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的家庭教师》李珂男

5、Chapter5 他想要的礼

　　江辰的十九岁生日，在他大一下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到来了。
　　沈栀子，仍然是江辰邀请的第一个人。
　　不同于沈栀子参加他上一次生日宴会的是，沈栀子的室友，也在江辰的邀请名单之中，这倒是让南影他们出乎意料。
　　当沈栀子将江辰给她的邀请函拿给他们的时候，南影直接激动的跳到了沈栀子的身上，捧着沈栀子的脸就要亲她一口，被沈昱眼疾手快的拉下来。
　　沈昱揉了揉自己将南影拽下来而有些痛的手，“你这个大体格子，别给栀栀压坏了。”
　　南影重新将自己的邀请函捡起来，认真看了看上面内容，举着邀请函又再次冲向沈栀子：“给江辰打电话！！‘南鹰’是谁啊！！我叫南影！”
　　沈栀子还没从南影给她的撞击中反映过来，就看到她举在自己面前的邀请函，手好似不经过脑子支配一般，愣愣的接过南影举在自己脸上的邀请函，上面名字的地方清清楚楚的写着“南鹰”。
　　当除了南影之外的三个脑袋看清楚这上面的字后，整个寝室瞬间充满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
　　沈栀子真的当真南影的面，立刻掏出手机，给江辰打去电话，这也是第一次，电话接通不是江辰先答话，而是沈栀子兴致冲冲的，带着满脸的笑意：“哈哈哈，辰辰，你怎么不给南影生日邀请函啊，她看沈昱和雯琪都有，她都生气了。”
　　电话另一头的江辰瞬间有点慌张，沈栀子的三个室友像她的家人一样重要，他知道这三个人在沈栀子心中的重要性，他怎么会邀请两个人而漏掉一个。
　　“我......我给的你是三张啊，特地找出来的，写着室友姐姐名字的三张......难道路上掉了？”江辰真的以为自己特地给她室友准备的邀请函出了差错。
　　“哈哈哈哈......”电话这头的沈栀子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笑声，“你给我的邀请函上写的‘南鹰’，你应该把这个给你‘南方的鹰’那个朋友，而不是我的室友南影。哈哈哈......”
　　下一秒江辰就听见了手机那头突然出现的一声咆哮，来自沈栀子对面的南影：“什么南方的鹰！！沈栀子！！你给我受死！......”
　　沈栀子的电话，挂断了。江辰也在最后的那句“你给我受死”中才明白沈栀子这通电话的意思——他把南影的名字写错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栀子发了条信息——抱歉南影姐姐，我邀请不来南方的鹰，只能邀请南影，【弯腰道歉.jpg】还望姐姐赏脸【抱歉.jpg】
　　而另一面正在受着南影“殴打”的沈栀子，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机举到“追杀”自己的南影面前。
　　所有的动作，都在沈栀子举起手机的动作之后停住。
　　看清的信息内容的南影，抬眼看向手机背后的沈栀子，佯装恶狠狠的瞥了她一眼：“死丫头，好福气，这么嘴甜的奶狗，让你找到了。”说完就捡起刚刚打闹中扔到地上的邀请函，“姐也不是不能当一回‘南方的鹰’，首富独子的生日宴，咱们也去见识见识市面。”
　　江辰十九岁的生日宴，并不像去年成人礼那般隆重，但依然是在江辰家举办，这种全是云海市权贵的宴会，来参与的人，基本都是位高权重的人。
　　沈栀子收到了江辰准备的礼服，当然，她室友三个人都收到了。
　　当他们四个盛装出席在宴会场时，江辰的视线在见到沈栀子的瞬间，就被完全吸引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沈栀子穿裙子，更是第一次见沈栀子打扮的如此好看。原本穿着普通的她，像一朵干净的向日葵。
　　但现在，穿着香槟色绸缎落肩长裙，翩翩然踏进宴会厅的沈栀子，就像一朵雨后盛开的栀子花，干净，洁白，引人注目。
　　江辰在口水流出来之前，被黎雁推了出去，“别看了，把你外套给栀栀。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你要宣誓你的主权。”
　　江辰瞬间注意到那些看向沈栀子的目光，端详，审视，垂涎。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三步并作两步的站到沈栀子面前，挡住了部分投向她的视线。
　　“店里没把披肩一起给你送去吗？”江辰埋怨的口气，将自己的西装搭在沈栀子的肩头，帮她将胳膊穿进去。江辰的外套，在沈栀子身上略显肥大，到确实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因为这件衣服，直观看上去，就不是沈栀子的，而是个男人的。而这件衣服的主人，站在沈栀子面前，埋怨着她不好好穿衣服。
　　沈栀子想把江辰的外套拽下来，却遭到他视线的警告。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僵持在原地。
　　沈栀子毫不退让的拽着江辰西装的衣襟，准备将西服外套脱下来。
　　“不许脱！”江辰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沈栀子脱掉。
　　“为什么！”沈栀子依旧不退让，礼服送到寝室的时候，是配有披肩的。但这件礼服，在沈栀子的身上，有了披肩，到反而显得多余了。精致的锁骨，肌肉线条优美的一字肩，遮上披肩，反倒折煞了沈栀子挺拔的气质，所以沈栀子索性不配披肩。
　　“不行。就是不行。那些男人的眼神过于垂涎于你，我很酸。”江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不允许沈栀子脱掉自己外套的原因。
　　这句话，让沈栀子身边的三个人，被面对面的喂了糖。南影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沈昱和雯琪更是像看着自己妹夫一样看着江辰。
　　只有沈栀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也终究成了真。
　　沈栀子抬手将自己手里的礼物递给江辰，精致的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打火机。并不是价格多么昂贵的打火机，只是她在逛街的时候，想起来要给江辰准备一个生日礼物，便随手挑了一个打火机。
　　虽然江辰不抽烟。
　　但他依然满心欢喜的收下了。
　　而这个打火机，从他收到的那天起，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因为这是沈栀子送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礼物。去年那“五三”不算数。
　　酒足过后，宴会也进入尾声。年长的宾客三三两两的散去，江家偌大的宴会厅，渐渐只剩下沈栀子他们四个，以及江辰的一些朋友。
　　江辰端着两杯酒出现在沈栀子他们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你难道都不敬寿星一杯酒嘛。”
　　沈栀子看着杯子里同自己身上的裙子颜色一样的液体，伸手接住了江辰递过来的酒杯：“当然要敬，今天你最大。还有......祝你岁岁年年如今朝。”说着拿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江辰的，随后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杯度数不算高的香槟。入口辛香回甜，沈栀子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辰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口闷了。
　　放下酒杯的两个人，红着脸，相视一笑。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在沈栀子的心底升起。而江辰，印证了她的预感。
　　江辰跟她表白了。
　　在沈栀子盛装出席江辰的生日会这天，在她刚刚说他“今天最大”的日子里，站在沈栀子面前，大声的对她说：
　　“沈栀子，我的手在这里，你要不要，抓紧它，跟我一起走未来的路。”
　　江辰在沈栀子难以言说的视线中，一手摆在她面前，另一只手把玩着她送给他的打火机，等待着沈栀子的回答。
　　而这一幕，落在宴会厅所有没离开的人眼中。包括沈栀子的室友。包括黎雁和江建承。包括江辰的朋友。
　　沈栀子没想到，江辰送自己精美的礼服，将自己的朋友同时邀请来，只是为了一起见证江辰跟她表白的时刻。
　　而她，除了意外，剩下的，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沉默。她以为他们两个会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合适的状态，没有一种特殊关系的束缚，但又确实有感情的接触。
　　暧昧，是最美好的阶段。
　　但是现在江辰打破了这份美好，将这层这一年来谁都没捅破的窗户纸掀了。
　　而沈栀子的沉默，让江辰的心没了底。但不同于第一次被沈栀子拒绝，这次他谨记黎雁上一次教他的成语“以退为进”。他要给沈栀子时间。
　　江辰默默的收回自己摆在沈栀子面前的手，“栀栀，你不需要有压力，你可以慢慢思考，你也可以拒绝我，拒绝我了，你也依旧是我姐姐！”虽然他强装镇定说完了这违心的话，但沈栀子听出来他的怒气和隐忍。
　　这个孩子，长大了。没有了上一次被拒绝的暴躁，反而多了一丝他不该有的退让。这让沈栀子更加出乎意料。
　　她看着江辰收回的手，在自己身侧渐渐变成握紧的拳头，她知道，当下不能给他希望，但要给他面子。
　　“好，一会等他们都走了，我告诉你答案。”
　　江辰并没有因为沈栀子这句话，就马上宣布生日会结束，反而是加入自己朋友唱歌的队伍中去了。但谁都听出来，江辰从麦里放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心不在焉。
　　江辰的朋友们又怎会不懂他的心思，大家都等着今天这个寿星一首歌结束之后纷纷道别，甚至还收获了沈栀子上一任学生的加油。李靖宇一屁股坐在江辰旁边，为他加油打气到：“我看你绝对有戏，当年我跟她表白的时候，沈老师当场就拒绝我了，一点没犹豫！”说完便在江辰瞪着他的视线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绝对有戏，哥们！我先走了。”江辰那能杀人的醋意，李靖宇不想挨揍，火速逃离了。
　　随着江辰这些朋友的离开，整个江家，只剩下沈栀子的室友和江辰以及他爸妈了。
　　而黎雁则在朋友离开后，拉着自己丈夫，准备离开宴会厅，回他们平时居住的那栋主楼的别墅去，走到沈栀子面前，挽着她的胳膊，告诉她今晚他们几个人住处的安排：“栀栀，我跟你叔叔先回去了哈，你跟你的朋友们的房间，辰辰都安排好了，也在主楼，不过在三楼，四个房间，辰辰都让管家打扫过了，也亲自验收了，今晚这么晚了就别回学校了，太晚了，这家里的人，都喝了酒，司机都被辰辰放假一天，没人送你们回学校了，叫车什么的......哎呀，就在家里睡一晚吧。”
　　沈栀子笑着婉拒：“太麻烦了黎阿姨，我们几个什么都没准备。”
　　黎雁拍了拍她的手：“哎呦，辰辰全都想到了，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放在房间了。这孩子，长这么大，也没说给他妈想的这么周到，事事都安排妥当。”
　　沈栀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兴奋的三个人，在他们三个期待的眼神中，应了下来：“那今晚就叨扰黎阿姨江叔叔了，多谢二位的招待。”
　　黎雁松开挽着沈栀子的手，转而牵上江建承的手，“不叨扰，我们俩住一楼，听不见你们风闹，哈哈。”说完便跟江建承一起抬脚离开，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还在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冲着她们歪了下脑袋。
　　“跟我俩一起走吧，反正都回主楼。”
　　南影他们三个在黎雁话音刚落时，抬头看向站在沙发前面的沈栀子。
　　沈栀子勾了勾嘴角，“琪琪，你们三个跟黎阿姨先回去吧，刚好我有话要跟江辰说。”
　　南影第一个激动的站起来，拉着雯琪就准备朝门口冲去，抬脚的瞬间，听到身后沈昱的声音响起。
　　“你的答案，是给你自己的，选择什么，不选什么，你都要为了你自己而选。”沈昱冷静的声音并不大，只在他们四个的小圈里能听得清，刚踏出一步的两个人，也回头给了沈栀子肯定，南影轻轻的举起与雯琪牵在一起的手，“不管你的结果是什么，我们几个永远都是你的底气！”
　　沈栀子双眼通红的猛地点了点头，她们几个太了解她了，她们几个知道自己要给江辰的答案是拒绝他的，她们三个怕她会改变主意而日后后悔此刻自己的选择。
　　她们三个，给足了沈栀子底气。
　　宴会厅恢复了安静，几百平方米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有着画面却没有声音的电视，还有站在电视前的沈栀子，和坐在后面沙发上的江辰。
　　江辰坐在沙发上搓着手，很紧张。他以为他们两个这快一年的大学生活中，沈栀子是对自己有感情的，在他今晚表白之前，他是有信心沈栀子喜欢自己的。但刚刚沈栀子的沉默，将他这份自信，消磨殆尽。
　　他不知道沈栀子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终于，江辰低着头看向地面的视线中，出现了沈栀子裙子的一角。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在等她的回答。
　　“江辰。”沈栀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我很喜欢你。但喜欢，不能胜万难。”她看到自己在说到一半时，他眼中的激动，又在听到自己说到后半句时，瞬间暗淡了目光，以及红着眼泪水充盈的眼眶。
　　“现在的我自己，还不是最好的我。不能以全胜的姿态站在你的身边，我还不够格，辰辰。”
　　江辰眼泪留下来的时候，沈栀子的眼眶，也圈不住她的丰盈的泪水。
　　江辰猛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栀栀。”说完便转身走向还未收拾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江辰直接抄起这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酒，将他们混在一起，倒在了两个杯子里。步履蹒跚的转身，再次端着酒杯，朝着沈栀子走过去。
　　沈栀子并不知道江辰将所有的酒都混在了一起，她只看到江辰手里的这两杯，都满的快溢出了。
　　“给。”江辰将自己手中的一杯，递给她，“干了这杯酒，期待你功成名就，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
　　沈栀子没想到江辰会这么爽快的接受自己再一次拒绝了他，她犹豫着接过江辰手中的酒杯。
　　“最后一杯，今天喝的够多了。”沈栀子握着江辰递给她的酒杯，斟酌了片刻说到。她今晚确实喝的够多了，上一次升学宴结识的几个身居高位的人来找她喝一杯，不论是身份还是年龄，她身为晚辈，出于礼貌都会喝上一口，更何况这些人老找她，无非就是为了请她当家教一事。本就该拒绝之事，一口不喝，显得她过于高傲了。
　　而现在江辰递来的这杯酒，慢慢的一杯，让她多少有点犹豫。但江辰在被拒绝之后，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吵闹，倒是让她很欣慰。她想着反正喝完也就回房间洗洗睡了，应该也无伤大雅，与江辰碰了杯之后，她便毫不犹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一瞬间的清醒后，沈栀子觉得自己走路已经开始打晃了。
　　“走吧，回主楼。”江辰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扶着脚步绵柔的沈栀子，朝门口走去。
　　原本只是烈酒入喉，暖身又暖胃。但现在走出这宴会厅的大门，门外是凉凉的夜风。
　　当夜风徐徐落在沈栀子脸上的瞬间，她的脑袋开始晕眩，脚下的步伐更是虚虚实实，磕磕绊绊。
　　江辰索性直接将沈栀子背起来，自己的西装外套仍然穿在沈栀子身上。不过几步之远的路，江辰走的小心翼翼，因为背上的人，上了酒劲便开始乱动，一会指着天，一会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