心翼翼仰起头看他,道:“正是郄平宣赶来得知山里的夫妇还有一个儿子逃走了,那儿子便是您。”
清岁的眉头被怒气压着,攥紧了茶杯。
辞杯抹了一把鼻涕,接着道:“是郄平宣下令要剩余的两千余官兵追杀您,可与您碰上的官兵都被你杀死了。”
“被我杀了?”
“是,您一人屠了满山的官兵连郄平宣带来的秋决士也杀死了...”
茶杯猛地嗑到桌面上,清岁看着他冷声道:“你撒谎?”
“我起初也不相信,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如何能做到...可我又亲眼所见,官兵不断从山上搬出尸体,且都是喉骨被穿破,一击毙命的,活着的士兵都说是,是您用灯柄杀的。”
清岁底眸看向腰间的灯笼柄,他轻摇头,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辞杯接着道:“是郄平宣亲自出手才杀了您,我亲眼看到了,他杀了您,一剑刺穿了您的心脏。”
清岁伸手捂住跳动的心脏,那里确实有伤疤,可伤疤并不深,伤他都不够,谈何刺穿?
“我,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辞杯伏在地上低声道。
“那次围剿,你是何角色?”
辞杯呜呜着磕头道:“卑职当时在旦王府上的秉笔,受旦王之命来跟案的,卑职就跟着栖金城来的人四处跑,干着处理尸体的杂活。”
清岁舒了口气,灌了一口冰凉的茶,脑子渐渐清醒过来,问:“今日你为何改变态度交出三十万件瓷器?”
辞杯哆哆嗦嗦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双手捧上,道:“卑职被旦王斥责,不许耽误蝶兰贸易,这才连忙交出瓷器。”
清岁凝眉看着信上的纸,这卫衣观不像为了蝶兰贸易,更像怕他在曲陵久呆才送来信。
清岁将信收回起来,起身道:“你的人好似抓了我的人,看看去吧?”
辞杯狐疑仰起头,跟在他身后问:“在,在哪啊?”
“伍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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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山洞口的铁门大开,侍卫睡着了搬乱七八糟躺在地上,祈安双臂抱在胸前,脑袋嗑着门框,翘首盼着。远远看见清岁顿时眸子一亮,屁颠屁颠跑过去,见清岁冷着脸一股死气,他回头用眼神骂辞杯。
辞杯被他看得一顿,讪讪低下头,从长令府一路到伍山洞,匠人秘密渐渐揭露,他的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洞里得了消息,纷纷引着匠人出来,匠人身穿草衣草鞋,无一例外都是瘦骨嶙峋,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他们抹泪道着谢,由秋决士带着离开。
骁梓在末尾被秋决士扶着出来,清岁检查了他的伤势,问:“为何不拉信号弹?”
骁梓挠挠头道:“我换衣服时,弄丢了。”
......
“先回去瞧郎中罢。”
大队伍断断续续离开,而辞杯已经被匠人骂得缩进了草丛里。
祈安将人揪出来,踢着他上路。
清岁问他:“你是旦王的人?”
辞杯摇摇头又点点头。
祈安又给了他一脚问:“是与不是?”
辞杯跳起来捂着屁股喊:“是,是!”
祈安给了他一记脑袋,骂道:“惊到我大人了!让你这么大声了吗?”
辞杯连忙对清岁道歉,清岁闭了闭眼,将祈安拉到身后,问辞杯:“那你所行皆是旦王授意?”
“您莫要说这些啊!被旦王知道卑职诽谤他,卑职会被杀头的!卑职只是在旦王府中当过秉笔罢。”
这辞杯脑子不太聪明,清岁不欲再与他多说,将他赶回府衙门,关进大牢里。
出了府衙门,祈安牵上他的手,边走边问:“方才你独自去找他,可是发生了什么?”
清岁抬眸看了他一眼,拿出袖中信件递给他道:“他背后的人是旦王,如今赤金与乌斯战况紧急,赤金是万不可乱的,就算旦王与辞杯在曲陵做的恶有关,此时陛下会考虑战争而选择忍下。”
“原是为此事忧心呢。”祈安伸手抚平他眉头的褶皱,道:“且将辞杯之事奏于栖金,今日的旦王或许无罪,可来日未必。”
清岁抬眸看他,祈安点了点他的心口道:“因为此事落到了满朝文武与陛下的心里。”
“只怕旦王会拖到此事消散。”清岁凝眉道着,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大人,这未来之事说不定,何必提前忧心呢?”祈安抓紧了他的手,道:“以其忧心未来之事,不如现在与我做些有意思的事吧?”
清岁狐疑看着他问:“何事?可现在天都黑了。”
祈安一手穿过他的腰间,低头凑近他的耳旁,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充满引诱道:“正是天黑做才有意思呀。”
清岁猛地抬眸,捂住耳朵不可置信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祈安,你好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