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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抚,决心,抓包 “我看到了 ...

  •   桑杳走到桑昱面前,看着弟弟缱绻的目光,眼眶一热,泪就毫无预料的滚落下来。

      桑昱赶忙抬手替她擦掉。

      “阿姐,你哭什么?”
      桑昱心疼的垂眸,轻轻抬起来她的脸,指腹温暖。

      “是不是在岑家受苦了?”桑昱轻轻问,“岑家繁文缛节、礼教森严,岑怀宴薄情寡义,岑怀萧寡廉鲜耻,你虽才嫁入岑家不久,但想必,岑氏并没有接纳你,对吗?”

      桑杳想说“没有”,可是一张嘴,痛苦和悲痛就将她的喉咙封住,只有哽咽和啜泣从她细细的喉管中溢出来。
      她的泪,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季。
      潮湿的、叫人烦闷的。

      桑昱以为,他说对了。

      桑杳的泪,无论何时,总能叫桑昱卸下浑身的倒刺,总能叫他散去浑身的力气。

      他长臂一揽,将桑杳瘦削单薄的身体抱进怀里。
      桑杳的身上,沾染了陌生的、浅淡的冷香。
      该是岑怀宴身上的。

      桑昱臂弯紧了紧。

      身上的伤口只是匆匆包扎,桑杳的触碰,让好不容易要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他微微蹙眉,脸上的从容闪过一丝龟裂,又很快消失不见。

      “阿姐,不要哭了。”
      淡淡的冷香充斥着桑昱的鼻腔,他眼底一片冰冷。
      “我知道阿姐胆小,在岑家定然惶惶不安、带惊受怕,我也在想办法把阿姐接出来。只是阿姐,岑家在京都只手遮天,我需要一点时间。”
      “阿姐放心罢,我已经找到能带你逃离岑家的路子了,只需要阿姐再等等、再等等。”

      桑昱说话那样轻,仿佛桑杳是什么易碎物件,声音大了,就要碎了。
      “娘跟我都很想你。”
      “你向来不喜与我们说自己受的委屈和不公,看了你的信,我便知晓你定然过的煎熬痛苦,所以,我来看看阿姐了。”

      “阿姐放心,我会带你和娘逃离京都这种是非之地的。我已想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去江南一带,那里春和景明、山温水暖,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们了,再也不会有人逼迫我们了,好不好?”

      他把未来说的那样幸福平静,可是桑杳还是一直在哭。
      身体轻轻颤着,呜咽声低低的、细细的,可怜又怯弱。

      桑昱收紧胳膊,将桑杳抱紧。
      “阿姐,不要哭了。”
      “我好心疼你。”

      初冬那样冷,桑杳穿着月白的小棉袄,披着鹤氅,缩在桑昱怀里哭。
      而桑昱,太单薄破旧的衣裳上,缝缝补补的痕迹很多,甚至有的地方磨破了都没来得及遮掩。

      桑昱了解桑杳。
      他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是轻轻拍着桑杳的后背,等她缓过来。

      满地秋叶,萧索荒芜的角落,彼此拥抱着,感受到血浓于水的亲近,感受至亲的温暖。

      桑杳哭的满脸泪痕、气都喘不上来。
      她从桑昱怀中抬头,那么痛苦的眼睛里,还含着丝丝自欺欺人的希冀。

      “岑、岑怀宴说,他说最近抓捕……抓捕偷窃税银的贼人,他们说、他们说……”桑杳哭的泪眼婆娑、鼻尖泛红,“他们说贼人身负重伤、藏身在桑家破院……”
      “我怕……你知道吗阿昱,我真的好害怕。”

      她几乎要窒息了。
      “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桑杳太害怕了。
      她只有娘和弟弟了。
      她不希望在离开桑家之前,任何一个出意外。

      十多年在桑家如履薄冰、受尽冷眼,桑杳都能忍,都能让。

      可是现在,桑昱要出事了。

      她忍不了、退不了。

      桑杳抓着桑昱的胳膊,几乎是迫切的、渴望的盯着桑昱的唇。
      她幻想着,那张嘴说出来否认的话。

      她弟弟单纯良善,如何做的来偷盗税银这种恶事?

      桑昱干涩的唇瓣动了动,他盯着桑杳含着泪的杏眼,沉默片刻,笑了出来。
      “阿姐,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什么样的人,你不知晓吗?”

      桑杳看着那张嘴、那双眼,渐渐的无力的松开了桑昱的胳膊。

      桑杳浑身发抖发冷。
      仿佛整个人置身冰天雪地般。

      她忘了最后自己是如何将银钱首饰给桑昱的,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送桑昱离开的了。

      桑杳浑浑噩噩的站在凉亭旁,看着池塘中飘零游荡的落叶,茫然无措、心酸眼涩。

      她无疑是了解桑昱的。
      他们是亲姐弟、是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亲姐弟。
      他们天生就了解彼此。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

      所以,当桑昱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桑杳整个人如坠冰窖。

      桑杳想,所有人都在逼着她去讨好冷淡的丈夫、恶劣的弟弟、无情的岑氏。
      她刚开始的时候,被迫去靠近岑怀宴,被那双淡淡的眸看着,再不堪、再畏惧也要跪着接纳。

      桑杳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样低姿态的在旁人面前奴颜婢膝、毫无尊严。
      但是她能接受、能做得到。

      只是因为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被桑家人驱使着、颐指气使着,像狗一样低三下四、谄媚顺从。

      现在,桑昱也来逼她。
      逼她去讨好岑怀宴。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桑昱不能在桑家乖乖的等她回去。
      只要桑婉回来,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非要徒增麻烦,为什么他不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再等等、再等等。
      只要像过往十多年那样,等一等就好了。

      桑杳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一个平静的、幸福的的生活。
      仅此而已。

      她抬脚想离开,可是却突然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眼泪模糊了视线,整颗心仿佛浸在青梅酒中,酸涩痛苦,泪如雨下。

      她想,从桑婉逃婚至今,桑家的每一个人都叫她伏小做低,甚至前不久,之华也委婉劝她,去离岑怀宴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要博得岑怀宴的一个眼神,桑杳就能脱离苦海,就能守一隅安身之所。

      她被催促着、推攘着闯进岑怀宴的领域、视线,她看到了岑怀宴冷淡的眉眼、疏离的轮廓。
      桑杳明白岑怀宴对她,该是无甚情绪的。
      她太卑微、太弱小了。

      岑怀宴看不上她。
      打心底的看不上。
      所以漠视,所以冷眼旁观。

      桑杳想,岑怀宴却也并非那么冷血无情。
      至少,他并不管控桑杳的自由。
      至少,他还愿意给桑杳维持体面。

      尽管,桑杳觉得,岑怀宴只是高高在上惯了,指缝露出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尊重,就叫她感恩戴德。

      她缓了许久,才动了动冷僵的指尖,抬手擦干眼泪,垂着湿润的眼睫,敲定了主意。

      桑昱不能有事。
      她该去求求岑怀宴,该去探探口风。

      温州税银失窃,大理寺查了几个月都毫无线索,岑怀宴是位高权重,是权侵朝野,但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能吩咐着、指挥着,但京都乱而混浊,手下官员,阳奉阴违有之,偷奸耍滑有之。

      无论如何,岑怀宴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了结此案。

      桑杳从凉亭走出来,沿着岑家弯弯绕绕的青石板小路往鉴心院的方向走去。
      岑家人少冷清,死气沉沉,只是呆在高墙内,桑杳就觉得压迫感十足。
      她低着头,缩着脑袋,步履匆匆,不敢叫旁人看出来自己的慌乱。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随她意。

      桑杳走的急,又不敢抬头,视线落在青石板路上,措不及防闯进来一双云纹乌靴。

      “啊……”
      桑杳低低痛呼一声。

      她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两步。

      “嫂嫂,走路不长眼吗?”
      戏谑的、讥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桑杳一瞬间血液凝滞、脸上血色尽褪。

      是岑怀萧。

      岑怀萧垂眸,看着撞上他坚硬胸膛的女人,眼中含着懒懒的笑。

      “抱歉……”
      桑杳咬着唇低低认错。

      岑怀萧却不愿意放过她。

      “嫂嫂,天这么黑,你身侧怎么一个女婢都没有?桑家那群老婆子不是把你当宝贝看着吗?”岑怀萧笑的危险,眸色暗冷。

      桑杳又开始颤抖了。

      “我哥今日有事出门,岑家人又少,嫂嫂随意寻个理由把那群女婢打发掉,孤身一人来这荒凉偏僻的院角做什么?”
      岑怀萧笑容变淡,盯着桑杳冷白到晃眼的手指。

      桑杳一下子心脏骤停。

      “我、我……”
      她慌张的抬起脑袋,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看着岑怀萧,惊慌失措的想解释,可是一张嘴,话又结结巴巴的说不利索。

      “我只是出来随意逛逛……”
      她说的话苍白无力。

      “是吗?”
      岑怀萧突然抬手抓住桑杳的肩膀,靠近一步,骤然拉进与桑杳之间的距离。

      属于陌生男人身上磅礴炽热的气息逼近,桑杳整个人浑身发冷发颤,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可是岑怀萧那双大手却死死地把她按在原地。

      桑杳仰着头看他。
      岑怀萧嘴角还含着淡淡的笑,可是那双眼睛,分明冰冷刺骨、阴暗狠戾。

      “……你要做什么?”
      桑杳被吓的带着哭腔轻轻的问。

      岑怀萧讥笑出声,微微弯着腰,喉结滚了滚,凑在桑杳面前,盯着她刚刚哭过的、泛着红的眼眶。

      说出来的话叫桑杳怔愣心冷。

      “我看到了。”
      岑怀萧声音低沉森冷,漆黑的眸一瞬不眨的盯着桑杳的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之入腹、扯烂血肉。

      “看到、看到什么了?”

      桑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发抖,头脑混沌不清,话出口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这么有勇气。

      岑怀萧似乎很生气。
      他跟岑怀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大一样的。

      岑怀宴冷淡,永远寡言少语、不形于色。岑怀萧则总张扬自负,恶劣脾性不肯收敛掩盖。

      岑怀萧意外挑眉,眼神愈发冰冷危险。
      “平日唯唯诺诺、畏手畏脚,我还真当你老实本分了。”

      “你是不是也这样看着我哥,用这副胆怯模样欺骗他?”

      桑杳怕的带着哭腔又开始低低啜泣。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岑怀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桑杳看着他,胃部因为害怕又开始绞痛作乱起来。

      她咬着唇,含着泪,瑟瑟发抖。

      “嫂嫂。”
      岑怀萧突然又笑了。

      “背着我哥红杏出墙,勾搭野男人到岑家,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你侬我侬。”

      “你挺狂的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安抚,决心,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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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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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