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死亡豁免权 犹大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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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光是标准的警用配置，冷白色，不偏不倚地照亮每一个人的头顶和桌面，使得每个人的脸上不留任何阴影，也不留任何可以藏匿情绪的角落。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制服和便服交错，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有人手里转着一支笔，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那块投影屏幕上——
上面正定格着棒球场医务室被炸毁后的现场照片，墙壁焦黑，床架扭曲，碎玻璃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
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像是被那一下拍击压紧了一层，几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向着诸伏景光的方向偏移了一瞬，又快速地收回去。
诸伏景光坐在长桌靠末端的位子，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许久不曾挪动。眼下的青黑比之前又深了一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的嘴唇抿着，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对那一声拍桌做出任何反应。
站在投影旁汇报的警员切换影片，下一张照片是棒球场馆大门的照片。
他开口汇报了炸弹的具体情况：三枚，两枚引爆，一枚拆除；炸弹犯被抓，审讯正在进行；场馆内观众疏散及时，无人死亡，但大门处的炸弹威力很大，经济损失很大，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棒球场馆不会再举办比赛了。松田阵平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身体状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最后的结局倒勉强算是皆大欢喜。
但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名警员汇报结束之后，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像是心照不宣地等待着另一件事的吐露。
始终低垂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诸伏景光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站起身，努力压抑着语调中的情绪，开口。
“黑泽阵失踪了。”
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接话。
上首的松本清长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会由搜查一课统一跟进。”
“我有事情需要汇报。”坐在前排的搜查二课警视，茶木明文却是在此时施施然站了起来。
作为刑事部警视正，在场所有人的顶头上司，松本清长自然知道眼前下属的德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暴力犯罪案不归二课管。”
“我只是想为搜查一课的同事提供一些新的线索和方向。”被反驳之后茶木明文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目光几乎毫不掩饰地望向末尾的诸伏景光。
隐没在后排人群中的春见南抬头，艰难地品读着空气，视线在茶木明文和诸伏景光之间来回流转，似乎察觉到了其中剑拔弩张的意味。
【侦探】：警视正即将退休，派系斗争愈远愈烈，即将到最关键的时候，上次茶木派略输一筹棋差一招，茶木明文就算兵行险招，也想迫切地干掉自己的竞争对手。
雾岛瞬看着春见南实时转播的消息，在红方获得的【临时合作权】构建的临时群聊里发着言。
而茶木明文的话语还在继续。
茶木明文收回视线，转向会议桌的前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像是在准备一段已经反复演练过的发言，“那名炸弹犯在昨天场馆内通过广播说的那一段话，其中有两句话很值得注意——‘带来死亡的使者，是藏匿在阴影中的神明’——这句话的表达方式和措辞，和之前几起涉及‘乌鸦’的案件中出现的若干线索，有明显的共通之处。这段话有很多场馆内的当事人都听到了，可以尽管去查证。”
他在会议室里一枚一枚地摆放自己的筹码：“并且，黑泽警官在案件发生后的失踪，也值得深思。”
“黑泽警官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乌鸦’扯上关系，我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茶木！”坐在他对面的黑田幸太郎显然忍受不了对自家下属的如此污蔑，径直站起身，嘴角的伤疤跟着抽动，像是某种情绪牵拉到了极致，“你拿出证据来！”
“已经审问过那名犯人了，他否认自己说过那段话。”诸伏景光注视着他，蓝色的瞳孔在冷光下显得很浅，里面倒映不出一点色彩。
茶木明文耸了耸肩，“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方向，是否需要证据，那是调查之后的事情。”
“别在这里吵。”松本清长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下方作为下一任刑事部警视正最有竞争力的两位候选人，不想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意外。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调停两人之间的矛盾。
“黑田，这件事涉及到你的下属，又跟‘乌鸦’有关，事关重大——”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联合二课一起调查吧。”
黑田幸太郎憋着气低头，“我明白了。”
松本清长最先离开会议室，之后其他的警员陆陆续续离开，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声响零零落落地响起，像一阵逐渐退去的潮水，最后只剩下了搜查一课和二课的部分警员。
春见南从座位上站起，悄悄咪咪实则非常显眼地挪到了诸伏景光身边。
“茶木，你一直针对我的下属想干什么。”没有外人在场，黑田幸太郎的话语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茶木明文向前走了几步，微微发福的肚腩最先挺出，滑稽感却被眼中的狠厉抵消，带来几分不寒而栗之感，他凑近黑田幸太郎，轻声开口，“昨天有警员看到，黑泽阵是主动跟着人离开的。”
黑田幸太郎的目光闪了闪，面上却没有显露端倪。
茶木明文笑了笑，“如果传言没错，我说的没错，黑泽阵真的……身份有问题呢？”
尾音的疑问慢慢逸散到上空，却在会议厅冷凝的空气中经久不散，缓缓盘旋。
春见南的嘴巴微微张大。
【警察】：他们怀疑黑泽阵是“乌鸦”的卧底欸。
【黑方-1】：呵。
【侦探】：@【黑方-1】，有何高见？
【黑方-1】：我说了，我认为黑泽阵是玩家。
【超人气偶像少女】：那咋了，玩家就不能是卧底了？
【警察】：可我感觉，黑泽阵不像卧底……
【黑方-1】：呵呵，你也不太像个玩家。
春见南眼不见为净地关闭了游戏面板。
眼前的黑田幸太郎显然气得不轻，手攥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径直转身离去。
春见南也下意识跟着向外走了两步，回过头一看，发现诸伏景光没走，甚至还站到了茶木明文面前，轻声交谈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传来的目光，诸伏景光微微偏头，投来一丝目光——
那是春见南从未在过去的诸伏景光脸上见到的表情。冷厉像一层薄而硬的冰壳，覆盖在眉眼的弧度之上，将那张平日温和的面孔切割成棱角分明的轮廓。杀气藏得很浅，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在那张脸上几乎一览无余。
……
忽略警视厅内部的风云涌动，回到组织内部的黑泽阵心态平和，穿着便于检查的宽松服饰，迈入充斥着精密仪器的房间。
检查床的软垫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出深灰色的哑光质地，黑泽阵走到床前，将卷起的衣服袖口放下，外侧的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道身影从走廊的光线中脱出，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被房间内的设备底噪轻轻覆盖。
医护人员站在设备旁，将扫描仪的探头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机身发出极轻的齿轮转动的声响，他扶着黑泽阵的手臂，引导人躺平，将电极片贴向黑泽阵的胸口，监控设备发出一声平稳的提示音，心率曲线在屏幕上开始描画一道细长而波折的绿色线条。
“上次的意外发热，似乎是某些指标出现了异常。”
绕过检查床，医护人员走到另一侧，将一支新的采样管从推车上取下来。针尖再次刺入肘弯内侧的皮肤时，黑泽阵的目光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被止血带箍紧的皮肤上，看着深色的血液沿着透明管壁缓缓上升。
黑泽阵半靠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身后的银发散落在略显坚硬和冰冷的单人床上，有几缕过长的发丝从床沿边垂落，像一道安静的，正在缓慢下渗的月光。
从旁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牵起细长的发丝，捧起手中的月亮。
“我以为这次的检查，你不会回来。”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勾起银色长发，在手上慢条斯理地缠绕着，“毕竟你现在的警察事业可是如火如荼。”
黑泽阵并没有回话，闭着眼安静躺着。
“干脆放弃这个身份吧。”男人突兀地开口，语调没有任何加重的迹象，像是只是提出一个很自然的建议。
黑泽阵缓缓睁眼，墨绿色的瞳孔在冷光下显得很浅，偏头看他，似乎有些不解。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有些不稳定，混迹在那群人中，迟早会被发现问题，万一出了事，组织的药物很难及时供应。”男人耐心地解释着，“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散播关于乌鸦的传言我并不关系，组织内对你的意见我也能全部压下，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我目前不会回组织。”黑泽阵偏头，转向了远离男人的一边，动作间露出了银发未遮挡住的一小片后颈。
原本随意缠绕着的长发，也跟随着头部的动作，从他的手中轻飘地溜走。
男人的动作一顿，缓缓收回了手。
“我会在组织里留一段时间，父亲。”黑泽阵重又开口，他在组织内从不显露一丝笑容，像是高山上的冰雪，虚假的月光照下，也不会有任何融化的温度残留。
“呵呵呵……”男人低声笑开，声音如大提琴般醇厚，被一层温润的质地包裹着，他伸手，手指在触感如丝绸般的银色长发中穿行，动作亲昵而自然，“现在也轮到你哄我了。”
黑泽阵短暂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从旁拿过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男人微微附身，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哦呀，”他惊讶了一瞬，“你怎么会把关于卧底的情报告诉朗姆？”
“他一直在找我的麻烦，我自然要回敬。”黑泽阵将威士忌三人组的资料打包发给朗姆，又附上了其中有日本警方的消息。
“他只会给你使绊子。”
“那正合我意。”
游戏面板在他的眼前展开，黑泽阵的视线恰好落在墙面上那道细长的灯带边缘。在他身边的男人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却只能视而不见。
在这短暂的错位中，他感受到一丝奇异的落差，自己像是站在一道看不见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正在缓慢移动的人影，却无法让他们看见自己脚底的分界。高维对于低维，旁观者对于被困在其中的人，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在他完成了自己的个人任务之后，游戏面板像是遭遇了Bug，卡了很久，才在此刻重新跳出了黑方阵营所有人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
【检测到同一阵营所有玩家都完成个人技能的第一次升级。】
【所有玩家获得一次“死亡豁免权”】
……
“诸伏警官！”
警视厅门口的石阶被秋日的阳光晒成一片浅淡的暖色，两侧的树木在微风中抖落几片已经泛黄的叶子，落在地面上，又被风推着向低处滚了滚。
一大一小两人站在树荫下焦急地等待着，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工藤新一连忙跑上前去，穿过那片被树影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地面，跑到那人面前，“怎么样，审讯有结果吗？”
诸伏景光的目光飘忽一瞬，似乎费了些心神才将注意力转回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上停了一瞬，勉强维持着平日的语气，往外面的道路上偏了偏头，“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说吧。”
诸伏景光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凉了大半，表面的泡沫在边缘凝成一圈细密的褐色残余。他搅动着手中的匙子，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边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又只能徒劳地抚平自身，被动地等待着下一轮侵袭的到来。
“那个炸弹犯和‘乌鸦’没有关系，他也否认了自己说过那段广播。”诸伏景光亲自审了那名炸弹犯很久，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犯人确确实实只是一名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而没有其他的隐藏身份。
“那这么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当时有‘乌鸦’的人在场馆内，后面也是他接手了广播和炸弹，并且带走了黑泽警官！”
毛利兰当时一脚飞踢制服了炸弹犯，避免了在犯人面前贴脸推理的工藤新一被打的风险，让犯人主动自首，这才有了后续的审问。因为事关黑泽阵，两人都很关心，也就一起找到了诸伏景光想询问情况。
“或许警视厅内部有人不是这样想的吧？”工藤新一观察着诸伏景光的神色，看着那黯淡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与年纪不太相符的审慎的温和，“诸伏警官，这不是你的问题……非要说的话，也应该怪我硬要把黑泽哥哥拉出来看棒球赛。”
“不，这不关你的事。”诸伏景光却是快速否定了他。
工藤新一不知道场馆内当时有被警方通缉的“乌鸦”组织的人存在，他也不必多说，让这两个孩子徒增负担。
他内心的情绪很复杂，担心和愧疚交织，像两股不同方向的线在同一个结上反复缠绕，越拉越紧。但更多的，是更复杂的情绪，慢慢地从胸腔底部向上漫溢。或许是自己的缘故让黑泽阵没有休息好导致的身体不适，最后被迫被“乌鸦”带走，还让松田阵平被牵连，身受重伤。
他的额头抵在掌心里，指节微微收拢，指尖压着眉骨边缘的皮肤，压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在前一晚，黑泽阵刚刚向他吐露了自己和GIN之间的关系，也被黑泽阵猜到了警视厅内有安插在组织内的卧底，很有可能还会让zero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这些念头就像没有休止的片段，反复播放，然后被一一拆开，重新排列组合，又回到起点，再播放一次。
或许很有可能，是GIN带走的黑泽阵。
GIN和阵的关系是兄弟？
内心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不仅仅是那样。
但在这所有的犹疑和不确定之间，他相信黑泽阵不是卧底。
他相信他不是……
因为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去质疑它了。
诸伏景光颓废地低头，单手捂住了眼睛。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那道微微弓起的脊背，没有开口打扰，只剩下了环境中杯碟碰撞的细响，和周围人的轻微交谈声。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两声短促的碰撞，一个带着鹿角帽的青年走了进来，几乎没有任何由于，而是明确地直直朝着三人的座位望来。
工藤新一愣愣地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斜对角，坐到诸伏景光身边的青年，“请问你是……”
“不认得我了吗，我救过你一次，”红眸转动，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无机质的薄光，像是两枚被嵌入眼眶的、带着微弱温度的红色玻璃珠，“我叫雾岛瞬，是一名侦探。”
听到这话，工藤新一一愣，然后瞬间瞪大了眼，
“是那天晚上……”
早在雾岛瞬靠近的时候诸伏景光就有所察觉，他抬头，面对这个十分可疑的侦探，一时难以辨别来意的是好是坏，放任他坐到了自己身边，面露警惕地看着他。
但知道工藤新一也和这个侦探认识时，诸伏景光对其更是平添几分忌惮。
“你想做什么？”他问。
靠着【寻踪】的技能，锁定了工藤新一的位置成功来到咖啡厅装神秘人设的雾岛瞬微微颔首，“诸伏警官，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我以为侦探都是为了真相而奋不顾身的人。”诸伏景光冷笑着反讽了回去。
“我以为警察都是为了正义而奋不顾身的人。”雾岛瞬意有所指。
诸伏景光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黑泽阵的下落。”雾岛瞬推了推帽檐，平静开口。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的面板，上面正在弹出一条一条的信息，聊天框不断地向上滑动。
……
一开始是黑方玩家之间的私聊。
【黑方-2】：我加入组织完成个人任务了，我们阵营获得了一次【死亡豁免权】，你看到了吗。
【黑方-1】：500万哪来的？
【黑方-2】：抢银行抢的。
【黑方-1】：……
【黑方-2】：目前看来，我们的个人任务是差不多的，我的下一个任务是获得代号，你呢？
【黑方-1】：找卧底。
【黑方-2】：哦——
【黑方-1】：原剧情我只记得一点，组织内的卧底有谁？
弥尾调出了另一个群聊，卡莱亚看着另一个群聊里弹出的消息，眼睛微眯。
【互帮互助大家庭】
【黑方-2】：组织里的卧底有谁？
【超人气偶像少女】：你们的任务？我才不告诉你们呢。
卡莱亚心里骂了一句弥尾这白给的提问。
【黑方-2】：别呀，不是说好互帮互助的吗。
【警察】：我们需要破坏你们的任务，愿不愿意？
【黑方-1】：弥尾的任务可以重复，去破坏他的。
【黑方-2】：哈哈，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不是先找剩余的玩家吗，先别提其他的。
【侦探】：@【黑方-1】，黑泽阵的踪迹，你知道吧，不是说要试探他吗，把人找出来。
【黑方-1】：黑泽阵的踪迹换卧底身份。
【警察】：我们要黑泽阵的踪迹干什么，和我们的任务又没关系。
【黑方-1】：弥尾的任务换卧底身份。
【侦探】：两个都要。
【黑方-1】：做梦。
两边的竞价十分激烈，在临时群聊里你来我往，春见南坐在工位上摸鱼，抬眼看了看群名，倒也觉得十分贴切。
【侦探】：二换二。
【黑方-2】：我同意了！
弥尾之后的任务也需要卧底的身份，此时如果能得到两个卧底的身份，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太亏。
【侦探】：先说黑泽阵的踪迹。@【超人气偶像少女】，你来说一个。
后续的情报交换很顺畅，九十九葵给出的一个代号是苏格兰威士忌，卡莱亚给出的消息是黑泽阵被他带走了。
两方都对交易的结果很不满意。
但是没关系，雾岛瞬还是凭借这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推理出来了一些东西。
将视线重新挪回面前的诸伏景光，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根本不将对面人的情绪纳入眼帘，“诸伏警官，你考虑好了吗？”
诸伏景光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真的如此好心地愿意告诉他黑泽阵的踪迹。
但是他别无选择，在孤注一掷中，他也愿意相信。
就像上一次黑泽阵背负杀人嫌疑在监牢内身陷囹圄，哪怕会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污点的风险，他也义无反顾地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
他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先行离开，坐到了雾岛瞬的对面。
“合作愉快。”雾岛瞬都有些佩服眼前的NPC的果决了，他伸出了手，认真地打量了一眼眼前面色温润但内心坚定的男人，虽然从九十九葵那里听说过原剧情内苏格兰威士忌的遭遇，但当真正接触起来，一个格外立体而真实的人物形象慢慢地在脑海中构建。
这样的人，在现实中很难遇见。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雾岛瞬态度的转变，犹豫一瞬，仍是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黑泽阵失踪的第一天，警视厅内部召开会议，决定联合搜查一课和二课，对于这起案子展开调查
黑泽阵失踪的第二天，警视厅曾经的舆论开始反噬，之前极力推荐黑泽阵作为警视厅的代表向公众发言，黑泽警视的身份在大众面前很有公信力，又因为月岛案的翻案，公开审判证明其无罪，舆论影响更是上一层楼，报道铺满了各大媒体的头版。
而公众在知晓黑泽阵失踪之后，大量的投诉和询问电话开始打进，甚至有不少阴谋论者怀疑起了警视厅内部，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消失，真真假假的讯息在东京上空飘荡，化作无数只白色的鸽子从不同的窗台同时起飞，向着同一个方向或不同的方向飞去，羽毛落满了屋顶和街道。
黑泽阵失踪的第三天，由于黑泽阵的公寓因案件调查需要暂时由警视厅封锁，工藤新一搬离公寓，住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内。
而事务所的楼下，就是波洛咖啡馆。
“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毛利兰带着工藤新一来到咖啡厅内，随便点了些食物当作午餐，她抬头，咖啡厅内的电视走在放映着关于这起案子的最新消息，随便说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并说明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中。
“兰，我相信黑泽警官会没事的。”工藤新一幼小的手覆在了毛利兰的手背上。
毛利兰勉强笑了笑，她看着工藤新一从眉眼神态中渗透出来的认真，刚挂起的笑容又缓缓低落下去，“可是新一，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呢？”
工藤新一神色一僵，“我……”
“客人，你的蛋包饭。”长相英俊的金发服务员端着餐盘上菜，工藤新一脑海中快速闪过试图安慰毛利兰的话语，任由服务员上菜。
“没事，”毛利兰反过来包裹住了工藤新一的手，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一切都会好的。”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最后，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笑。
他低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点的并不是蛋包饭，可能是那名服务员上错了，回头望向出餐口，却发现那名服务员正好从后门离开。
或许是作为侦探的直觉，在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匆匆和毛利兰说了一声，“我去找服务员”就跳下了椅子，向着后门的地方跑去。
咖啡厅的后面连接的是安置杂物的仓库，从二楼的事务所的特定角度，可以观察到仓库的情况。
仓库的门虚掩着，四周安静无声，工藤新一踮着脚，悄悄靠近门边。
他的一只眼凑近仓库门虚掩的一条门缝，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眼皮之上。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铁锈般的，微甜的，正在缓慢凝固的血腥味。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停滞，一瞬间的难以遏制的生理反应让他僵立在了原地，那滴液体沿着他的眼睑边缘向下滑落，经过眼角，顺着颧骨的弧度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也让他不得不看到了仓库内的画面。
仓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裸露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被灰尘切割成一道道的细束。靠近后墙的位置，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浅色的衣服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湿痕，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曲着，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击后扔在那里的。他的面孔朝下，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并不是刚刚的那名服务员。
工藤新一还想看着更仔细些，脚步缓缓挪动，鞋底和地面之间发出沙石被压碎的声响，身体微微前倾，整张脸都几乎贴近了那道窄窄的缝隙——
一只手从门缝的边缘探了进来，握住了门板。
手指离他的眼睛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近乎是要插进他的瞳孔，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只手和它后面的那一片暗影，瞳孔因受惊而快速放大。工藤新一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向后跳了一步，快速远离那扇危险的门。
可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已经握住门框边缘，拉开大门，站在门后的那道身影。
男人身形颀长，脱下了咖啡厅的围裙，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也有英俊的气质显露，看见是一个小孩站在门口，脸上下意识露出温和的笑容，“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
工藤新一简直动用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夹着嗓子故作懵懂，“服务生哥哥，你给我们上错菜了！”
“原来是这样，小朋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男人反手关上了仓库的大门，嘴上噙着笑，一步一步向工藤新一走来。
工藤新一不敢轻举妄动，身高和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让他明白自己一旦露出任何异常，眼前的男人就有能力直接杀了他。
一只带着微微热意的手掌贴上了工藤新一的脊背，
安室透附身弯腰，将自己的脸凑到工藤新一面前，在过分近的距离中，那抹亲和的笑容也放大扭曲出了诡谲的意味。他能看到眼前的男孩试图控制，但仍旧不断颤动着的瞳孔。
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安室透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小朋友，你看到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死亡豁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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