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无情最是帝王家 看似关心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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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往前走一步，卢恩慈就感到步伐沉重一分。仿佛这座殿宇内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她莫名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走到了百官的身前，只需要微微一抬头，便能望见盘虬卧龙的黄金台。
以及黄金台上，头戴冠冕，身着皇袍的父亲。
卢恩慈低下头，跪下双膝，朝着黄金台的方向，伏地跪拜。跪拜完毕后，父亲没有说话，整座大殿内都鸦雀无声。
卢恩慈不打算出声打破这份宁静。她看着自己裙摆上的海棠花，在这种等待宣告，可以说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竟然看出了神。
卢恩慈一直以为父亲会找个时间单独和她谈谈封王的事情。她甚至在预演父亲会怎么问自己，而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没想到，父亲第二日上朝，居然破天荒地召见她，打破了往常女子不得干政的惯例，让她踏入大明宫。
自己甚至都没有准备合适的衣服。
卢恩慈盯着自己的裙摆——这套秋香色的襦裙，适合在这天高云淡、秋高气爽的时节穿着去赏景。
若她知道要来大明宫，绝对会选一套颜色更为庄重的衣裳。
放眼望去，整个大明宫内，文武百官都穿着尚衣局按规定制式的官服。虽然因部门不一各有不同，有红有绿有蓝有紫，但颜色都较深。唯独自己身上的，是一抹亮色。
不，不止她一人。卢恩慈猛然抬头——在帝王宝座上的父亲，他身上的皇袍，是明黄色的，和众臣的衣袍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父亲注意到卢恩慈的视线，但没有和她视线交汇，很快将目光转移到他处。
“诸位爱卿，朕有一事。想来听听大家的意见。”父皇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无一人回话，众人皆洗耳恭听，只有他的回音绕于殿内的柱梁。
“朕的长女恩慈，因去年北戎塞柱部奇袭，被选做和亲公主，放弃了京中的优渥生活，远赴边疆。”卢恩慈看着父皇——他明明在说自己，可眼睛一直在刻意回避她。
“长公主殿下有如此心胸，着实让臣佩服！”一位官员随即附和，不少人跟着点头称是。
“后来这支奇袭兵被秦牧山歼灭，可边地情况依旧动荡，恩慈主动请缨，要替朕守边。”
默然少许时刻，皇上按着龙椅上的扶手，站起身：“在她替朕守边的时日，大周和北戎两地的矛盾缓和。朕思女心切，在此中秋把她召回。可现在看来，是朕自私了。”
“中秋乃是家人团聚的佳节，皇上想与女儿共享天伦之乐，何错有之？”一位官员立马接腔。
“朕看恩慈和秦牧山在边关的相处时互生情愫，二人情投意合，便想着成人之美，让秦牧山当了恩慈的驸马。”皇上复又坐下长叹：“哪知边地又有异动！”
这话说出口，总算让安静的殿堂起了些低声议论的声音。
“可边地的军情，只有秦牧山能处理！”皇上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态：“而他当了朕的女婿，是恩慈的驸马，不能再带兵了！难不成，要让他和恩慈和离不成？”
“皇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哪！”一位老臣颤悠着年迈的身躯，站出队列：“此事万万不可！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子！”
“众爱卿，朕正在为此事而伤脑筋，大家尽可畅所欲言，直抒胸臆！”皇上挥挥手，要台下众臣发言。
卢恩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众臣的面容——有的紧皱眉头，似乎是颇为为难；有的面无表情，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难掩焦急，好像北戎又要打过来耽误他逃命了。
站在前面的几排大臣中，卢恩慈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昨夜她在父亲书房和他对峙时，就是这几位大臣站在殿内，目睹了全过程。
果不其然，这几位父亲的心腹，互相使了几个颜色，就开始陈言。
“要不让秦牧山再赴凉州，解决这场危急？”一人话刚说出口，就被另一人打断。
“你这说的什么话？秦牧山做了驸马，哪里还能再度上任？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先例，难道要在今天开先河？”
“这也是百般无奈啊！前朝让北戎覆灭的例子就在眼前，是外患重要，还是这规矩重要？”
“若是既能让秦牧山去西北治边，又能不违反驸马干政的办法就好了。”
“你这真是说笑了，哪里有这种两全的办法？”
“你别说，还真有！”那官员状似不经意地瞥到卢恩慈：“长公主殿下就是破局之人！”
卢恩慈忍住笑意——这俩人，怕不是父亲提前和他们串通好，在众臣子跟前唱双簧的。
“你倒是说说看，为何长公主殿下是破局之人？”
“秦牧山因为是长公主殿下的驸马，他不能干政，可是长公主可以啊！”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派长公主殿下去西北边地，秦牧山自然也得跟着去。长公主处理军务繁忙心忧，秦牧山看长公主劳累，偶尔分担着处理些军务，也算作为驸马的分内之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殿内不少官员一愣一愣的。
“皇上，臣斗胆进言！”那两位官员扑通一声跪下，异口同声道：“请赐长公主殿下官位，西北边乱方能转危为安！”
“这不失为一种办法。”皇上点点头：“各位爱卿还有什么话想说？”
卢恩慈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
实话实说，这两位官员的演技可谓是拙劣。朝中的官员，个顶个都是人精，肯定能看出来这个提议是皇上有意安排的。
官员们将自己的利益往心里的天平上一量——赐她官位对眼下局势有利，便无人反对。
“朕昨夜也想到了这个法子。这实在劳心劳神，朕不愿让恩慈干政趟这浑水，可确实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皇上微阖双目，似是太过劳累，无力地靠在龙椅上。
殿内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这样，朕有意封卢恩慈为晋王，将西北那块地方作为她的封地，让秦牧山辅佐她，彻底治平边地战乱。”皇上终于将视线投向卢恩慈：“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这话是在问大臣，可父亲反而看着自己，好像是在问她——如她的意，封她为王，可还满意？
卢恩慈分明感受到父亲是不愿下这般诏令的，可她并没有看出父亲的咬牙切齿。
应该是为了顾全大局吧。罢了，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在经过大臣们一番装模作样的讨论后，没有人表达出不认可的意见。
“那朕即日就拟好诏书。”皇上语气满是疲惫：“恩慈，届时你就以晋王的身份再回西北，为朕，为大周，为百姓，谋得一个太平！”
“儿臣领命！”卢恩慈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装着强压下惊讶的模样，深深叩首：“定竭力为父皇分忧，必不负父皇的所托！”
父亲从高台上走下，伸出手，将她牵起。
卢恩慈搭上父亲的手背，站起身，在他身旁环视众臣。
昨日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今日又在众臣前演父女情深的戏码，果真应了那句无情最是帝王家！
“封恩慈为王去西北坐镇，只是当下的应急之举。”皇上站于百官中央，厉声喝斥：“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将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单一的一人身上！”
“皇上英明！现在局面如此被动，确实是没有可代替秦牧山的人选。”一位官员上前：“臣会和同僚同心协力，尽快培养出为国解忧解难的人才！”
“恩慈，朕封你为晋王，是为了国家安危。”皇上回过头：“等日后有人能接替你的位置，你就能回京安稳享福了。”
这句话看似是对她关心，其实是在百官的见证下，要她到时候乖乖放权。
她是说为何父亲这么痛快地答应封她为王了——说白了，有要将自己作为稳定边关的棋子呗！等有了合适的人，她就得让位。
不过，父亲请您放心，她会在那人出现之前，坐上眼前的龙椅。
卢恩慈将心声埋在心底和父亲对望，垂下头：“多些父皇关怀，儿臣不会贪恋王位，一切听父皇和朝廷的安排！”
之后，就如同之前的长公主册封大典一般。
当然，封王的册封典礼比起长公主的册封典礼，仪式简化了不少。毕竟，一个提前很久就在筹备了，一个是紧赶慢赶才举行的。
再怎么简化仪式，她都需要再次踏进用来祭祀天地先祖的兴庆宫。
兴庆宫内，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白发苍苍的国师在殿内等候着她。
“不要让老夫失望啊。长公主，可要把握住天命！”
卢恩慈看到国师，瞬间回想起国师对她说过的话语，不由惊得停住脚步。
那时她还没有夺帝位的想法，还幻想着在宫里过好日子。这国师难道在那时，就已经预见了她的未来？
“晋王殿下，请上前来。”国师挥了挥浮尘。
卢恩慈仍沉浸在震惊中——她向来认为鬼神风水什么的，不过招摇撞骗。所谓国师的谶言，不过是帝王蛊惑人心的手段。
那国师会读心术似的，抚了抚长须，朝卢恩慈笑笑：“老夫能做到国师，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卢恩慈的心事被他撞破，沉思一会儿，径直走上前：“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只怕老夫不好回答，天机不可泄露啊。”
“我还没问。就不好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