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掌心江山掌中情 ...
-
“长公主，您意思是——”秦牧山将卢恩慈牵至营帐深处，确保无其他人能听到他俩谈话：“当下就违反皇命吗？”
“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卢恩慈压住秦牧山肩膀，整个人倾向他，遮住秦牧山全部视线：“难不成我们过河拆桥？若寒了这些支持和平的北戎人的心，未来我们大周就孤立无援了。”
“您说的是。”秦牧山看着卢恩慈近在咫尺的面庞，不可自抑地面红耳赤。
“京中何时管过我们死活？现在要乘胜追击，不过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显得他们英明盖世。”卢恩慈的手抚上秦牧山的胸膛。
秦牧山未卸铠甲，她所触之处，是一片冰凉。
卢恩慈从自己荷包中取出一块护心镜，专注地将它戴在秦牧山胸前。
“长公主，您这是何意？”卢恩慈的一缕发丝轻扫过秦牧山下颌，他顿感全身暖热，呼吸愈来愈急促。
“秦将军对我如此信任，我的一点心意罢了。”卢恩慈收回手：“毕竟，我们要明着和朝廷唱反调了。”
“臣已决定好和长公主共进退。”秦牧山目光炯炯，直盯着卢恩慈，像是要把她刻进脑海：“在朝廷屈辱求和之时，您以身作饵，让臣剿灭塞柱部侵略军。在朝廷好大喜功之际，您从中斡旋，为大周和北戎挣得光明前途……”
秦牧山说得动情，停顿片刻，屈下高大威猛的身子，跪在她身前，深深叩首：“臣认定的明君，只有您。臣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卢恩慈坐上营帐内的主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牧山低垂的头颅。
外人眼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正竭力向她展示自己的忠心耿耿。
营帐挂着厚重的毛毡，将帐外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帐内的照明，唯有一盏铜烛台里的蜡烛照出光亮。
气氛好像凝固，烛火的灯芯一动不动，正如帐内静默的二人。
“你起来吧。你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我可不能怠慢了你。”半晌，卢恩慈才挥挥手，让秦牧山起身：“虽说是要反，但目前羽翼未丰，我还得想个借口应付，稳住京中那群人。”
卢恩慈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秦牧山依然一声不吭地跪在她身前，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是让你起来吗?”卢恩慈被秦牧山盯得心慌意乱：“你的要务，是现在把凉州稳住。日后我还有别的重担，要你和我一同承担。”
“臣知道这条路任重道远，道阻且长。”秦牧山保持着跪的姿态，朝她一步步挪近，直至伏在她的腿边：“臣……臣只是还有话要和长公主说。”
“但说无妨。”卢恩慈知道秦牧山要说些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长公主，臣的心意，您知晓的。臣不敢奢求太多。”秦牧山像是在邀功，又像是把自己当奖励送出去：“只望在您的心中有一席之地。”
“你当然在我心中有一席之地。不对，应该是有很重的分量。”卢恩慈顺着秦牧山的话说。
“不是作为一介能臣武将，而是，而是，”秦牧山声音发抖，一句话颠倒着说了几次，都没说完。
“而是作为我的爱侣？”卢恩慈帮他说完，靠着主座的椅背，颇为玩味地看着秦牧山脸上震惊交织着欢喜的表情。
“长公主，您和商大人感情甚笃，臣应当送上祝福，而不是暗怀觊觎心思。”秦牧山脸涨得通红：“只是，若长公主日后和商大人感情生变，能否给臣一个常伴于您的机会？”
“你说，要是商泽亭听到你说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卢恩慈笑了。
秦牧山羞愧难当：“无论商大人什么反应，臣的心意都不会变。”
“你也用不着期盼我和商泽亭感情生变。与其期待一件不知预期的事情发生，”卢恩慈抬手，触碰上秦牧山侧脸的一道伤痕：“不如自己努努力，想着如何让我喜欢上你。”
秦牧山猛然抬头，被卢恩慈的话震惊到——他从未想过卢恩慈会如此回复。
“无论什么事，都要自己敢想，自己敢做，不是么？”卢恩慈看着秦牧山脸上的惊奇神色，不觉心情大好。
“可是，我不如商大人细致体贴，也不如海日恒会逗您开心……”秦牧山低下头，话语间难掩丧气。
“可是你对我的助力最大啊。”卢恩慈钳住秦牧山下巴：“之后我要以凉州为据点，发展自己的势力，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北王。这中间，少不了秦将军的支持。”
“臣自然愿为长公主铺路。”秦牧山感到卢恩慈手上用力，呼吸渐渐吃力。
“你要好好干事，成为我的股肱之臣，左膀右臂，我身边不能缺少的人。”卢恩慈看着秦牧山被自己轻而易举地制住，在自己手间大喘着气，心里莫名升起一些满足感。
少顷，卢恩慈倏然放手，秦牧山终于能畅快地呼吸。可是他却开始失落，留恋起自己被卢恩慈控制时，难受又愉悦的感觉。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就不好了。”卢恩慈站起身：“所以，秦将军，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长公主没有拒绝自己的情意，还让自己努力，说以后有可能——秦牧山内心被巨大的狂喜所占满。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卢恩慈的步伐：“臣定当殚精竭虑。”
“那我先回平夏了。”卢恩慈抬手，准备掀开帐帘出去，却被秦牧山捉住手。
“您手臂受伤了！”秦牧山看到卢恩慈挽起的袖间，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这么大惊小怪。”卢恩慈抽回手：“守平夏粮仓时伤到的。”
许是自己语气太严厉，卢恩慈看到秦牧山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
她便又转回身，将自己受伤的手臂贴上秦牧山受伤的侧脸：“你身上不少伤，我没有及时来关照。你这般对我，倒显得我冷酷无情。”
两道伤口相触，秦牧山体会着卢恩慈身体的温热，悄悄侧过脸，让自己的唇畔碰上卢恩慈的手臂内侧。
卢恩慈察觉到秦牧山的小心思，索性直接抚上他的脸颊：“我走了，我要去给我的父皇回信。”
“我送您回去。”秦牧山忙不迭要跟她离帐，却被卢恩慈按住。
“我不用你送。你要好好做你的将军，让我离不开你。”卢恩慈在秦牧山耳边留下这句话。
长公主说，让她离不开他。秦牧山闻言，内心排山倒海。他定定站住，目送卢恩慈的离去。
等卢恩慈回到平夏时，夜幕降临。
“秦牧山和您讨论这么久事情，也不说留您吃顿饭。”商泽亭给卢恩慈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埋怨道。
“他要是留我用晚膳，你大概又要不高兴了。”卢恩慈舀了一勺。
萝卜清甜，排骨鲜香，甚是美味。
“不留您用晚膳，好歹也得亲自送您回来。”商泽亭不愿卢恩慈为其他的男人说话，继续挑刺。
“秦将军是大忙人，我可不想耽误他。”卢恩慈眼睛一转，故意逗商泽亭：“说不定他见天色已晚，让我留宿在军中呢。”
“他敢！”商泽亭果真急眼：“那我会去他那里要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揽住卢恩慈的腰：“就算他要您留宿，您也会拒绝的，对吧？”
卢恩慈由着商泽亭抱着她，专心致志地吃饭，始终没有给回答。
“我和他说了些之后的事。”卢恩慈放下碗筷：“他得给我把凉州城治好。现在，我得想如何给京中答复。”
商泽亭也没有缠着她要答案，去书房给卢恩慈铺纸磨墨后，给她留下独处的空间。
书桌上，是父皇寄给她的一些信件。基本上是在一番嘘寒问暖后，问出写信的真正目的——秦牧山最近有没有异动？凉州城的真实情况如何，和秦牧山上报的内容有没有差距？
卢恩慈之前装着一个合格的监视者给父亲回信。现在，终于不用了。
她将毛笔蘸了墨，略一思索，在宣纸上书写起来。
首先，写对父亲和宫里其他人的问候，该做的礼数还得做。
其次，写自己在凉州府的所见所闻。要情真意切，体现出自己体察入微。
接着，写自己隐藏身份去北戎观察民情，加入些两地人民友好往来的事迹。
然后，写秦牧山对凉州各项事务的处理，以及自己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最后，也是这封书信的重中之重——作为大周的长公主，以她在边关的经历感受，她不同意父皇要求秦牧山乘胜追击的想法。如果父皇执意要出兵，她会坚定地站在秦牧山一边。
洋洋洒洒几页纸，卢恩慈还引用好些史书里的格言警句。言下之意，就是若父皇朝廷不听她和秦牧山的，就是失道于民。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目不识丁的渔家女子？
迟早会让父皇和朝廷知道——凉州谁说了算，西北谁说了算，整个大周谁说了算。
卢恩慈将书信装进密函，目光望向墙上挂着的地图。
大周和北戎的疆界，被黑粗线隔开，尤为刺眼。
大周和北戎想要彻底和平，现在的局面还不够。若能融为一体……
“长公主殿下。”商泽亭叩响了书房的门。
卢恩慈将密函压在书底：“进来吧。”
商泽亭端着一碟糕点：“别累坏了身子。”
卢恩慈拿起一块糕点：“你亲手做的吧？”
商泽亭莞尔笑了，为她揉肩：“格日娜派人传口信，说明日有事找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