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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陈府风波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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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陈府风波 (二)
“啊!这算什么贺礼?!”陈芳兰惊跳而起。什么闺秀仪态全抛到九霄云外,尖叫声引得众人看向从礼盒滚出的古怪玉雕。
“陈鹭!别以为当了王妃就能为所欲为!送我这种东西是何居心?!”长女暴怒。这丑八怪竟敢送她如此不祥之物!
“茹儿!兰儿!注意分寸!”方梅花急忙呵斥。陈青竹的惩罚才刚开始,这两个丫头又惹事端。
“可是母亲——”
“住口!”
“两位妹妹何必惊惶?”路贤嗓音甜得像蜜,字字淬毒,”本王妃只是觉得这玉雕与你们相得益彰。二夫人四夫人说是不是?”他转向陈将军的二位侧室寻求认同。
“王妃明鉴。妾身听闻麒麟乃送子祥瑞。”四夫人迅速站队。
“正是。大夫说过二小姐体寒难孕。王妃选此祥瑞相赠,当真用心良苦。”二夫人补充。
不知是真没看清盒中物还是故意装傻,她们的话将陈芳兰的秘密当众抖了出来。
“麒麟?胡说什么!你们眼瞎了?那分明不是麒麟!”陈芳茹怒斥父亲妾室。
陈芳兰则因不孕秘密被揭穿,瞪向二夫人的眼珠都快凸出来。
“哦?芳兰竟有隐疾?本王妃倒不知。”路贤佯装惊讶,“这不是二姨娘说的麒麟——是混沌。不过多谢她提醒,本王妃会记得嘱太医多关照太子侧妃的身体。
混沌乃凶兽。本王妃选它,是觉得与二位妹妹气质相合。”
“二妹妹即将嫁入太子府,需时刻自省,莫要兴风作浪给新生活添堵。大姐也是,万国公已有比你年长的世子与诸多侧室子女。为兄衷心希望你能在那龙潭虎穴活下去。”
“既然得知二妹妹生育有碍,为兄甚感痛心。毕竟子嗣是内宅立足之本。既然不喜混沌,本王妃改赠这方麒麟绣帕。愿你婚姻美满。”
路贤言辞恳切如关心妹妹的兄长,字字却淬着毒。尤其那方麒麟绣帕——明眼人都看出是从赵齐容轮椅暗袋取出,纹样与亲王袍服一致。收下此物怕是要掉脑袋。
对陈芳兰而言,羞辱已让她面皮发烫。
“难孕又如何?总好过你一辈子生不出!别得意太早,陈路贤!你以为能当多久王妃?”陈芳兰恶毒咒骂,全然忘记决定陈路贤王妃身份的人正坐在眼前。
“大胆!本王的王妃还需你认可?”赵齐容厉声呵斥,转向妻子时又柔了嗓音,“爱妃不必理会这蠢妇。本王只要你一人。”
转回陈芳兰时声线已冷若冰霜:“陈芳兰,别以为能挑衅本王。今日对你的惩处会比陈青竹更重。但念在你要赴皇上寿宴,姑且从轻发落——改鞭刑为掌嘴。”
“春泰!”
“老奴在。”春公公上前擒住陈家次女。
“放开!老阉狗放开我!我说放开!”陈芳兰尖叫挣扎,挨巴掌时仍咒骂不休,直咬得嘴唇出血。
“春泰,二小姐愚顽似不可教化。好好管教——再掌十下。”
春泰依令又是十个耳光。结束时陈芳兰双颊红肿如猪头。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时,鲜少回府的陈日忠将军意外归来——他是为赴皇上寿宴回府沐浴更衣。
刚入府就从朱管事处得知齐王夫妇到访。未及细想,便见次子刚受完刑被抬回来,紧接着次女尖叫声响彻庭院。
“朱管事,这又是闹哪出?”
“回老爷,二小姐冒犯了王爷王妃。”
陈将军重重叹息。他岂会不知子女品性?但哪有空管教?回府都是难得......
......
“臣参见王爷王妃。”陈将军入正堂行礼。只见次女被春公公押着,双手掩住红肿的脸啜泣。
“陈将军不必多礼,请坐。”赵齐容摆手。
“谢王爷。”陈将军落座。
“皇上召本王今晚赴宴。本王因病困居王府多时,便想借此机会带爱妃回门,补全成婚时欠缺的礼数。不料今日在贵府遇上这等状况。”赵齐容开门见山。
“臣向王爷王妃赔罪。是臣教子无方。”陈将军低头认错。
教子无方?根本是没教过。陈路贤腹诽不语。
“昔日战场并肩,本王向来敬重将军。大齐百姓得将军守护是福气。但将军似乎专注沙场,疏忽了家事。作为女婿,本王直言——见恶不纠,等同为恶。”赵齐容言辞犀利却留有余地。
“王爷教训得是。全是臣的过错。”陈将军诚恳受教。
满堂皆以为赵齐容失势,唯有并肩作战多年的陈将军清楚——东军统帅远未败落。他不会这么容易被遗忘。
“罢了。本王只想让爱妃有机会归宁。”赵齐容将目光转向妻子。
“王妃近来可好?”陈日忠询问早已出嫁的长子。
“比在这府邸后院时好百倍千倍,父亲不必挂怀。”路贤语带讥讽。陈将军虽未直接伤害陈路,但若对这个儿子有一丝在意,原身也不至惨死。
陈路贤来到这个世界数月,这才是第三次见到这具身体的生父。
陈日忠岂会不懂儿子这般态度的缘由?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亲情。
“如此臣便放心了。不知王爷王妃可愿在寒舍用膳后再入宫?”陈将军顺势转移话题。
“那便有劳父亲了。”路贤淡然应允,心底却暗笑。
......
半个时辰后,十五道佳肴摆满餐桌。陈府主子们与两位贵客静候开席。受完刑的陈青竹未能列席。等待最后几道菜上桌时,众人寒暄——主要是赵齐容与陈将军谈论朝政。
当最后一道菜上桌,却无人动筷。所有人余光都瞥向尚未举箸的齐王——这场饭局的主位。
“王爷可是要吩咐什么?”陈日忠注意到赵齐容紧盯面前的清蒸鲈鱼。
“无妨...本王只是不喜这道菜的腥气。春台,撤下去。”赵齐容语气平淡,面具下的脸却因浓烈腥味几欲作呕。深知主子状况的春公公立即撤走那盘鱼。
陈路贤对丈夫心生怜惜,但想起那夜后自己的晨吐反应,又不禁有一丝幸灾乐祸。
风波平息后,赵齐容终于举箸,众人随之开动。
整场宴席间,赵齐容与陈路贤始终戴着面具与面纱,用餐略显不便。
但夫妇二人早已习惯这般生活。他们要将摘下面具的震撼留到今日压轴大戏。
宴毕,仆役撤走残羹,换上清茶与桂花糕。
赵齐容突然打破沉默:”戴着面纱用膳,本王的路儿辛苦了。”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陈路贤心想夫君再想当众秀恩爱,突然改这种称呼也让他耳根发热。
旁人却腹诽:若不戴面纱,难道要他们对着两张丑脸用膳?谁还吃得下?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料到齐王妃的回应是:
“这顿是最后一餐了吧,夫君?”
“那本王为爱妃摘下面纱可好?”赵齐容戏谑道,全然不顾十几双紧盯的眼睛。陈路贤不语,只微微颔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瞪大的眼中震惊更甚——比看到齐王妃真容更甚。
赵齐容从坐了一上午的轮椅上起身,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绕到爱妻身后,亲手为他取下轻纱。
说不清什么更令人震惊——是齐王康复,还是齐王妃的容貌。但惊喜还不止于此。
方梅花与陈芳兰同样妒恨交加,面容扭曲。
反观陈将军其他妻妾,虽震惊却未过多反应——这本就不是她们该置喙的事。
唯一喜形于色的只有陈日忠将军。
他怎能不喜?东军统帅回来了!
“殿下...您的伤...”陈日忠语无伦次。
“陈将军好奇本王的伤势?自然是痊愈了。”赵齐容淡然道,”多亏你将路儿送来。爱妃实乃本王的福星。从相遇那刻起,便将本王拉出深渊。定是上天安排路儿站在本王身侧。”
“你将最珍视的儿子托付给本王,本王铭感五内。如当初誓言,路儿会是本王此生唯一正妻。本王会倾尽所有护他周全,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赵齐容这番话又长又真诚。其实这些告白本该在婚礼上说,但今日是他首次有机会在岳父面前倾诉。
虽然陈路贤觉得没必要——毕竟他认为陈将军也不在乎。
赵齐容无意多作解释。今日前来目的很简单:扮演老虎,借威给自家狐狸收拾陈府这群母狐狸。
未再看陈将军一眼,赵齐容牵起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膳厅。
夫妇离去后,王妃的两位侍女与春公公也默默跟上,推着空轮椅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