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的家庭教师》李珂男

3、Chapter3 他第一次被

　　望着沈栀子离开的，不只有江辰，还有站在一楼落地窗前的黎雁。她不知道今天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三个半月了，在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让沈栀子辞职或者消失。现在江辰的成绩，已经接近江建承设下的标准，只要再加一把劲，绝对能考进江建承选好的大学，沈栀子绝对不可以成为江辰考试前的变数，绝对不能让之前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黎雁直到看不见沈栀子的身影，抱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准备上楼找江辰问明白，他们两个人在刚刚的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她转身的瞬间，还没迈出一步，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等着自己的江辰。黎雁心底了然，他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不过了。沈栀子今天突然的离开，必定是江辰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沈栀子不同意，江辰也不让步，两个人才闹得不欢而散。
　　黎雁朝江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黎雁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儿子坐在自己旁边。
　　江辰坐下的瞬间，就坦白的跟黎雁说：“我让她来当住家的家庭教师，她拒绝我，还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黎雁带着看透自己儿子一切的表情：“儿子，你为什么想要栀栀当住家的家庭教师？”
　　江辰：......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母亲讲出自己的小心思。他想每天睁眼就看到沈栀子，他想在自己学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沈栀子，他想无时无刻随时随地的跟沈栀子当面分享自己的喜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而隔着屏幕跟沈栀子说话，每天永远都等待着上课时间的到来。
　　黎雁带着看破不说破的心思，开导道：“儿子，栀栀现在是你的老师，你现在的身份，就只是她课余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学生，她有她的课业，她也有她每天除了你之外的安排。你不是她此刻生活的全部，你又凭什么占据她所有的时间，要求她做你的住家老师呢？”
　　江辰一言不发，黎雁的话，并没有让他得到一丝的安慰，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沈栀子心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黎雁接着教导道：“今天你不让步，栀栀也不屈服，那明天的课，以她的性子，绝对会跟我请假。以后的课程，还能不能上，我更说不准。儿子，你想要达到你的目的，逼的太紧，只会让绳子更加紧绷，绳子绷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的。‘以退为进’，是我今天教给你的第一个成语，至于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当然，我还是希望明天的这个时间，依旧能见到那朵自信向阳的栀子花的。”已经成年的儿子，要有承担起自己选择的能力，黎雁江选择权交给江辰自己。说完便起身准备去向自己的卧室。
　　这次，江辰重新审视着黎雁的话，在黎雁还没走到她自己的卧室门前时，出声叫住了她：“妈，我会跟栀栀道歉的。如果她跟你请假，你务必要拒绝她。”
　　黎雁背对着江辰，在自己的卧室前停住，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栀栀’不是你现在该叫的称呼”，她带着笑转过身，靠在自己的卧室门上，冲着沙发上的江辰挑了下眉，“再说了，栀栀请假，我为什么要拒绝，是你把老师气走的，我给她两天假怎么啦！”
　　沙发上的江辰急了：“妈！”
　　黎雁一手背在身后，握住自己卧室的门把手，留给江辰最后一句话：“她能不能跟我请假，完全取决你怎么跟她道歉。所以你明天能不能见到想念的沈老师，全看你自己本事了，儿子。”说完就推开卧室门进去了，将整个安静的客厅，留给江辰一个人，以便他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
　　沈栀子在回到宿舍楼，刚准备开门进宿舍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手开门，一手掏手机，沈栀子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门打开，推门进去，却发现这个时间，舍友都在寝室里。
　　沈栀子看清楚手机上的来电是谁时，接听的手，下意识的顿住了，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挂断了。不过短短一秒，又再次响了起来。江辰一副她不接就打到她接了为止的架势。
　　沈栀子接了：“喂......”她刚说了一个字，电话那面的江辰急不可待的解释道：“栀......沈老师，今天是我冒犯了，实在抱歉。我应该先跟你商量商量的，高考在即......我有些着急了，我怕我的成绩最后也没达到我爸的标准，咱们这一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沈栀子沉默的听着江辰的解释，其实她这一路在车上的时候，就想明白为什么江辰这么急了，她站在江辰的角度上能够理解他。现在所有的成绩，基本都是在这一年里产生的，他的基础本就不稳固，现在心态也开始有些急躁，这一年来建立的自信，会在这江建承的压力之下，一个不顺，便轰然倒塌。
　　“......沈老师？”江辰的一番告白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沈栀子的恢复，电话那头是无限的沉默，他有些沉不住气的喊了一声。
　　沈栀子猛地回过神：“没事的，我都理解，你放心，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她顿了顿，继续给江辰建立信心：“辰辰，你这一年来的努力，不是为了完成江叔叔定下的目标，而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交代，懂吗？你不是在为别人满意而努力，你的这份答卷，是交给你自己的，满意与否，全在你。”
　　这次，换到江辰沉默了。沈栀子教给他的，不光是书本上的内容，更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哲理。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辰试探性的声音从沈栀子手机听筒传出来：“栀栀......你明天会来的吧？”
　　沈栀子笑了，这份笑容落到她室友的眼里，就变了味道。从她进门到接电话，再到现在这沈栀子脸上直达眼底的笑容，三个女孩子的玩笑之心瞬间增大，三个人互递了个眼神，都意味深长的等着沈栀子挂电话。
　　她带着脸上的笑容：“会的，明天说不定还会加课哦，毕竟今天这节课是要补回来的。”
　　这通在室友眼里变了味的电话，挂掉知道，室友猛地将沈栀子围起来：“说！这个电话是谁打的？”寝室里年纪相对最大的南影，随手拿了一本书，架在沈栀子的脖子上，严刑逼供一般玩笑的问她。
　　“是我家教课的孩子，江辰。”沈栀子学着电视剧里被言行逼供的罪人的模样，双手合十，求饶一般，朝面前的三个人投去“求放过”的眼神。
　　“那怎么是孩子？！明明是小了一岁的弟弟！”南影眼中的戏谑味十足，“诶？！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上课么？”刚刚还准备调侃的她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一般，将架在沈栀子脖子上的书猛地一收，狠狠地拍一下手：“你不会让人辞退了吧？！”
　　站在南影旁边的沈昱猛地一拍南影的脑袋，“你没听见栀栀刚刚挂电话的时候说什么啊？！栀栀明明说的就是明天要给他加课！怎么可能让人家辞退了？！”
　　南影脑袋里的记忆瞬间回笼，刚刚沈栀子挂电话之前确实有这么一句话来着，“哎呦！”南影把自己手中的书又重新架在沈栀子的脖子上：“不对！谁跟你说家教课的事！要说是你这个咧着嘴笑的事！你这笑容不对劲！”
　　南影的话，让经过一路情绪消散的沈栀子，那已经被她压在心底的心思再次冒出头。
　　沈栀子瞬间低下去的头，让面前的三个人瞬间了然，互递了眼神的三个人，一个劲的给南影使眼色，她是寝室里年纪最大的，很多事情，都是南影首当其冲。
　　“栀栀......你不会是真的有了些什么......想法吧？”
　　沈栀子的沉默，变成了现在南影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就今天，江辰突然跟我说要我去当什么住家的家教老师。”
　　沈昱是寝室中，最冷静的人，不论有什么事情，不论什么样的结果，她永远都是那个最快速抓住事情的重点，冷静解决的那个人。
　　沈昱将南影架在沈栀子脖子上的书拿下来，低头看着这个脑袋都要低到尘埃里的沈栀子，“你拒绝了。”
　　沈栀子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面前没什么表情的沈昱，憋着嘴，点了点头：“嗯，拒绝了。”
　　沈昱眼神里透着认真：“当时他问你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想拒绝他还是想答应他？”
　　沈栀子望着沈昱的视线，出现了一丝裂痕，一闪而过的想避开沈昱的审视，却被沈昱双手捧着脸搬回来：“你想答应他。栀栀，你想答应他的理由是什么？”
　　沈栀子：“我......”
　　南影一巴掌拍在她的肩头，给她打气一般：“栀栀！振作起来！你怎么想就怎么做！谁都没有权利说你心底的这份感情是见不得光的，更不能说日渐了解而产生的感情骗人的。这是你们两个在每日的接触中，对对方满意或者期待才会出现的感情，很真实的，栀栀。”
　　“哎呀！！”沈栀子猛地抬头，冲着面前的三个人喊道：“我本来都消化好了的！你们三个偏要提起！”她在沈昱的注视下，认真的回对上她的视线，“我知道，现在是因为我们两个天天在一起，而且我的周围，除了江辰这个男孩子之外，在没有接触过多的男的了，所以出现师生情以外的感情，我是理解的。等我不教他了，这种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再说了，现在不也是没有别的男人吸引我的注意力嘛，那江辰又确实长得很帅......”她认真且真诚的在自己的舍友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南影一巴掌拍在重新振作的沈栀子肩头：“对嘛！敢爱敢恨才是我们那个自信又阳光的栀栀嘛！”
　　沈栀子没骗江辰，更没有逃避江辰，第二天的课，她直接加了两个小时。这课上到江辰饿的肚子都叫唤了才结束。
　　黎雁端着水果盘敲门进来时，看着这两个一脸认真的小孩，实在于心不忍。他知道江辰固然是累的，毕竟他在用心的学习。但她知道，相比于自己的儿子，沈栀子是更辛苦的，“教学”比“学”多的不止一个字，更多的是心血。
　　沈栀子的课，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黎雁毫不犹豫的邀请她一起吃饭，在她刚想拒绝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是南影的信息：栀栀，回来的时候，顺路吃点饭回来吧，今晚不能接你回来了。我们陪沈昱去医院了，她生理期肚子痛到冒虚汗了。等你到了寝室，一定给我们三个随便谁，打个电话告诉一声昂！
　　手机上的信息，看的沈栀子有点着急。沈昱太瘦了，身体也不算好，每次姨妈期她都痛不欲生。她担心沈昱，更担心南影和雯琪忙着照顾沈昱吃不上饭饿肚子。她想去医院。南影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纠结和着急的样子一般，再次发来了信息：你别想着来哦！我们不会告诉你在哪个医院的！你就乖乖的回去等我们就好了。今天的课上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累了，乖乖回去等着就好了。
　　沈栀子有种哽咽在喉的感觉，这三个室友，是自己的福星。在寝室的时候，方方面面的照顾自己，甚至生活上也在明里暗里的帮助着她，他们并没有因为她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无依无靠的就欺负她、贬低她。他们甚至把她当作自家妹妹一般。沈栀子红着的眼圈，闯入了江辰的视线，他快步走到她旁边，焦急的低头看着她询问道：“怎么了？怎么......是太晚了没车回去了？还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江辰着急的抓着沈栀子的胳膊，试图低头看清楚她的表情。
　　黎雁闻声也从厨房赶出来，看着自己儿子关心的样子，心底冷笑一声：还不都是你小子害得，这么晚才下课，人家沈老师饭都吃不上。
　　“栀栀，吃完饭再走吧。”黎雁再次向她发出了邀请。
　　沈栀子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手机，这个时间回去，食堂确实不会有吃的了，而且她又有多大的面子能让黎雁邀请她两次，她还拒绝呢。
　　沈栀子答应了，吃完饭再回学校。
　　这是她第一次跟江辰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像家人一样吃饭。黎雁坐在沈栀子对面，江辰坐在她旁边，江建承坐在主位。
　　这顿饭，沈栀子吃的很饱。她没想到的是，吃完了饭，是黎雁亲自送她回学校。
　　“栀栀，”手握方向盘的黎雁，目视着前方，轻唤了一声坐在坐在自己旁边的沈栀子。
　　“黎阿姨。”沈栀子轻轻的回应了黎雁。
　　“辰辰......他没有被别人拒绝过。昨天的事，也确实是他思虑不周了，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黎雁的口气，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本来邀请沈栀子当住家家庭教师，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现在却被江辰这个毛头小子将事办得稀碎。
　　“哈哈，我知道的黎阿姨。江辰他像弟弟一样，年轻气盛，是他这个年龄最应该有的东西。”沈栀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勾起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但是黎雁看到了。
　　“让你来担任辰辰的老师，我真的是做了个很对的选择，”面前的红灯，让黎雁将车子安稳的停在停止线之前，转头看向沈栀子，“我得找几个机会答谢一下李太太，多谢她的介绍，我才能有机会认识沈老师啊~”这最后一句话，黎雁还带上了尾音。
　　“哈哈哈......黎阿姨，干嘛这么说啊，还怪可爱的，哈哈哈......”沈栀子转过头看着表扬自己的黎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后车督促的喇叭声响起，黎雁连忙开车，朝着A大的方向开去。
　　她将那辆黑色定制款的S级奔驰，安稳的停在校门口。
　　黎雁站在自己的车前，看着沈栀子道谢之后，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她：“栀栀！”
　　沈栀子在路灯昏黄的校门口，距离黎雁两步远的地方回过身：“啊？”
　　“我们家的条件，不需要门当户对的儿媳妇。更何况，我们家的门，整个云海市，没有哪一户家庭，能对得上。所以，栀栀，我们只看中江辰的选择，更看重他选择的人，能不能入得了我们的眼。”
　　黎雁虽然句句没提江辰对沈栀子的感情，但字字都在说沈栀子是江辰的选择。沈栀子这么聪明，她又怎么会听不懂黎雁是什么意思。
　　沈栀子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黎雁，昏暗的路灯不足以看清楚黎雁脸上的神色，但是她听得出来，黎雁这番话，说的很真诚。她站在原地，没有向黎雁的方向前进一步，也没向自己的身后退一步。她就站在原地，就像在坚定着自己的立场一般。
　　黎雁同沈栀子一样，黑暗的夜色中，昏暗路灯的光亮，让黎雁看不清楚沈栀子在听到自己这番给予她肯定的话之后是什么表情。但她看得清，沈栀子不进不退坚定的态度。
　　黎雁默默地勾起自己的嘴角，“我只是在给你底气，不是在让你做出选择。你想要的结果，只有你自己能决定。再说了，就算江辰......那也是他自己跟你说，我才不给他当什么传话筒呢。”说完就自信的转身，上了车，一脚油，只留下随风飘散的落叶和站在门口陷入沉思的沈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