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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祠堂失火 ...

  •   华思量猛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们这样大动干戈的是要干什么,总不能真是夜里起来一道去扔石头吧?”

      谢既绥摸摸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山头道,“所以今晚便要去瞧个仔细了。”

      华思量站起身,见脚下的那堆火烧的差不多了,赶忙扑灭了,二人沿着小路溜溜达达的走,华思量见谢既绥的衣服里面探出来一个牛头,眼神一亮,“老黄。”

      谢既绥把老黄牛掏出来,扔到华思量的怀里,“他睡够了就不老实。”说着,又是想起些什么,把手伸进老黄的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也跟着老黄牛缩小的小木头人,谢既绥一挥手,把他变回原来的大小,重新揣回到衣服里,问道,“他怎么这么爱睡觉,每日也看不见。”

      十尘被谢既绥捞出来,微微歪着头打量他一眼,又歪着头爬进他衣服里不见了。

      华思量知道那个仿制版华九尘,摸摸老黄牛的头,嘿嘿笑道,“小叔也是的,我爸说小叔小时候也喜欢睡觉,后来长大了,每次要定好多个闹钟才起得来。”

      这个谢既绥倒是不知道,华九尘一直是早起早睡的高端分子,谢既绥一直以为他的生物钟十分准时,未料到竟然是靠着闹钟才起得来床。

      此时,忽然听见前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时之间尘土飞扬,谢既绥眯着眼睛瞧过去,见是一群人正扛着棺材跟在华九越的身后,穿过祠堂的后身向着东边而去了。

      “这是找到挪坟的地方了吧。”华思量跟着那方向走了几步,见谢既绥拐了步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忙道,“你去哪里?”

      谢既绥刚要开口,却见那蹲在房子角落一处的虚散的小点晃了晃,站起身来直接朝着身后的拐角跑走了,他垂下眼皮,眼神落到那身影跑走的地方,正是这村里的祠堂,“没什么,不是要要去看挪坟?走吧。”

      谢既绥步子不停,绕着小路从那祠堂的正跟前经过,脚下却是放慢,待到了那祠堂的正门,忽然回身拍了拍华思量的肩膀,华思量只感觉浑身一阵冷,只听谢既绥轻声道,“站着别动,我看看去。”话落,随手施下一道障眼法,大摇大摆的打开锁紧的木门走了进去。

      这间祠堂不大,且都是用木板搭建起来的,两侧各堆放着几桶水泥,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处供奉台,上面挤挤挨挨的放了一堆的牌位,皆是用水泥塑出来的,上面模模糊糊的雕刻着一些名字,供奉台的最上方自房梁之上挂着两缕布,一展白色,一展黑色,谢既绥负手观察一圈,这祠堂做的不大,里面却是有股久经不散的香灰蜡烛味,这些泥塑的牌位一个挨着一个,连放牌位的地方都要挤不下了,自然不会有用来燃放蜡烛长香的地方,且木头最是陈久吸尘,若是这屋子里经年累月的燃烧那些东西,自然会是长久的依附在木头堆里。

      谢既绥摸摸下巴,莫不是这地方之前不是个祠堂,是用作别的用途的不成?他脚步轻跃,绕过前方挤挨的牌位堆,落到那身后去,供奉台的后方位置不大,地基下面盖着两层圆盘形状的底座,还散落着些许已经擦不掉的燃料,谢既绥蹲下身摩搓了一番,跟那几个桶里的水泥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上了颜色,黏在了这里。

      “谢白······谢白?他们好像完事了啊。”华思量凑近祠堂门口,小声的喊道。

      谢既绥随意应了一声,抬步出来,关门之前又瞧了一眼正对着大门的供奉台,心下暗道,这屋子正对着的那面墙颜色颇深,说明摆过什么日积月累的东西,又是长香蜡烛,又是供奉台,这间屋子在变成祠堂之前一定供奉过什么东西。

      同时,前方搀扶着走来两个小声说着话的妇人,这两个人脚步虚浮,面白如纸,走几步路便要停下来咳嗽几声,几滴鲜血顺着她们的嘴角淌下来,也被浑不在意用手帕擦去,谢既绥收回思绪,只落到一边的位置,给那二位妇人让了路,又向着挪坟地而去了。

      待至他二人来到地方,华九越已经开始收拾地上散乱各处东西,几个穿着短袖的男人挥土盖完最后一层,皆是大汗淋漓的抹了下细密的汗珠,五寡妇正伏身在地上,对着那重新立起来的小土包抹着眼泪,他们这里没有立墓碑的习俗,皆是笼盖起一个小小的土包,凡是焚烧供奉事宜皆在村里的祠堂之内进行,谢既绥打量了一番围观在周围的人群的脸色,见皆是脸色各异,大多数者都是微微低着头,或用手或互相遮挡着挡住脸上平淡的表情,做出一副看似悲伤的姿态。

      华九尘不知何时从前方走了过来,问道,“见到了?”

      谢既绥略一点头,远远的坠在散开的人群身后行走,与他大致说了一番小鬼的措辞与推敲,话落又是看着前方脚步不停的人群问道,“你那里还顺利?”

      华九尘道:“还好。”

      “不过这些人看似热闹围观,神情紧绷,举止奇怪。”

      谢既绥乜他一眼,猜道,“莫不是各个都离那山脚下面的坟堆几步子之远,看似靠近却又是围成了一个疏离的包围圈,对你们挪坟的动作也十分关注谨慎?”

      华九尘点头道:“他们很害怕那个地方。”

      谢既绥轻笑一声,“又怕又要去,一定是那地方藏着好大的秘密了,今晚看来是不能让道长好好休息了。”

      这地方闭塞,虽然是通了电的,但是家家户户的网络设备都极欠佳,连个网络信号都找不到,几人在屋内等到了月上四更,屋子内不知是谁手里的表咔哒作响,随着指针细密的走过又一个圈,只听屋后一阵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华九越当即抬头,道,“来了。”

      谢既绥凑近几步,不远处的小路上走来几个浑浑噩噩闭着眼睛的人,身上穿着睡觉时的衣裳,低着头或昂着头,眼角紧紧的闭着,有的人看起来已缠绵病榻已久,即使睡着仍在低低的呻吟,更有甚者连身体都不再齐全,双手攀爬着向前方移动,间或几个大步子的男人走上前来,嘴里打着响亮的鼾声,明显是十分熟睡的状态。他们并不清闲,虽然是睡着的行走,偶然却又低头捡拾起来几颗石头,攥在手里,不断的朝着不远处的将军山前进。

      几人缓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这群人身后,谢既绥瞧几眼,低声道,“魂魄相离,魄早就不在身体里了。”

      他转身对着华九尘使去一个眼神,默不作声退后几步,将手中紧攥的哭丧棒插入土地,顺着他不断延续开来的阴鬼之气瞧看,只见两道完全不同的小路从眼前续展而开,一条路正是他们所站的那条,另外一条贴在这条路的三寸旁边,一团看不清模样的气包裹在四周,其中那些离体的魄浑浑噩噩的飘在那条路上,手里也是拿着无数只石头,朝着将军山的方向而去。

      但是不对!谢既绥猝然抬眼,这条路上怎么没有死魂?先前他认为死魂应该也是藏在村子的某个地方,直到夜晚才会跟着这群人一起活跃出来,可如今,竟然在这条路上看不到死魂的踪迹。

      忽的,华九越在身侧猛地一抬手,连带着几人顺势来到一处隐秘的石堆后面,此间路正是白日挪坟的那处空白地,这些人缓慢的赶过来,绕过山脚下的这处坟堆,向着旁边一处狭窄的路口游走了进去。

      华九越低声道:“那路口窄仄,走不远就是一处天然桥洞,洞口下方有一个被挖出来的大坑,不知是不是人为挖出来的,里面便堆满了他们捡起来的那些石头。”

      华思量闻言探头瞧看一眼,立马收回视线,“我们不继续跟了吗?”

      华九尘道,“少了几个人。”

      华九越看一眼几人来时的道路,手里攥着被他磨蹭的有些发烫的铜钱,嘴里道,“今天,村长不在这队伍里面。”

      谢既绥道,“他没来,是因为他要死了,不是这几天的事情,而是现在的事情。”

      华九越闻言看了他一眼,他抿抿唇道:“那些生病的人,虽然每日呻吟不断,但是皆是寿数未尽,苟延残喘数些日子不是问题,但若是同现在一样,今夜就要死了。可观他面色,虽然是垂暮之姿,但没有什么大病大灾,或许是突发了急症。”

      谢既绥道,“华天师说的不错,就是还差一点。”

      “除了突发急症,被人杀死不也是一条正正好的死因吗?”

      谢既绥转头问道,“道长,你可看出来这里面少了几个?”

      华九尘道:“三个。”

      “村长,那日的煮饭婆子,还有一个小孩。”

      华九越闻言一顿,仔细回忆一番,猛然道,“阿等?”

      谢既绥一拍手掌,赞道,“那小孩不在!今夜不在还是夜夜都不在?且虽然是个十几岁的稚童,心性眼色皆是不同于同龄的小孩,那眼睛里面有惊恐,愤恨,残忍,唯独不见开心的情绪,今天下午挪坟之际蹲在不显眼的角落里面,看着那棺材磕磕碰碰的装进土地里,更是不高兴,一溜烟的窜进山上不见了。”

      华九越略微皱起眉头,阿等年纪太小,在人群里也不多显眼,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过这个小小的身影,平日也见不到他的身影,总是躲在不显眼的角落里面藏着,只能偶然在餐桌上遇见个几次。他心下思绪不断,脚步却不停,几人疾步下山来到村长的屋子跟前。

      房间内黑乎乎的,门前的大门虚掩着,该是阿独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所造成,谢既绥上前一步,轻吹一口气,房内忽然亮起一阵黄光,将门轻轻一开,面前的桌子上正亮着一只随着凉风不断抖擞的烛苗,黄色的浅光映照在摊在桌子上的一张苍老的脸孔上,村长的头歪歪扭扭的靠在桌子上,嘴角褐色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将整张桌子染成了深黑的颜色。

      华九越抬头轻拭,眼前的老人早已经咽气了,整个脑袋的后面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几乎要将整个头个身子分离,可见下手者用了多大的力气,旁边的地方淅淅沥沥的点了几滴鲜血,已经微微凝固,说明村长已经死的有些时日了。

      谢既绥对着那具尸首抓了几下,仍旧两手空空,这身体里面的魂早就不见了,怕是也走在刚才那条阴路上,跟着那些人的魄一道上山了。

      谢既绥伸手翻开村长苍老的眼皮,果然眼皮下方空空如也,他又朝那窗户上瞧,那双鬼眼此时正高兴的攀爬在另一双眼球上面,看出来下一秒就要将这双来之不易的两只眼球整个的吃掉,只是还未待它高兴,一道黑色的光芒打来,整个鬼眼已经被劈成了四分五裂,在空中消散不见,那被抠挖出来的眼球也整个的掉到了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华思量的脚底下。

      华思量哪里见过这样的死人,又见那眼球滚到了自己脚底,苦不堪言,连忙闭着眼睛踢开了。

      华九越检查一番,“估摸死了有三四个小时,应该是我们吃完饭之后不久就被杀了。这两间屋子离的不远,竟然一点声音都没被我们听见。”

      华九越收回手,又举着步子移到旁边的偏屋,揭开帘子,那曾经几面之缘的婆子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她的双手交叉在身前,呈现抱握的姿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暖手袋,暖手袋的温度已经不算热,想来温度刚刚才降下去,再揭开那婆子的衣裳,靠近暖手袋的那部分肚皮已经被烫成了焦黑的一片痕迹。

      华九越皱紧眉头,道:“跟之前的几起一样,死的莫名其妙,看着情态,应该是被烫死的。”

      华九尘道,“她有什么症状吗?”

      华九越道,“高烧不退,一直在发烧也瞧不出来病因。”

      这人的身体里也是空荡荡,谢既绥收回眼神,又去看了眼窗外即将泛白的深夜,“这些人更像是中了诅咒,于是病体缠身,死的蹊跷,或许我们要去探一次那不远处的将军山才能找到答案。”

      “不过她跟村长明显不同,一个是中了诅咒死的,一个是被人为的割开了后脖颈,这么远的距离能将事情做的悄无声息,地面上干干净净,倒像个驾轻就熟的惯犯,且人杀了人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放着,我看怕是奔着诬陷我们来的。”

      华九越沉默片刻,道,“谢道友许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谢既绥道,“既然麻烦找上了门,不如将计就计,这群人看着可不像是能够去外面找警察来抓我们的样子,届时东窗事发,不若顺从的抵抗一二,借机跑到那将军山上去。这群人在此地如此久,我却未曾见过一个人上过山,走过最近的也不过是山脚下的坟堆,山上定然是有什么他们忌惮又害怕的东西。”

      华九越道,“这里的人看着都是没什么拳脚的普通人,就算要打,也得手下留情。”

      谢既绥笑道,“那是自然,届时由道长挡在我们前头,他一定手下有度有量。”

      华九尘闻言瞅他一眼,低声“嗯”了一声。

      忽然又听华思量一声惊呼,他赶忙冲着一个方向指道,“什么地方那么亮!着火了?”

      那处地方只是整个村子的祠堂位置,那火光此时正值浓烈,想必是燃烧了一段时间了,才烧的旺盛,谢既绥远远的瞧见那祠堂的牌匾咣当一下被烧掉到了地上,木制的房屋本就不怎么抗火,不出一会儿的功夫,那地方便要变成一堆的灰了。而那逐渐浓烈的火光之中,从里面缓步的踱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阿等拎着几只玻璃罐子,随意的扔到地上,任凭那已经被倒完的油罐咕噜噜的滚到一旁的草丛里,似乎是感受到了谢既绥的视线,阿等冷哼一声,转身走进火光里面不见了。

      恰此时,一声响亮的鸣啼响彻整个被黑暗笼罩起来的村庄,彼时天便泛起来一点白光,谢既绥拉住华思量要去扑灭大火的脚步,只道,“那祠堂又远又偏,烧不到别的地方去,走吧,我们该回去等着麻烦找上门了。”

      “着火了着火了!!”

      不知是谁最先醒过来看着已经变成一地黑灰的祠堂惊声尖叫起来,这洪亮的尖叫声引来无数的村民,纷纷向着祠堂的方向围聚而来,有的人因为无法接受已经软软的瘫倒在地,有的人却是目眦欲裂的看着前方的惨败之景,似乎要啼出鲜血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烧成这样?!!天啊!”

      “你住的离村里的祠堂这么近,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放开!这村里拢共这么大的地方,难不成我睡死了你也睡死了不成!”

      “祠堂烧了······祠堂烧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响彻在整个刚刚苏醒的村子里面,人群里面你推我及,互相指责控诉,有人脸上带着些许惊慌的神色,嘴里不断嘀咕着什么,忽然回身向着村长家的方向急速的奔跑。身后众人见状,也纷纷站起来,朝着村长家里的方向奔去。

      然而还未等到跑到村长的门前,只听屋内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众人的脚步一顿,来不及辨别这声音当中蕴含的多少悲痛,匆忙的推开门,只见阿独正瘫倒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抱着村长倒在地上的尸体哭嚎不止。此时一道格外有力是声音自前方传来,阿坤正站在阿独的身后,看似有搀扶之意,眼神阴狠的盯着东边的一处屋子,大声道,“外乡人,一定是这些外乡人干的!!他们来了之后祖坟被动了,祠堂也被烧了,现在就连村长都被他们杀害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了那几间屋子上面,阿坤声音陡然变高,厉声道,“一定是他们!他们发现了什么,觊觎我们的祠堂!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有几个身体孱弱的女人已经颤抖的倒地,纷纷搀扶着要向后退去,她们惊恐于现在的场景,纷纷只想逃离,却见阿坤的眼神猛地落到了她们身上,神色不明道,“你们,忘记了吗?他们都是外乡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跑出去!”

      人群里走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眼里充斥着红血丝,随手捞起靠在墙边的铁锨等类,声音嘶哑却有力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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