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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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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店老板便按照几人的要求将点好的菜端了上来,几道素菜也是炒的油亮喷香,华思量耐不住立马夹了一筷子,第一次发觉青菜也能炒的如此好吃,上菜期间上头的房间内也是踢踢踏踏的声音不停,些许细微的声音也在谢既绥的耳朵里放的很大。
华思量如今正埋在饭碗里面吃的头也不抬,谢既绥心道如果让他瞧见这饭馆四周皆是挤满了大大小小姿态不一的鬼,怕是要惊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仔细一瞧,那邻桌的无头鬼正抱着头坐在椅子上,埋在眼前的肉块里面大快朵颐,这家饭馆近来在地府可谓是火的一塌糊涂,不仅是人愿意来此吃饭,鬼物更甚,就连谢既绥在此坐久了都有些压抑不住鼻孔内的香气,只见那无头鬼吃完一餐又一餐,嘴角贪婪的挑起,盯着老板进进出出的身影目光凝滞,不过他看起来略有顾忌,不甘心的盯梢一会,竟是直直站起身窜出大门不见了身影。
谢既绥收回眼神,心下暗道,他来此地不过是在网上瞧着此处鬼物陡然间聚集非常,堪称蝗虫过境,一群一群的往这里跑,可谓是招工买马的大好之际,本来意味真真是带着华道长来此地穷游一番,如今看来此计划略有变化,那老板进进出出眼神毫无变化,完全气瞧不见这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却又满身阴气,该是和某种东西长时间共处所致。
此时,通往后院的后门轻轻一晃,一只头顶艳红色鸡冠,羽毛鲜艳的大公鸡雄赳赳的迈步进来,他长得壮硕,两脚站立,一派勇猛之姿。
他四扫视片刻,如同清点人数一般的脑袋轻轻点动,不出片刻,便是尽数扫完屋内的所有鬼物,眼神丝毫没有惧意,清点完,便迈着两只鸡脚,坚定着步子又钻回后院。
这饭馆的后院堆满了杂物,有的甚至结了厚厚的蜘蛛网,绕过小山般的杂物堆,分成三段木制的楼梯,那公鸡目不斜视直冲中间那条楼梯而上,那楼梯弯弯转转朝向二楼,鸡尾巴一摇一晃的没了踪影。
谢既绥收回眼神,略一轻拍身边人的胳膊,又想起这人瞧不见后院的场景,便是小声的描述给他。
华九尘听罢,便问:“可有见着鬼物跟着一同上去?”
谢既绥道:“没有。”
“后院之处杂物成堆,还是泥沙的地面,除去那公鸡一行直行的爪印,竟然只剩下些凌乱的小印,似剪刀,又圆润如羊角。”
华九尘闻言,又比之深岸里的特色略一思索,淡声道,“猪?”虽是疑问但话音肯定。
谢既绥道,“正是,细细碎碎凌乱不堪,或重或轻,那老板进进出出几次,竟只留下几行猪蹄印,多有意思。”
“如此看来,这莫不是个猪妖成精?那咱们岂不是进了猪窝里来?”
他语气揶揄,尽是好玩好笑之意,华九尘眼也不抬,对他的调笑毫无动容,又忽然看向华思量的方向,谢既绥随着他的视线瞧,见华思量已是吃的光光,摊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儿,他许久未吃到这样好吃的饭菜,即使是素菜也吃的满意非常,嘴角还粘着几粒莹白的大米饭,看着便是一派天真蠢呼之相。
“好好吃,小叔,你们不饿吗?”
谢既绥心道,这猪窝素来以荤菜为招牌,眼下虽是几道素菜,但见味道如此让人着迷,怕是用荤油爆炒出来的,也不知吃下去会有何种功效。
他忍不住垂眼瞧了下华思量的脚,吃成这样,莫不是也会变成猪脚不成?暗戳戳瞧上几眼,见还是人腿,谢既绥默不作声准备收回目光,却是在半空跟华九尘也打量下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一时间心中捧腹不已。
华思量不知对面一人一鬼都在关心他的脚,眼下吃饱了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于是拎起菜单左看右看,看着上面的肉菜垂涎欲滴,真是奇怪了,他不是刚刚吃饱,现下看到菜单,竟然又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嘴里的口水,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脚下一疼,低头一看,一只不大不小的牛正咬着他的裤脚,几声哼起,甚至抬起头对他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华思量越看这牛越是眼熟,沉默半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谢既绥,“这不是你的牛吗?”
谢既绥大惊,“变小了你竟然还认得出来?”
华思量:······
“老黄老黄快回来吧,你竟然被识破了伪装!”谢既绥状似难过的挥挥手,示意自己的老黄牛回到自己的怀抱里来,“老黄也是担心你,这不是怕你吃的太多不消化。”
被谢既绥喊了名字,老黄扭扭屁股一甩尾巴,悠哉悠哉的自桌椅下方穿行,来到谢既绥的脚边,被谢既绥捞起来放到桌子上,低头闻了闻桌子上还粘着汤汁的托盘,眼皮又一抬,似乎是对华思量的品味感到极为不认同,一甩蹄子坐的老远。
华思量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这是什么牛?他,他是对我吃的东西很嫌弃吗???”
谢既绥急忙安抚道:“哪里哪里,老黄不食五谷很久了,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华思量完全没有被安抚到,这头牛被谢既绥扔在华家那会儿,他还喂过呢,吃的那叫一个爽朗,如今蹄子一蹬,甩脸不认人了。
谢既绥哪里能知道老黄牛背着他偷吃阳间草料的事情,他们坐在位置上看样子已经是吃完的状态,本应立即结账走人,因着后头来的客人已经瞧见了他们霸占位子的姿态十分不满,老板此时正擦着脑门上的汗一个劲儿的跟人告饶,谢既绥略一摸下巴,冲那老板挥了挥手。
谢既绥道:“早就知道老板你这生意兴隆,如今现实里一看,果然网上说的传言不假。”
老板赶忙客气的赔笑,道:“哪里哪里,小本生意,还是多谢客人们喜欢。”
他这深岸里是以农家乐对外宣传,因此不单单可以吃还能住,客房位于后院,是那三条楼梯中左手边的那段,边走,老板边向身后的几人介绍他们这里的客房服务,“原本之前还有个打扫的阿姨,可惜她那儿子考上大学她去陪读了,现下也还没来得及招到什么靠谱的人,客房收拾的没有之前勤快,但您放心,绝对是我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每天一次,保准干净的!”
这楼梯显然年岁已久,踩上去吱呀作响,小小一截,华思量走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小声靠近谢既绥道,“这楼梯怕是要比我太爷的岁数还大了,吱呀吱呀的,我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坏了就得赔。”
谢既绥道:“你瞧走在前面的老板,身型可是不小,他都踩不坏,你怕什么?”
华思量闻言一瞧,顿时放心不小,不过他观察片刻,愣愣开口道:“这老板体型大,脚倒是小······”
店老板的裤脚明显很长,遮住了脚背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脚还是在上楼梯的过程中会露出来些许,一米八几的个子,瞧着竟是个少女的脚型,目测一尺左右,不能再多了。
那双一尺左右的脚走着走着停在跟前,只听前方一声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拉开,露出里面现代式的布局来,“我们这儿啊能提前预定的,你们来的晚了些,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间屋子正对着楼梯,整处客房的位置是个圆滑的圆,左右屋子离的稍远,只能瞧见点点门头,屋子上檐的半段红绳正随着风不断的飘动,这屋子里面两张床,如果要住还要再从外面再搬一张床进来,华九尘未说话,看着眉头有些皱,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群居的生活。
谢既绥心里笑他几声龟毛,咳了咳嗓子,道:“要,都是大小伙子,挤挤就是了。”见华九尘投来目光,故作不见,在屋内溜溜哒哒走一圈,见屋内的墙上还有处窗户,探头一瞧,是个圆弧形的内置室内造景,最上方可见白皙的天光,下方种满了各色的绿植,瞧着甚为好看。
“老板好眼光啊,这造景瞧的像真的一样。”
“嗨,还不是为了多通通风,空气流通流通,得,客人你好好坐着,有事屋内按铃喊我就行!”
华思量也跟着去看,不忘回头招呼招呼他小叔,“真是好看,这趟真是没白来,不行,得多照几张,不然都亏了!”
相机声咔咔一顿响,谢既绥背着手低头瞧,又移着步子来到床边,边走边道,“一会儿也不知道那老板搬来一张什么床,道长,你不介意我睡中间这张吧?”
话虽如此,坐的却是理所当然,这屋内的空间并不大,在搬来一张床只能是靠着窗边的位置摆放,如此一来,无论如何安排,谢既绥皆是将华九尘瞧的稳稳当当,此时华九尘正靠在墙边,闻言眼角向下一撇,他瞧着应该是刚刚又新交了笔房费,心情不太乐观,这样低头,眼角下拉,生生看出一股委屈之意。谢既绥愣了一下,疯狂眨了眨眼,道自己真是一个月内风沙迷了眼,如今眼神都不大好使了,在华道长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能看出别的深意来。
此时原本窗外还算白亮的光竟是又些暗了下来,上面原本圆形的盖状物盖住一部分光亮,不多时,人造雪一般的东西从上方飘然而上,落在下方的绿植上,别有一番的韵味,此时圆形的建筑体现出他的独到之处来,住在屋内的游客皆是聚集到窗边,乍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华思量边拍照边高兴道,“谢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恐怖传说?是关于雪女的故事。”
谢既绥道,“未曾,说来听听。”
“这还是我小叔小的时候听过的呢。”华思量高兴的回头,一指华九尘面无表情的脸,“说是小叔小时候爷爷说给他听的。”
谢既绥更是感兴趣了,连忙让他娓娓道来,听一听混沌小时候听的儿童故事。
华思量道:“据说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有一个老大爷出去卖柴,很晚很晚才回来,他家里住在深山里面,要走很久一段路才能回家,那晚下了大雪,走的时间就更长了,但是那老伯在那山里面生活了大半辈子,别说是下雪,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但没想到,结果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华思量压低声音,刻意的营造出恐怖的氛围来,“他走了很久很久,却总是走不到那条路的尽头,额头都累出来汗水来,雪花又下的很大,都要埋到他的大腿了,他走的很累很累了,突然!在不远处亮起了一点火光,这老伯便以为是山里的村民,赶忙大声喊,说,哎呀,我也是村里的村民,你不要害怕,我是住在村尾卖柴的那个老汉,我走了太久了,很累了,你有水吗?”
“那火光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般,半息过后,缓慢的开始朝老爷爷一动,走的近了,这老伯才发现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但是头上围着一块白色的布巾,看不见脸,手上拎着块怪模怪样的灯笼。这女人没说话,老伯被冻得浑身发冷,又是开口问了一遍,这女人才缓慢的摇了摇头。她不说话,在这雪夜里面就显的尤为瘆人,这老伯心里嘀咕了几句,感觉有些害怕了起来,就准备赶紧走了,就在这时!这女的猛的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抓到了老伯的胳膊上!”
华思量骤然加大了音量,语气森然道,“只听那女人连声道,你有水吗?你有水吗?你有水吗?你有水吗?!那女人缓慢的抬起头,不断的重复这老伯刚刚说的话,甚至声音从女人的尖细逐渐变得跟这老伯的音线越来越像,最后变得一模一样!!此时这老伯也看见了这女人白色围巾下面的全貌,吓的脸色发白,大喊一声,惊慌的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着别的方向狂奔!可他跑的急腿脚却跟不上,连连奔跑下,一个猛子摔倒在雪地里,那女人却已是轻飘飘的来到了他的上方,只见其脸上沟沟壑壑,完好的骨肉脱离,零零碎碎的粘连在骨头上!最可怕的是脸上竟然只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内有利齿,一下子便对着老伯撕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