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预判与预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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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川光依言调转方向。
车子在书店门口停下。太宰治轻快地跳下车，还因为脑震荡有点脚步虚浮，但他毫不在意，像只快乐的鸟一样蹦进书店。
绿川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内，低声问：“琴酒大人，我们需要等吗？”
“等。”琴酒简短地说，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信息。
十五分钟后，太宰治抱着一堆杂志和书籍出来了。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很显眼《文学之友》，最新一期。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像是真的找到了什么宝藏。
“买到啦买到啦～”他钻进车里，把书堆放在旁边，“可以送我回车站就好，有人来接我～”
琴酒把人走往回返，但开出不到五公里，忽然说：“停车。”
绿川光在路边停下。琴酒推开车门，绕到保时捷车尾，开始仔细检查。他的手在车身底部、轮胎内侧、排气管道附近摸索。
一分钟后，他从车底摘下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是定位器。
他从后备箱夹缝里找到第二个。
他在副驾驶座下的隐蔽位置找到第三个。
三个定位器，不同型号，不同伪装，但功能一致：实时追踪。
绿川光的脸色变了：“什么时候……”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琴酒平静地打了辆车然后说去高专，把定位器扔进去出租车里。
绿川光回想起来。确实，从医院停车场离开时，太宰治有过几次异常的肢体动作。但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少年疯癫行为的一部分……
“不止。”琴酒坐回车里，打开一个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界面，那是他之前趁太宰治不注意，在对方衣服内侧贴的两个微型追踪器。
屏幕上的两个红点正在移动。
但位置显示……在水里。
准确地说，是东京湾靠近横滨方向的海域。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是被扔进了某艘船的排水口，或是绑在了鱼身上。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弧度。
预判了我的预判。
但琴酒也预判了太宰治的预判。所以他放了两个追踪器，一个明，一个暗。明处的被发现了，暗处的……
琴酒切换界面。第三个追踪器的信号出现了。
然后接下来两人斗智斗勇，互相预判对方的预判，最后琴酒还是得到了对方真正的路线。
他不相信对方没事来大老远跑过来发疯就是为了谈这个，为什么不找人在横滨谈？
现在，这个信号显示的位置是——
东京，某普通住宅区。织田作之助的屋子。
琴酒的绿眼睛冷了下来。
“掉头。”他说，“去这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琴酒和绿川光站在一栋普通公寓楼楼下。
追踪信号显示，太宰治就在四层的某个房间。
琴酒抬头看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迈步走进楼内。他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脚步轻得像猫。
绿川光紧随其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他的配枪。
四楼，走廊。琴酒在一扇门前停下。他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对话声。
一个是太宰治，那种轻快、甜腻、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和刚才在车里谈军火交易时判若两人。
另一个声音……低沉、平静、是织田作之助。好像没啥大事，或者说琴酒其实挺相信这家伙的实力的。
哪怕是现在仍然也算的上是一流。那么太宰治过来干什么？
琴酒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开了。开门的织田作之助看到琴酒，呆毛微微晃动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闪过点高兴：“琴酒”
然后他侧身，让琴酒看到屋内的景象
太宰治正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杂志。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做什么笔记。看到琴酒，他鸢色的眼睛瞪大，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震惊表情。
好装。
“我来找织田。”琴酒平静地说，目光落在太宰治脸上，“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太宰治眨眨眼，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被抓住”的顽皮笑容。
“我来看织田作呀～”
就这么一会已经给对方起了奇奇怪怪的称呼，太宰治举起手里的杂志，语气里带着纯粹的雀跃，“这是织田作写的哦！我超——级喜欢！所以特地从横滨跑来东京，就是想见见作者本人，要个签名什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想到织田作人这么好！不仅让我进门，还给我看了他正在写的新故事的手稿！超——级棒的！对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呆毛晃动：“嗯。他很喜欢我的小说。”
嗯哼？琴酒闷哼一声
然后他问：“所以你来东京，真的是为了买杂志和见作者？”
“当然啦！”太宰治用力点头，“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难道银发先生你以为我有什么阴谋吗？好过分哦～人家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文学少年～”
琴酒：“……”
他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也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是平静的坦然——他觉得太宰治没问题。
织田作之助还十分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琴酒也十分好奇，他和太宰治怎么就这么和谐相处了。
一切证据都表明：太宰治大老远从横滨跑到东京，潜入医院、制造车祸、谈军火交易、摆脱追踪……最终目的，真的就是为了买一本杂志和见一个作家。
这个理由荒唐到让琴酒都感到一丝荒谬。
正常人不会为了这种理由大费周章。但太宰治不是正常人。他的行为逻辑不能用常理衡量。如果他认为“见到喜欢的作家”比“军火交易”更重要，那他真的会这么做。
琴酒最后看了一眼太宰治，后者正用那种“我很无辜我很单纯”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无所谓。他也真是发疯了才和对方玩怎么一趟。
“我走了”琴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有工作。”
“知道啦知道啦～”太宰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杂志收好，然后对织田作之助说，“织田作，我一定会继续支持你的！要写完那个故事哦！”
“好。”织田作之助点头。顺便从厨房里拿了点小零食给两人带走。然后挠挠头很抱歉的和绿川光说对不起没有剩下的了。
绿川光微微一笑：“没关系，织田先生。”
夜色如墨，公寓楼下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宰治抱着那袋织田作之助硬塞给他的小零食几包薯片、两盒巧克力饼干，还有一瓶波子汽水。另一只手里则紧紧攥着那本《文学之友》杂志，以及织田作之助签了名的扉页。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像是在确认这份“礼物”的真实性。
琴酒的那份小零食被苏格兰接过去，后者朝太宰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替琴酒拉开了保时捷副驾驶的门。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路边，车灯划破黑暗，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尽头。
太宰治站在原地。他脸上那种轻浮的、夸张的笑容慢慢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恍惚的宁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封面。路灯的光不够亮，但他还是能看清上面印着的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没想到……”太宰治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真能看到你写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预判与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