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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入世寒梅 ...

  •   谢既绥道:“若是这个称为拙作,只怕好些人鬼都要羞于出门了,我看哪里做的都是好,尤其这些颜料,更是好。”

      相卿故笑,知他所指何事,也不为恼,却说起另外的事情来:“我知你所说何事,这土非我之过,却是跟我相干,无意而为却造成了恶果,时也命也。”

      他叹道:“这世间万生万物,果如同仙者所言,是是非非皆因果,桩桩件件评是非。”

      原来这鬼仙前身竟然是个九天之上的一朵寒梅,是由临台之地的仙者在照料。他那一枝寒梅长势喜人,仙者喜寒梅孤傲清白,于是日日夜夜皆亲自照料,岂料这枝子上面总有一蕾花苞总也不开,蜷着身体每日沉睡,任凭仙者再是着急,想尽一万个法子,竟是不开。

      于是每日在寒梅前絮絮叨叨,承诺了百万个好处,又是承接九天之上的仙水,又是取用无尽谷里的倦沉土,怎奈何遇上一朵强性子的梅,任他千百般武力也不中用。

      且这寒梅并不是由着性子不争相盛开,而是一朵小花蕾的时候总是心内忧伤,彼时它还不成灵,想的东西胡混不清,只是懵懂的觉得身边的兄弟姐妹哥哥弟弟的走了一个又一个,开了一个又一个,他每每鼓足了勇气要和他们交上朋友,不熟悉一段时间,就要两地相隔而去,于是猜测自己若是如同他们一样,也会跟拥抱的枝头想离而去,更是没有个熟悉的倚靠了,于是誓死不开。

      那仙者得知此想,揣着手踱步几圈,指着云层之下的地方道:“你可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地方?那里是生灵的汇聚之地,那里是人间。虽远远比不上这九天之上,可那里有一样你正在好奇挣扎的东□□独那里最为繁多茂盛。我不若许你些许灵力,让你修得灵识,自下凡间而去吧!”

      “届时我给你九世转生的机会,不入那阴曹地府白走一遭,回来后,你自会明白心内疑惑所想,寒香盛开。”

      于是寒梅就此入了凡世。

      相卿道:“九世之内我做过富甲一方的豪富,掌权威赫的王君,困于方寸之地的苦妇,冻死于边塞的士卒。于是懂得了那当时内心的情感。”

      相卿看着谢既绥道:“原来是孤独。”

      谢既绥猛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微含着审视与凌厉,相卿微笑着,眉眼依旧平静,他那双像是洞察人心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谢既绥,犹如情人一般低声的呢喃。

      相卿道:“人间百味千情体会过后,却仍觉的这颗人心不胜满足,嚼出满嘴的孤独。因此我更加的不愿回到那更加孤寂的寒枝枝上,于是将这几世堆垒出来的情感捏成了三片花瓣,常带在身上,那花瓣有着遮天蔽日的本事,让我久于这人间逗留不止。”

      他叹息了一声,疑问般的看向谢既绥,“九世的记忆让我更加的留恋人世,甚至不愿意再回到冰冷的九天,所以我很好奇,一个连生前记忆都不存在的死魂是如何独自空白而孤寂的活下来的。”

      话音一落,相卿眼前边骤然一暗,他伸出手,不过轻轻一碰,便将横扫过来的哭丧棒压了回去,谢既绥手腕一沉,他抬起头,静静的跟其对视。相卿仿佛并不在意他突如其来的攻击,“我无意与你为敌。”

      他道,“只是你们这一行人实在让我好奇,看不透的看不透的,不能理解的也仍旧不能理解。”

      谢既绥看着他恍若通透万般道理的眼睛,提着嘴角,脸上却完全没有笑意,他对自己生前那段被遗忘掉的,完全空白的记忆并不讳莫如深,而这不代表着,任何鬼东西都能有权利跑到他肚子里面探上一探,他冷淡垂下了眼皮,经年来职位上近乎冷清的执行力让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哭丧棒感受到了主人莫大的威力,直直的躺倒在桌子的一角。

      相卿歪了歪头,寂寞、空茫几乎要将眼前这只鬼填满了,可他又过于的矛盾,将万般冷清淡漠的情感将自己层层包裹了起来,嘴角总是提着三分笑意,然而心内如冰坚固冷硬,固执而执着的走过了连痕迹都不会留在身上的独行岁月。

      谢既绥道,“你独自找我进来,是只想跟我讨论一下你洞察人心的本事,还是,另有所求?”

      相卿不置可否,他钦佩于谢既绥迅速的反应能力,以及对心内那段空茫的控制力,身上积缠的暗气变得更加的深了,相卿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这间被画满了壁画的石壁,忽然低声道,“你可知这里是座什么山?”

      谢既绥道:“听这里的人说为了纪念战死在这里的那位将军,题名将军山。”他顿了顿,猜测般说道,“你拘于这将军的坟,莫不是这将军认识?”

      相卿点头道:“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语气颇有些捉摸不定,回忆般说道:“执着又怯弱,勇悍又迷茫,时而感情炙热强烈,时而举棋不定犹豫再三。他像很多很多的人,又不像很多很多的人,看似唯一又不唯一。”

      谢既绥道:“你这不是喜欢人家吗,虽说是女英雄将领,面对情爱儿女之言,也会犹豫一番。”说罢忽然住了嘴,又道:“那泥像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也看不出男女,难不成是个男将军。”

      相卿身体微动,周身一阵环佩叮咚,“那时已经为第八世末了,或许拜别于他,那熟悉的孤独感又要席卷而来。他终日带兵打仗,从独身到妻妾成群,从青年到壮年,从生到死,再到魂飞破碎。那三片花瓣我本意只是作以他的保魂粘魄之法,岂料那东西影响之力太大,连这片寸草不生之地都能长出郁郁葱葱的草木来。”

      “你们一行所见五色之土,便是那三片花瓣而来,他们散的太碎了如同尘沙,散布于这地方的角落各处。又因此地的人感念他的奉献为他泥沙塑像,日日供奉,这些沙土也得了香火之气,因此,被纯恶之人当做了长生之药咽下喉咙,才生成了诅咒之势。”

      谢既绥道:“你既然与我说这些,必然是有破解之法,这地方的鬼魂为何拘于此地出不去,先前我尚且疑惑,这里这么一大块地方,死魂无数却不入地府,怎的阴司一点风声都没搜到,原来是这仙物遮天蔽日了。若说那山下死魂出不去受诅咒磋磨,那山窝窝的死魂又是如何?”

      相卿摇头道:“原本一切还好好的,只是山下的屠杀之后,将军的灵魂忽然诈起,如同走魂一般睁开了眼睛,他便再也听不得我的控制了,甚至引出来长引东这样的孽物。”

      话落,相卿伸手捻出三只模样一样的铜钱来,铜钱被磨的光亮干净,衬在白玉一般的手上,随着摇晃轻轻的晃动。

      “如今这里遭此劫难,总是我的过错。我困于此地百年之久,于此地身死消亡,又于此地轮回睁眼,眼下已经是我的第九世了,若要解此局面,唯有提前结束这第九世的循环,归于九天之上,五色土从俗世消失,自然可解。”

      谢既绥道:“若当真如此,你不是还要回到所躲避厌恶的孤独地方,或许还要对着那仙老开花,被捧到宴会或者别的地方去。”

      相卿因而笑道:“我自觉孤独,却并不厌恨憎恶,人间百味千情,我纵得欢喜,有母曾言知错而错,千般万般难回头;也有相公称赞错而能改,天地广阔。”说罢,手里的铜钱随着他嘴角上扬的动作玲玲作响,相卿重新走于案几前坐下,又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示意谢既绥入座。

      “此世我出不得这方空间,琢磨罢了,每世离开之前总是会觉得,生前所最为喜爱之物相继离我而去。这一世我最爱卦卜,却困于此地从无人可卜,而今你也在此,那便从此入手。”随着三块铜钱哗啦啦甩向桌面,如是六次,片刻之后止于停息,相卿垂眸相看。

      谢既绥溜溜达达负手而去,歪斜在那案几之前,他嗤笑一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怎知我真会信你,又会跟你对坐唱戏。”

      相卿道:“信不信无所定处。先时你们几人前来,我也派这里的邻居打探一番,多有得罪,且此地大多受难者为死魂,阴事还是归你管辖之地,丈量思索二三才定。”

      谢既绥想起那两只嚣张的纸人,不禁道:“那两句词也是你写给他们的?”

      相卿笑了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既绥的面容,片刻后摇头道:“无事做文章,正巧让他们听见学了舌罢,这里寂寞空旷,小孩子总是会觉得无聊的。”

      谢既绥耳朵里不知听没听见这句话,他垂眸也看向桌子上的几枚铜钱,只见九二、六三、上九三爻齐动,内卦兑,双爻动,主一人占两次;外卦离,单爻动,主一人占一次。

      这厮为扔卦之人,岂不是我扔一次他扔两次。这样一想又猛地怔住,暗道我怎么还有这种本事了,只见一次,竟然手口拈来,熟悉异常。谢既绥忍不住坐直身子,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只道自己几辈子的生前应是深熟此道,如今没了那段记忆,不记得倒也正常。

      此时却听相卿念道:“九二、六三、上九三爻齐动,动则为占,需要占卦三次。九二动于兑中,兑为口舌,首占当开诚布公;六三动于兑上,阴极化阳,再占应当以易心神;上九动于离极,明极生晦,三占窥看别生。”

      相卿抬起头,将三枚铜板依次捻入手心,随后静心凝神,不知问会了什么问题,随着铜钱落地,道:“坎险在上,震动在下,生机暗伏之象。变卦为复,一阳来复,春木萌发。”

      相卿不禁敛眸:“我封印了他窍魂,还以为他自此再不会醒来。”

      谢既绥道:“他魂魄在此地未入轮回耽搁至今,又有杀生之孽,要在此地苏醒要把这山翻了天去。”他低头思忖片刻,又问:“你这里除了这些诗酒画壶,还有别的东西?”

      相卿对此并不解,倒是依言四处翻了翻,好歹从角落之地找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香囊,递给谢既绥道:“已经腐的坏坏的了,将将能用,要他做什么?”

      谢既绥拍拍上面的灰尘,随口道:“变卦多数,说明将醒来未醒,需趁他病要他命,待我将这东西捆个严实,趁他还没醒兜头套进去,不怕他翻了天去。”

      相卿怔愣片刻,忽然笑起来,他卸下身边一只造型奇特的玉佩,上有两鱼嬉戏,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看似吵闹不休实则环抱相拥,将其系在那破旧香囊的顶部,登时那破旧的香囊变得洁净如新,虽仍是破烂样子,但已经可见上面显眼的颜色,谢既绥道:“这是什么?”

      “还洁佩,能清洁物体或者人身上的污秽。”

      谢既绥稀罕的摸几下,将其怀揣到怀里,又走到案几处坐下,铜钱被他捻在手里作响,心道我哪里有什么问题要问,既是要问心神,不若便问问华道长如今作何想法,因此心念一动,随心一抛。

      随即一看,不禁捧腹拍桌大笑。

      相卿也笑道:“此爻独发,老阴化阳。阴为守静,阳为发散。竟是心神一体倦意。”

      谢既绥道:“道长竟想着自己眼皮好似千斤重,怕是这几日接连奔波,嘴上不提每日都睡得不够了。”

      相卿回忆一番那浑身恶气之人,他已觉得修行九世是是非非各有看数,仍觉得此人看不透,兀自拿过几枚铜钱思忖一番,眼神看向正坐在他对面的谢既绥,二人对视之时,铜板已被完全的抛出。

      此时已是最后一卦,相卿感觉身有飘飘,那些被他误扔至各处的杂念皆重新翻飞而来,随着几枚铜板的声响蓦的一停,相卿的身影已经变得完全透明起来。

      他微笑着盖住那几枚显象的铜板遮盖住谢既绥的视线,不知何处翻飞而来的梅花瓣风一般涌入他的身体。

      相卿道:“这里是唯一主墓室的上偏侧,往上为一条暗生路,你若要继续进墓室,出去还要直行前走,重新路过进来的甬道才能进入独行道的主墓。”

      相卿说完只觉身体越发的轻,要向上不断的飘去,而那案几上方的三枚铜钱也亦随着他逐渐消失,却是陡然伸来一只手,在那铜钱上虚晃几下,几行大字浮于空白之上,虚虚晃晃显:前尘身侧空茫,残神心寂。而此时,相卿却听几道熟悉的声音自九天之上而来,他沉默半晌,见下方的谢既绥正看着那张卦象,叹下一口气,挥手带来那几只铜钱,身影蓦的消失而尽了。

      且说下方的谢既绥眼见着罪魁祸首完了尘世,一挥衣袖飘然而去,留下这堆烂摊子。

      他于那方题词之前站了好一会儿,面无什么表情,而此时他最是知道自己内心的情境,原以为无尽的时间会将那段空白填补的满满当当,最后不过还是在上面秒了一层又一层的盔甲,看山非山,看水非水,自欺欺人。

      啪嗒!

      周身的石室因着墓室主人离去而彻底的溃败,墙上的壁画开始融化破烂,连带脚下的土石开始松动,谢既绥站在将要破碎的石块上面,他伸出手,猛地将哭丧棒伸手扔掷了出去,轰隆一声!紧紧关闭的大门被击碎了一个大洞,两侧的石门爆裂开来,细碎的石块飞散的到处都是,谢既绥拍开一个迎面飞来的细石,然而准头失了一截,竟然被那石头划开了一条深凹的血口,丝丝的鬼气顺着那条伤疤里面钻进去。

      谢既绥垂下手,停顿片刻,脚下忽的跃起,擦着石门的边侧而出。

      他本欲在石门前落下脚,只不过看了眼那厮所说的前方甬道,又正是胡乱发想神思不定之时,脚下一个不注意,向前迈了半个步子,当即便觉得一阵极大的拉力从脚下袭来,脚下踩着的石头也立即赫然坍塌,整只鬼都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

      ————

      而此时另外一间不同的石室内,华九尘将将收手,身侧一众小鬼被打的四仰八叉,挨个哀嚎着逃命去了,有一鬼慌不择路将要穿墙而逃,一抬眼跟一人撞了满怀,险些没有被那人身上的黄符生生灼烧而死,鼻涕眼泪一脸的缩成了好小一团。而那面墙也是不禁重创,破开一个好大的窟窿,一阵墙灰争相恐后的四处飘散。

      华九越禁不住咳嗽了几声,正瞧见对面直直站着的华九尘,收回手道,“好久没这样动过,生疏了没控制好力度。”同时,从破碎的墙内漫步而入,手里正拿着那只抱光葫芦,黄澄澄的亮了一片。

      他稍稍靠近,微微照了照华九尘的眼睛,眉心微蹙,“你在这暗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你的眼睛固然看不见,身边也总是需得光来照着。”说着,将手里的抱光葫芦不由分说的塞到了他的手上。

      华九尘接了过来,二人走出石室的大门,朝着一个方向并肩而去。

      华九越道:“眼下我已经出来几个月之久,观里香火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香客上山?”

      华九尘道:“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得了个金炉,不知是不是黄金的,金灿灿的。”

      华九越笑道:“放在外面好歹搭个盖子,风吹雨淋的别吹坏了。”又道:“听谢道友所说你们去了很多地方做法事,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华九尘道:“没有。”

      华九越道:“思量发了很多的风景照片在群里,许久不曾出门,你尽管不提,猜也十分开心。”

      “你可知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寺庙,庙里种着一棵千年古槐,传说许愿什么的灵的很,届时我们从这山里出去,我带你们也去游玩一番。”

      华九尘并不感什么兴趣,倒是转头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哪里猜的?”他兀自笑了一下,摇头道,“确有一个约定要赶着去赴,估摸时间不会太长。真是从小到大说什么话都瞒不过你去。”

      华九尘只道:“你还得早点回来,出门在外花销实在太大了。”

      华九越因道:“臭小子!”

      说罢,二人无言一阵,华九越忍不住愈发快速的转了转手里的铜钱,语气稍有迟疑,“谢道友······”

      话音未落,却听前方一声声的紧促的呼吸声不断疾驰而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些微脚踏奔走的摩搓声响,二人当即对视一眼,纷纷站定脚步,神情戒备的看向那声响的前方。

      华九尘微紧着眉头,暗自握紧了手里的守戒尺,只听前方一声嘶哑力竭的喊声猛地出现:“小叔!!”

      同时,铮音一声,黑色的一道光芒顺势将紧跟在华思量身后的东西砍成了两半,绵密的鲜血顺着地上流淌下来,华思量赶忙喘着粗气动了动发软的腿脚躲开他们。

      他如今满面飞红,汗水湿淋淋的打湿头发,只顾着一味扶着墙气喘吁吁,叫道:“什么鬼东西!打又打不死,差点还没跑过,怎么没眼睛的也这么厉害!”

      华九尘细细打量了一下,看着像只人形却是四脚着地攀爬行走,两眼眶覆盖着白色的粘膜,各处皮肤皆是长着不同程度蹼,身上盖着一层湿漉漉的粘膜,且水腥之气尤为明显,该是长期蹲据在某一深水里面,他不由得想起来刚要入桥之时那股盯梢过来的视线,于是问道:“哪里遇见的?”

      华思量道:“不是跟你们走岔路了吗?我三拐四拐的进了一个大洞,下面是河水,用光往上一照,密密麻麻都是这些东西!还不怕光,我扔了好多宝贝出去才勉强打死几只。”

      他不免吸了吸鼻子,恍若求生般说道:“还好小叔的黄符很好用,不然真要吃了大亏了!”

      华九越闻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笑道:“几时不见竟然长进了,看来还是要九尘治你有方,这么快你就成长了,下次可以让你小叔提高一下每日的课业量了。”

      华思量:“······”

      他眨了眨眼,又不乏被老爹摸了头,傻乎乎的笑了笑,直觉被这份夸赞夸的飘飘然,登时也不觉得腿累心软了,拍了拍脏兮兮的裤子,仍旧跟在二人身后向前路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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