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我给不了那种东西（芥川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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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的呼吸停了。芥川的咳嗽也停了
“我……”芥川哑声说，“我有异能力。我跟你走。放了我妹妹。”
因为一场意外的生病和曾经的同伴分开，毕竟疾病在这里是十分可怕的，哪怕自己已经没办法找到食物需要躺在床上，银明明可以跟着那些人一起走……
现在却因为自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希望妹妹有什么事情，他应该保护她的。
“哥哥！”银尖叫，“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里拐卖小孩子是非常常见的，她不希望哥哥有事情，是哥哥这么多年一直保护她，哪怕跟着一起死掉她也希望和哥哥一起。
琴酒看着这对兄妹的争执，感觉十分有趣。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手一个，拎起了兄妹俩的后衣领。
像拎两只小猫。
“讨价还价？“谁允许的？”
琴酒拎着两个孩子的后衣领，走上擂钵街那道倾斜的坡道。
脚下是坑洼的地面，混杂着碎石、污水和不知名的秽物。身后是那片他们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洼地低矮混乱的棚屋、蛛网般的空中走廊、永远弥漫的廉价食物与煤烟的气味。
如此污秽，而又如此悲哀。
银还在轻轻挣扎，但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微微的颤抖。她死死抓着哥哥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芥川的手背。
芥川没有挣扎。
他只是任由琴酒拎着，身体因为咳嗽而不时抽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越来越远的“家”。
离开擂钵街。
这个念头在芥川脑子里盘旋。
去哪里？做什么？会被卖掉吗？会被拆散吗？银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他能保护好银吗？
他见过擂钵街的孩子被带走。再也没回来，大概率死掉了，连器官一同被买卖，女孩子更容易被卖到奇怪的店里，男孩子也有可能。
不能分开。这个念头比任何恐惧都强烈。
芥川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高烧而嘶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先生。”
琴酒脚步没停：“说。”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顺从。但琴酒听出了其中的试探，这孩子在想：我们是会被一次性卖掉，还是会被长期使用？
琴酒稍微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芥川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这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坡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擂钵街外的世界正在靠近。
“如果你们自哀自怨，觉得自己可怜、不幸、是被迫的——”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你们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养料。擂钵街的法则，外面也一样适用：弱者被吞噬，仅此而已。”
银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如果你们拼命往上走，把自己磨得越来越锋利……那你们就能拥有你们现在想象不到的东西——干净的衣服、充足的食物、不会漏雨的房间，还有……地位。”
“地位？”芥川重复这个词。
擂钵街的底层经历让他深知“弱小即原罪”，他憎恨无力自保、只能在泥沼里挣扎的自己。
他们已经走到了坡道顶端。
擂钵街被甩在身后，像一座沉在地底的坟墓。眼前是横滨混乱但宽阔的街道，远处有未散尽的硝烟，近处有匆忙的行人，天空是久违的、不那么压抑的灰色。
琴酒停下脚步，把两个孩子放下。
银踉跄了一下，立刻扑到哥哥身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芥川勉强站稳，咳了几声，抬头看着琴酒。
“所以，”琴酒俯视着他们，“你们想要什么？”
芥川银几乎立刻回答，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们想活着……希望哥哥的病可以好。”
琴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芥川。
芥川龙之介站在那里。
十二岁的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小，黑发间那缕白发在风里轻轻晃动。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破旧的外套沾满污渍。
那双总是空洞茫然的、被擂钵街居民称为“无心之犬”的眼睛，此刻却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深处燃起。
不是希望的火。
是某种更复杂、更痛苦的东西。
琴酒看见芥川的嘴唇动了动，听见他低声说：
“……您能赋予我活着的意义吗？”
他挑了挑眉。赋予意义？
这个小鬼，在向一个刚用枪指着他们、强行把他们从“家”里拖出来的陌生人，索要“活着的意义”？
琴酒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荒谬，异能力者，果然大部分精神都不太正常。
他冷冷地看着芥川，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的茫然、愤怒，还有一丝连芥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渴望被给予一个方向，一个理由，一个为什么要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继续挣扎的答案。
琴酒忽然觉得有点烦，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谁？“哲学家？诗人？还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主角？”
芥川愣住了。
“活着这件事，”琴酒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为什么需要‘意义’？”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芥川：
“你在擂钵街活了那么多年，每天醒来，找食物，躲危险，保护你妹妹，睡觉，这需要‘意义’吗？不需要。你只是在做。”
“现在也一样。我会给你食物、药、训练、任务。你去做，去完成，去变得更强，这就是全部。”
琴酒俯身，翡翠色的眼睛直直看进芥川的瞳孔深处：
“不要问我‘意义’。我没有那种东西给你。”
“我给你的只有两样：活下去的机会，和变强的路径。”
“至于你活着的‘意义’——”琴酒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是你自己去找、去抢、去创造的东西。或者，你也可以像擂钵街那些腐烂的尸体一样，永远找不到，然后默默烂掉。”
琴酒不需要向他追寻意义当作精神寄托的人，他们日后会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应当忠诚于boss，无条件服从他的忠诚，只需要伏特加一个人就够了。
“选吧。”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海港的咸腥和远方的硝烟。
芥川龙之介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黑发遮住了眼睛。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发抖，但握着妹妹的手很稳。
“……我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松开了原本紧握的、准备再次发动罗生门的衣角。
黑色布料软软垂下，恢复了普通破布的质地。
琴酒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烦躁稍微平息了些。
还行。至少听得懂人话。
“走吧。”他转身，重新迈开脚步，“跟上，我可不想继续拎着你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我给不了那种东西（芥川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