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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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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晚会的演出,大获成功。沈星若的名字,一夜之间,从“绯闻墙”上的八卦女主角,变成了校园论坛上人人称赞的“钢琴女神”。她的演奏视频,被放到了学校的官网上,点击率甚至超过了邢承曜那段帅气的篮球集锦。
第二天是周六,难得的休息日。一大早,沈星若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用厚厚的深蓝色绒布罩着的、巨大得几乎要堵住整个门廊的物件。
“请问,是沈星若小姐吗?”
“我是。”
“这是晏持先生送给您的礼物。他说,务必请您亲自签收。请问,需要我们帮您搬进去吗?”
“礼物?”沈星若有些疑惑。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姓晏的、会送这么大件礼物的人。
当工人们将那件巨大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抬进客厅,掀开绒布时,沈星若和她正在客厅里边喝咖啡边看时尚杂志的继母,都惊呆了。
那是一架崭新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象牙般温润光泽的施坦威白色三角钢琴。流线型的琴身,精致的雕花,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与品位。琴身上,还刻着一行小小的、用花体书写的烫金德文。
“Für die zukünftige Musikerin.”——致未来的音乐家。
“天哪!”继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难以置信地绕着那架钢琴走了一圈,甚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冰凉的琴键。“这……这可是施坦威的音乐会系列!还是限量定制款!星若,你和那个晏持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不知道。”沈星若看着那架仿佛自带光环的钢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的滋味。她想起了那天在校门口,那个气场强大的、自称是邢念安父亲朋友的男人。
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只和她通过一次话的陌生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晏叔叔,”她礼貌地开口,“钢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下午就让人给您送回去。”
“为什么不能收?”电话那头的晏持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强大,“就当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有才华的晚辈的,一点小小的投资。我听了你昨晚的演奏,很精彩。说实话,学校琴房那架老旧的雅马哈,已经配不上你的手指了。”
他竟然,也去听了她的演奏会。
沈星若还想再说什么,晏持却打断了她。“好了,不准拒绝。好好练琴,别浪费了你的天赋。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我有个朋友的私人酒会,缺一个暖场的钢琴师。不知道,未来的音乐家,肯不肯赏这个脸?”
他用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将这份过于贵重的礼物,变成了一次“等价交换”。
“好。”沈星若最终还是答应了。
“对了,”在挂断电话前,晏持又补充了一句,“替我跟念安问好。”
当晚的邢家晚餐,苏瑾也提起了这件事。显然,晏持送钢琴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听说,晏持送了你一架新钢琴?”苏瑾看着对面的邢念安,状似无意地问道。她口中的“你”,指的自然是沈星若。
“不知道。”邢念安头也不抬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中的牛排。
“你不知道?”苏瑾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送钢琴的人,还特地提到了你的名字?让你多‘关照’一下新同学?”
“那又怎么样?”邢念安终于抬起头,脸上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他又不是送给我。钱多得没地方花罢了。”
“哥,晏叔叔送星若钢琴,为什么要跟你问好啊?”一旁的邢承曜,看似天真地问道。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问题,让邢念安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知道那个老狐狸在想什么。”他含糊地应付了一句,然后便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周一,学校里。
晏持送钢琴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遍了整个校园。沈星若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一次,传闻的版本,变得更加离奇。
有人说,她是晏持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所以才会对同样是“私生子”的邢念安另眼相看。
有人说,她是晏持包养的小情人,是未来的“小妈”,所以邢念安才会对她那么“孝顺”。
更有人说,她是邢家和晏家两代人之间情感纠葛的延续,是苏瑾安插在学校里,用来制衡邢家两兄弟的棋子。
这些荒诞又恶毒的流言蜚语,让沈星若感到无比的困扰。她甚至开始,有些刻意地,回避着与邢家两兄弟的接触。
上午的课间,邢承曜拿着两张最新的漫威电影票,走到了沈星若的座位旁。
“星若,这周末有空吗?听说这部电影的特效很棒,我想……”
“抱歉,”沈星若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书本,声音很轻,“我周末要练琴。晏叔叔帮我安排了一场演出。”
她刻意地,将“晏叔叔”三个字,说得很清晰。
邢承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她那疏远的侧脸,最终还是将电影票,默默地收了回去。“好,那你加油。”
下午的体育课,邢念安脚伤刚好,正和几个朋友在篮球场上打着球。他今天状态极好,各种突破、暴扣,引来场边女生们的阵陣尖叫。
他看到沈星若独自一人,抱着书,像往常一样,准备走向那片熟悉的小树林。
他立刻扔下手中的篮球,对朋友们说了句“买水”,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走到那个长椅旁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看到沈星若正和几个班上的女同学,坐在操场另一边的看台上,有说有笑。她似乎,是有意在避开他,融入了另一个她并不属于的圈子。
邢念安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之间,都维持着一种尴尬而疏远的距离。
邢承曜的早餐,依旧会准时出现在沈星若的桌上,但沈星若,却再也没有碰过,只是会在他放下时,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邢念安依旧会在食堂里,将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她,但她,也只是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又默默地,将肉夹回到公共餐盘里。
补习小组的活动,沈星若甚至开始以“准备演出,需要练琴”为由,请了假。
这天下午,邢承曜作为学生会长,去音乐教室,检查校庆晚会后的设备归还情况。
他推开琴房的门,看到沈星若正独自一人,坐在那架老旧的雅马哈钢琴前,弹奏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曲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那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听着。
一曲结束,他才轻轻地鼓了鼓掌。
沈星若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他。
“你弹得真好听。”邢承曜走过去,“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很有……故事感。”
“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邢承曜有些惊讶,随即由衷地赞叹道,“你真有才华。”
他走到钢琴前,看着琴键上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许久,才开口道:“星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了?连我送的早餐都不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没有不理你。”沈星若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学校里的传闻,不太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传闻?”邢承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你不用在意那些。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星若,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也不是因为你钢琴弹得多好。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人,就疏远我?”
这番真挚的告白,让沈星若的心,彻底乱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琴房外那扇虚掩的门后,邢念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里,还提着一杯刚刚从奶茶店买来的、加了双份芋泥的波波奶茶。
他将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那杯还带着温度的奶茶,放在了琴房门口的窗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当晚,宿舍里。
邢承曜因为得到了沈星若“我会考虑一下”的答复,而心情大好。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敲开了邢念安的房门。
“哥,周六是我生日。妈咪要在家里办一个派对。你会来吧?”
“不去。”邢念安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语气冷淡。
“来吧。”邢承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妈咪说,如果你不去,她就取消我的派对。而且……星若也会来。”
听到这个名字,邢念安打游戏的手,顿了一下。他操控的游戏角色,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套连招,直接带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大大的“失败”。
“知道了。”他烦躁地,摘下了耳机。
周六,邢家的生日派对,办得盛大而奢华。整个祖宅的花园,都被布置成了蓝色的海洋,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沈星若作为邢承曜亲自邀请的“女主角”,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出现在了派对上。
邢承曜像一个最完美的王子,全程都陪伴在她身边,为她介绍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而邢念安,则像个局外人一样,独自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与整个派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坐在泳池边的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派对进行到一半,是切蛋糕的环节。
邢承曜许了愿,吹了蜡烛。在众人“生日快乐”的歌声中,他切下了第一块最大的蛋糕。他没有递给自己的母亲苏瑾,而是端着盘子,在所有人暧昧的起哄声中,径直走到了沈星若的面前。
“第一个,送给你。”
沈星若的脸,在众人的注视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而角落里,邢念安看到这一幕,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玻璃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