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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到底谁才是无情无义之人 若是有一天 ...

  •   “砰——”

      药箱被暮焉重重放在桌上,本来对他还存在一丝怜悯之心,怎料这家伙言辞刻薄,一语伤人三分。
      她横眼瞪去,“萧烬珩,我看你现在就想死。”

      今晚他本不想吵架,怎知又闹到这番局面。见她瞪眼而来,萧烬珩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性子如何由我做主,别人爱不爱我,我爱不爱别人都不关乎你。你堂堂太子自己身子都难以管好,怎的,还想管我的人身大事?”她冷嗤一声,“怎么,要不连我的终身大事,太子殿下一起办了?”

      “如今这世间,除了我愿意让你在我身侧,你觉得还有人要你?”
      暮焉逼近他,眼底寒芒乍现,毫不示弱道:“那你敢要了我?”

      烛光摇曳于两人之间,寒芒相接,对峙半刻,萧烬珩率先别开眼眸,视线落在那件白色大氅上,声音柔和了些。

      “今夜,孤不是同你吵架的。”

      见他收了厉色,又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暮焉未同他计较。

      “今日我为殿下换药已结束,明日我再来。”
      “孤需要你……”

      暮焉拧眉,“什么?”

      他从大氅上收回视线,望她,“本太子需要你帮孤一件事。”

      “帮?萧烬珩你怕不是喝药真喝傻了。”还会用帮字寻求别人。
      “孤要的是你抛弃一切仇恨,帮孤重振皇宫,以后你想杀孤,孤任你杀。”

      “萧烬珩,你把我当什么了?当初把我引入你的圈套替你杀人,我认了,其中也因有我私心所在。但你一再得寸进尺,可是想把我暮焉榨干?”

      萧烬珩从方才起身时,就有一股难以压制的血流直奔头部,刺得他头脑昏沉,本没当回事,怎知在暮焉追问下竟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引得头晕目眩。
      他撑着桌子缓了一会,虚弱道:“如今除了信元,孤只信你。”

      “信我?萧烬珩我不过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你当真我有人情?若不是被毒牵扯着,我早已带着阿隐逃之夭夭,还在乎你?”

      萧烬珩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半阖的眼皮,眼窝显得更深,“从你带孤到青禾镇时,你早已不是凉薄漠然之人。”他猛然俯身捂着心口,“我们一起对付徐有贞,若是这天下被徐有贞掌控,必将民不聊生,只要打败了他,孤任你处置……”

      暮焉本想贫几句,却见他脸色煞白憔悴,眸底泛着青灰,显得气力不济。

      宛宛嘱咐过,萧烬珩一路奔波怕伤口会引起炎症导致发热,若是此情况发生,必要重视。暮焉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又与自己的对比,明显烫了许多。

      “你发烧了。”

      萧烬珩眼皮像坠了铅般千斤重,眸光混浊涣散,缓缓拉下她的手,低沉道:“孤要摆脱……控制……”

      话未毕,萧烬珩垂身倒在暮焉身上,令她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几步。

      “萧烬珩……”

      *

      屋中仅亮着两支蜡烛,其一已燃尽,剩下的那支被暮焉放在床头对面,孤独摇曳。

      萧烬珩躺在床上,信元给他盖上厚被。
      “发烧了。”信元探了探萧烬珩的额头。他担忧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回到霁安堂拿药,愁着脸踱步床边。

      暮焉不急不慢从药箱拿出一颗药。
      不得不说,宛宛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她以防万一给萧烬珩备上此药,果真是医者仁心。

      “不必担心,宛宛姑娘早有准备。”
      暮焉示意信元帮她撑起萧烬珩,给他喂药。

      随后信元端来冷水,暮焉熬着夜不断给他换冷敷额头的毛巾。

      信元在一旁看着,默默流泪,啜泣之声引得暮焉疑惑。

      “你哭什么。”

      “殿下他,太苦了……”他抹着眼泪,“如今,他却得不到善待,就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这盘棋还未到最后就要崩了。”

      “他没事的,明日就好了。”

      “你又怎知他明日能好。”

      今夜通宵不寐,暮焉神思倦怠,周身泛着一袭怏怏无力之态,语气始终淡淡:“吃了这药若不好,还能如何。”

      多日来,暮焉虽是被逼迫入宫,可她将计就计为了给爹娘复仇,以此私心,萧烬珩并未阻碍过她,甚是救了她一命。如今,萧烬珩为了她,伤势严重,病恹恹躺在床上,她却如此冷淡。

      作为从小陪伴在萧烬珩身侧的信元,自是对萧烬珩抱不平。

      “暮姑娘,难道对于殿下您就没有过半分真心实意?”

      “别人待我如何,我暮焉便如何待人。”

      信元嘲笑着,夺过暮焉手中毛巾,自己亲自给萧烬珩换毛巾降温。

      “在你认知里,殿下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只会杀人被毒药毒成疯子的人。”信元吸吸鼻涕,“我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可我知道,殿下并非是这样的人。”

      在萧烬珩八岁以前,皇宫祥和,无处不充满生机。萧烬珩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爹娘相伴,童年无忧,更是有信元玩闹。

      信元身为孤儿,却身姿矫健,从小被萧昭璋招入宫,意要他成为萧烬珩往后身旁的贴身侍卫。

      儿时,两人常玩,萧烬珩生性善良,纯真无邪,也有孩童般的懦弱,他需要家人的关爱也需要信元的陪同。

      可当后宫那场大火之后,萧烬珩的人生完全落入地狱。在皇宫充满光鲜亮丽之下,早已腐败烂透。那位谋划多年,想要掌控实力的权臣,以毒毁了他的一生,致使恨成了他心中的毒。

      十二年来,萧烬珩日日夜夜过着噩梦般的生活,装傻卖疯,于歌韵楼沉湎酒色,醉生梦死为的是降低徐有贞的疑虑。

      两年前某个夜里,萧烬珩在回宫路上听闻有人讨论,这京城出现了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杀手,人称无影阎罗。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出没夜里,杀人疾速,一刀毙命,干脆利索。

      那时,萧烬珩的心底便开始筹谋另一个计划。他开始派人手去打探无影阎罗的消息,寻找她,跟踪她。

      后来,也便是如今,他成功了——他将能杀人于无形的无影阎罗引到身旁,成功杀掉徐有贞身侧的两位大臣。

      只是,向来无情冷淡的萧烬珩,却偏偏为了救一个杀手,把自己的身躯伤成这般模样。

      信元很心疼,萧烬珩十二年来一直在受苦,精神上的折磨早已让他接近溃败,而今又染上了肉,体上的苦痛。若是有的选,他定是替他承受了这一切。

      “宛宛姑娘说了,发烧就危了……”信元泪涕泗流,他很害怕却不得为他正名,“殿下他本性不坏,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礼道教义,尊敬师长,待人温顺,这一切皆是因为徐有贞,才毁掉了曾经爱笑温柔的殿下。”

      见他这么哭,暮焉给他递上手巾,尝试安慰,语气冰冷:“别哭了,相信宛宛,有这药,他会没事的。”

      暮焉常年奔走在外,为了自保,从未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在外,即使开心,生气,她仍是一副冰冷冷的样子,没有多余的温度。

      说了这么多,暮焉语气依旧淡漠,信元难以接受一个心铁般的女人,忽视暮焉手上的手帕,红着眼眶笑道:

      “暮姑娘,有时候信元觉得你比殿下于骨子里更加冷血无情。”他的眼泪啪啪掉落,“殿下听闻你去了高振夜的校场,嘴上虽说不会帮你,可殿下终是嘴硬心软,马不停蹄跑去咏城,踏入他永远痛恨的火海之中,为了救你负伤于此!”

      “而你,生性冷淡,连一句谢谢你都从未讲过。殿下他,本性不坏,他想杀的人永远只有一个,若是他真的恨你又怎会留你。”

      收回手巾的手顿了顿,暮焉目光落在萧烬珩苍白的面容上。

      信元后知后觉自己言重,暮焉对于萧烬珩至关重要,若是在这节骨眼上逼走了她,他也难以承受。

      暮焉仍是一言不发,只是把毛巾浸入冷水中,拧干叠好,敷在萧烬珩额头上。

      信元放低了语气,稍有歉意,“如今,殿下为了家国百姓,他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以维护天下。此计划凶险万分,信元知道,暮姑娘如今在此,是因殿下的逼迫,觉得殿下狠毒。”

      他望了一眼萧烬珩,如鲠在喉,他多想这一刻把一切都阐明了。少了误会,合作也会顺利。

      可此事没有萧烬珩的允许,信元不得做主,他攥紧拳头,开口道:“若是暮姑娘信信元,信元以命担保,从一开始殿下就没有想要害你们的心思。”

      “你的命值几个钱?”

      信元语塞,他当然不值几个。他不过是想让她相信,殿下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
      “去换盆水。”暮焉端起水盆,冷冷看他。

      信元心中咚咚作响,接过水盆,“暮姑娘,方才我只是担心殿下,又想让您知道殿下的过去……话说得有点激动,暮姑娘……”

      “你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她没有看信元,淡淡的目光停留在萧烬珩煞白的脸上,轻轻掖了被角。
      “你的话,我记下了。可你也别忘了,若是有一天我发现萧烬珩真想杀我,你的命不值钱我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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