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流水落花仍有盼 万瑞王子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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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风声兴起，杏黄落花飘飘然，花香清幽。
辛兰朵抿紧唇，她睡了几日？
沫沫如今在哪儿，自己是怎么被送到东宫的？她不敢想那种场面，涩涩然。
既然时玹他成婚了，还把她带到这里，皇帝早就察觉到了平静江面下的暗流涌动。
其实皇帝是最想辛兰朵死在大月的人，她忍不住冷笑出声，捡起一片落花，自言自语：“但我没死，还回来了。”
“你就是兰公主？”
后面软糯温和的声音是——
辛兰朵转身，对面的人眼中无任何喜悦，不过，她长得很像自己。
是授羽。
她说：“没想到从大月回来才几天，你的皮肤养的这么白了？”
辛兰朵淡道：“有事？”
“在太子寝宫住了两日，感觉如何？”授羽语气似在讥讽。
辛兰朵愣了一下，声音忽地冷下去，“你身为侧妃没住过吗？莫非你无知无觉？”
授羽有些错愕，语气沙哑：“你们……把我当成玩物？”
“我以后不会来这里，放心，我没把你当成敌人，”辛兰朵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跟太子妃一样安分守己就行。”
授羽压制住双手的颤抖，几乎无法喘息，跟那个只会讨好太子，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太子妃……一样安分守己？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她咬紧牙关，恐惧一次次的击溃她的内心。
辛兰朵背过身，不急不慢地说：“此地，往后我不会踏足，你问这些无用。”
“说！”她呵道，刀锋般地杀意猛然升起，藏在袖中的匕首，慢慢递进——
“……”辛兰朵发着呆，沉静无言，突然，她放在身后的手掌一把挡住径直而来的匕首，对着授羽偏了偏头，呵呵笑道：“你猜。”
看着那只鲜血从指缝简渗出，她冷然地啧了一声，半晌不说话，轻轻用力，就这样握着利刃，将匕首从授羽颤抖的手心中拿了出来。
“匕首我收走了，你们女子勾心斗角的伎俩，我从小看到大，”她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不会说出去，你既然为了占有他，想杀了我，看样子是爱极了，和太子好好过吧。”
话音一落，她看了看手掌，渐渐远去，独留授羽久久缓不过来。
*
辛兰朵心情不佳，独自去了酒肆，找了一处靠窗的矮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群涌动，漠然怅惘。
淅淅沥沥下了许久的雨，一小杯酒，她一点点的品味，直到雨水停息，才饮尽。
放晴后，陆陆续续来了人。
一位壮汉腰上别着大刀，放下后，风尘仆仆在一处圆桌坐下，吩咐小二来一碗温酒。
半个钟头后，辛兰朵忽听有人讨论着她。
“失踪快三月的兰公主竟是找到了。”
“听说还带着一个男子。”
壮汉突然问了句：“敢问那男子从何而来？”
“这都是上面的风流韵事，我们平民自然不知全貌。”
壮汉咧嘴笑道：“哈哈哈，知道多少？”
“当心隔墙有耳。”
“无妨，”壮汉呵呵笑道，握了握桌上大刀，“没看见我的刀？普天之下，论刀法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辛兰朵憋住笑，继续听。
那人左右看看，轻声道：“是前不久覆灭大月可汗的孩子。”
“哈哈，果然如此，多谢兄台告知！”
说罢，壮汉提刀快步离去。
辛兰朵冷哼一声，是仇家？然而壮汉面上含笑，兴奋难耐，也不像。
她付完酒钱，四处看了看，一位踪迹可疑的女子，与她相视一眼后，身子一怔，朝她走来——
辛兰朵不在意，淡定地望着女子过来，原来她前来是为催促自己回宫，参加宴席。
*
再次步入保和殿，她此时竟有异样的紧迫，不知皇帝所说的大月与青龙的关系，究竟是如何？
要在今日公之于众吗？
宴席上，食物美酒飘香万里，辛兰朵只在最远的墙角落座，眼前琳琅满目的不只是吃食。
而是那盛着菜肴的精美的盘子，每个都有别致又浮华的纹饰，食碗的材质种类多样，骨瓷，黄金，翡翠……
“各位，落座吧。”高台之上，皇帝笑吟吟地说。
“此次的宴会，第一，是为迎接大月草原的万瑞王子，第二，是，”皇帝顿了顿，余下官员星星点点地低声讨论着。
辛兰朵视线移向靠前而坐的万瑞，他的旁边是——辛清妍。
他们何时认识的？
他静静地颔首，面上没有表情。
辛兰朵不以为然，喝了口茶水，抬头时，对上了万瑞的目光。
几日没见，变得沉稳了？冷淡的表情摆给她看的？
忽听皇帝终于开口：“万瑞王子，你若要复国，我们青龙定当全力以赴，这是我们青龙与大月……是时候还了。”
莫非！心中奇异的想法骤然出现。
他缓慢道：“多年以前，我们……”
官员纷纷猜到了皇帝要说什么，齐齐连声道：“不可啊！”
兰朵去看前座人，王子脸上疑虑、恐惧的神情，又望向皇帝，正在踌躇。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当年大月无故进攻高丽，实际上是青龙使者秘密前去大月，两国早已觊觎高丽那块土地之下的前朝古墓已久。
问题是，并不清楚高丽国的人是否知晓，可汗是个急性子，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使了下策。
大月攻打高丽，青龙做好人，提条件，得到了大量金银珠宝，盐产，以进贡的美人形式夹带盐、财物，每年通过西域上交给大月，后来这财宝平分完后，这个恶习却留了下来。
不过，这参加宴席的人听到之后，难免会有人暗地传给高丽，又是死了皇嗣，又是被蒙骗多年，气急败坏之下，难免战争。
“罢了，便不说。”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用饭。
万瑞看起来很想知道，兰朵暗想，一会儿他会找到自己，问个清楚吗？
那就先走一步。
不料皇帝又发话：“万瑞与我国的公主相处的可好？”
冷不丁，辛兰朵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想说什么？
他没说话，倒是辛清妍悠悠说道：“万瑞王子甚和我心，这几日我们相处的很好。”
呵……
皇帝只是笑了笑。
到底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慢道：“辛兰朵，你坐到前面来。”
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向皇帝，只见沧岑笑眯眯地冲自己招手。
辛兰朵漠无表情地快步走向大殿前部，这边的酒味更浓，宫女正在倒酒。
时玹一直在喝酒？
她冷声道：“别喝了。”
时玹似是没注意兰朵在面前，听见声音时，被酒水呛到，急促地咳了咳，沧岑缓慢轻拍他的后背。
辛兰朵倏地坐在白色软垫上，拿起酒壶，倒进瓷杯里，茫然地喝了一口，这时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回正事，万瑞啊，一路上你们结伴而行，多亏了你，我的大女儿才能安全回家。”
她手中的杯子像是握不住般，咚的一声落在软垫上。
时玹突然轻声道：“毛手毛脚做什么？”
皇帝在上面说着，同一时间，时玹脑袋稍稍低下，突然一把抓过她的手，兰朵下意识虚握成拳，刺痛猛然出现，他结结巴巴地问：“手、手受伤了？”
她没有说话，收回手，不耐烦地低声说：“你经过了我的同意吗？我在你眼中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突然皇帝抬高音量，说：“这样吧，万瑞你娶了我这个大女儿，如何？”
“不行。”二公主想继续说，被皇帝打断，“这两位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倒开始插嘴。”
周遭官员放下手中吃食，十几双眼睛打量着她和万瑞。
万瑞道：“我的父汗兄弟在不久前惨死，现在国破家亡，大仇未报，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说得好万瑞王子，再说了，现下成亲，岂不是入赘？”时玹说，“你们游牧民族心气高傲，怕是也不愿吧？”
“我何时说过不愿入赘？”万瑞蹙眉，“只是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不能随意做出承诺。”
皇帝问道：“你们都说了些许，为何我的大女儿这么久了一句话都不讲？”
辛兰朵想笑，他做决定的时候，怎会在意自己说的话，怕是说了，也只是如树叶般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作用。
她平静地说：“既然王子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
皇帝了然地点头，一刻钟后，与一边端着食盘的人耳语了几句，没等宴会结束便先行离开。
*
“兴致不佳？”皇帝笑问。
“没有，只是先前路途奔波，有些疲惫。”她答道，继续将心中疑问道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我杀掉可汗？可现在又要帮着万瑞复国？”
“杀掉可汗只是私仇，”皇帝道，“至于那复国之事，无可奉告。”
辛兰朵笑道：“私仇？我以为你是想成为霸主。”
皇帝的眼皮一跳，毫无喜色的笑了笑：“人的欲望很难满足，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只愿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还有什么？”
“三月之后，我会派兵攻打大空，那时万瑞必须是我们这边的人，向他多灌输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文化，然后忘记草原的一切。”
“三个月？怎么可能让一个在游牧文化熏陶之中长大的人，彻底改变？”
“没有多余的时间。”
*
夜色深沉，月光洒落。
她怔怔看着镜子，失了神色，搭在梳妆台上的手猛地一扫，胭脂，口脂，花钿尽数哐当哐当掉落在地。
声音霎时划破静谧的夜色，辛兰朵失声痛哭，为什么！一遍一遍的命令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事情！
杀人，还是杀人省事！
引诱男人，简、直、要短了半条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流水落花仍有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