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题系统上线啦》清酒寻花

118、我本是牛马（30） 要是我变成

　　五年前的时间线里，高游茫然无措地坐在警局里，领结凌乱，被盘问了一整晚后精神萎靡不振，眼底一片乌青。

　　再看看他的那位饭搭子，垂着个脑袋看不清神情，肩膀松松垮垮，只要一碰人随时就顺着力倒地去。

　　饭搭子颓废地搓了搓脸，双手捂住脸面，不敢抬起头说话，“真的，挺对不起那人的，好歹也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但我……”

　　他陷入深深的懊恼之中。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跟高游说，那就是他知道凶手是谁，当时听声音他也能听出一些来，可他也不敢随意告发，那人的舅舅是公司里高层，要是惹怒了他自己的工作随时会没，孩子刚出生，还需要他挣钱。

　　高游心底一片荒凉，他也没想到那人真的就这么没了，这才短短几天，都怪自己，为什么不经常去他的工位看看呢？他知道自己在哪吗？被欺负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过来想找过他呢？是不是怕牵连到他才选择忍住的呢？

　　所以他本质来说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生前都这么艰苦了，死后还要被安排成一个恐吓别人的怪物。

　　“没事，至少你能站出来指控他。”高游拍了拍饭搭子的肩膀，抬头看了下窗外，大鸟刚捕食回来，正落在鸟巢边上，“走吧，回家看看吧，省得让家里人担心。”

　　今晚发生的事饭搭子没跟家里人坦白，只说了自己要加班，晚上就不回家了。

　　高游独自一人走到小道，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多是晨跑的，与他擦肩而过。

　　来到湖边上，他搭在木制栏杆，低着头盯着湖面，莫名的脑海里又想到了厕所里的那个小可怜蛋。

　　都成年了，能不能硬气点啊。一想到这高游就生气，猛地往栏杆上来了一拳，给他打清醒了，狂甩发麻的手。

　　没过几天，法院就出了判决，祥哥那几个人得到了法律的严惩，祥哥的舅舅也因为这件事被革职，出法院的时候高游难得松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抽泣哀嚎的声音，是两个女人发出的。

　　他回头一看，是那个可怜蛋的妈和他妹妹，两个女人走出来的时候都得互相搀扶，哭得断气，尤其是他妈，本来年纪就比较大了，常年操劳看着比同龄人还要苍老几分，明明四五十岁的人现在看着却像六十岁一样，鬓角都花白了不少。

　　他妹妹看起来像个大学生，透着些许稚嫩，母亲遭受如此打击，自己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她快速掩面，将泪水擦拭扶着母亲出来，抬眼时看到高游目光顿了顿，站在原地轻轻抿唇，微微偏着头和她母亲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朝他走过来。

　　高游微微愣神，随后抬脚像她们走进，微微俯身鞠了一躬，吓得那女孩连连摆手也跟着鞠了一躬。

　　“您别这样，要不是您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明明上一秒哥哥说好要去辞职了，没想到几天后竟然看到这样的他。”

　　女孩说着说着溃不成声，快要哭得呼吸性碱中毒了，胸腔抽搐了一下，压抑住想要呕吐的生理。

　　“真的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报了警。”

　　他妈妈嘴唇颤抖，抬手向他时整只手都在颤抖，高游细细看了一眼她的手，满是皱纹，各种皲裂，手干枯得像是枯萎的树根，为了这个家被吸干了养分。

　　“谢谢你孩子，那天他说想要自己去旅游放松一下心理，我就没有去特意打扰他，我知道他工作压力大，每天都很晚才出来。”他妈妈擦掉眼泪，靠在女孩的肩膀上微微颤抖，嘶哑着吼出来，“都怪那个畜生！他怎么能这样！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每次晚上我打扫这条街的时候都看到我儿子的办公室那里亮着灯，我知道他又在加班了。”

　　“他说是因为领导器重他才这样的，看着他憨厚的笑容我相信了，他从小就优秀，这种事我没法不相信。”

　　高游其实不知道该对他们说点什么，这时候说节哀吧，可简短的几个字根本抚平不了她们郁结痛恨的心，最后他只是再次朝她们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阶去了。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高游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上来的女孩，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孩点了点头，“你过两天能来我哥的葬礼吗？他没什么朋友，你算他难得的一个朋友了。”

　　高游有些诧异？没有朋友吗？

　　“有机会的话我会过去。”加了联系方式后他就打车离开了，就只请了半天的假，是时候要回去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去成，当天下午他脑子一昏，眼前一黑就往桌子上扎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额头还是痛痛的，一挑眉更是痛上加痛。下意识地寻找身边的人，看了一圈都没有，心头一颤，连脚下都没有看清楚，被地面上的杂物绊了一脚，身体不平衡直接朝地面摔倒过去。

　　“啊！”高游惊呼一下，手忙脚乱地试图抓到点东西稳固一下身形。

　　他紧闭双眼，想着既然无可避免，那还是坦然接受吧。

　　结果预想而来的痛感没有来临，自己跌入了温暖的怀抱里，一时有些懵逼，睁开眼睛啥也看不见，黑漆漆的。

　　头顶传来清脆欢快的笑声，那人笑得浑身颤抖，自己在她怀里也跟着颤动。

　　高游一时羞红了脸，这算不算他主动投怀送抱？没想到醒来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撞到在人怀里。

　　张灵玲好笑地看着他的头顶，瞧着人害羞得耳尖都发着红，心里起了坏主意伸出手往耳尖处一弹，高游敏感得颤抖了一下，往怀里躲得更深了。

　　“好了，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张灵玲开口，“你醒来可太好了，正需要你的帮助呢。”

　　高游从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被张灵玲塞了一把打火机，被人给安排到了楼下。

　　“等下它被全部冲下去的时候你就随时往里面点火，记得要迅速一点，这家伙速度老快了。

　　说完她推了一下高游，“怎么还一脸懵逼的样子，还没走出来吗？精神还好不？”

　　张灵玲甚至在高游面前打了两个响指，高游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行，我知道了。”

　　高游坐着电梯走下去，来到一楼时看到外面果然有很多人，都拿着水管往地上滋。

　　他走出来，楼顶上的张灵玲扯着嗓子大声说话，风声将她的声音带到楼下众人的耳朵里。

　　张灵玲：“楼下的往左边冲一点，注意后面，对！就是现在，高游！打火机！！！”

　　喊了两声高游没有动作，整个人仰着头听着她说话，张灵玲不由地啧了一声，用更大的声音喊话。

　　高游能听清一部分，可始终很模糊，他迷茫地偏着头，直到旁边的人朝着他怒吼：“火机！你耳朵聋了！”

　　高游点燃他火机，找准机会往那一团黑漆漆的黏水里扔过去，下一秒火花猛冲，快要冲到半个楼那么高，离得近的那几个人浑身仿佛被扔进火堆里。

　　高游冒着高温往里走了几步将人给拉出来，鼻尖额头都热得出汗。

　　好像刚才被火燎伤了，这时候一凉下来裸露的部分疼得厉害，偏偏还不敢直接上手扣掉。

　　张灵玲这时候从大门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眼神里透着慌张，她将高游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上手抚摸在他脸上，心疼地说：“你怎样了，高游，是道具的副作用吗？”

　　还是被她猜出来了。高游落寞地垂下眼眸，下意识地低着头不想被她看见自己丢人的一面。

　　从他摔倒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副作用了，自己的五感变弱了，连动作都变笨了不少，刚才张灵玲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张灵玲拉着他的手，“你告诉我，副作用是什么？”

　　高游不愿和她说话，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张灵玲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咬牙切齿地看着高游，最后给了他一捶。

　　“说话啊！难不成你哑巴了。”

　　“没。”高游说话很小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的吗？你看，什么事也没有啊。”

　　说完他还转了一圈让张灵玲看。

　　“啧，你说不说。”张灵玲抬起手，佯装就要来一巴掌。

　　高游叹息，这时候抬眼看向她，“如果我到最后无感都没了怎么办？我到最后是不是也是个怪人了，还是怪物？”

　　他不敢想下去，最后他会不会被困在这里面？

　　张灵玲听完嗤笑一声，“怕什么，你就算瘫痪了我也愿意养着你好吧，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去找羡有思看看，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张灵玲心大的宽抚他，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里，“不是说了等出去以后要一起租房的嘛？我总不能对自己的舍友见死不救吧？更何况这个舍友是你……唔，我的男朋友。”

　　电梯来到21层，他们坐在工位上数着时间，静静等待着羡有思他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