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前奏 驾驶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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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七点二十一分。
驾驶位上的“丽娜·多诺万”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短发、浅棕色的瞳孔，甚至颧骨扬起弧度几乎都和后备箱里的丽娜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在驾驶室四处打量的眼睛。
这是一双明显不属于三十五岁丽娜的、更年轻灵动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用力，显出了几分发白。
【车辆型号沃尔沃 A80，自动挡；当前油量 76%，四轮胎压均值235kPa，电瓶电压 13.8V，无故障提示，整车状态正常。】
“安全带、后视镜、座位高度已完成调试。”
迷你通讯耳机里的清澈青年音和车上“丽娜”的声音先后响起，车辆的各项读数和启动流程被如教科书般标准地逐一报出，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
“骑士，入侵道路卫星系统，由你来进行全局监控和操作修正。”
【收到。】
驾驶位上，乐乐深吸一口气，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这次任务里，她是执行人，会伪装成丽娜混入神盾局。小天，则以骑士这个一次性代号，作为助手为自己提供全程支持。
手刹拉起，换挡。
最后一步，踩油门。
右脚微微用力。
“——出发！”
在轰鸣的咆哮声中，黑色的沃尔沃轿车猛地蹿出。
“呲——！”
仅仅过了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就突兀地响起。
在这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距离对面车辆一米的位置，这辆才刚刚启动的黑车竟紧急停住了。
车内的沉默足足维持了两秒。
乐乐轻轻呼出一口气，认命式地松开紧握的方向盘，切回了倒车档。
“重来，这次一定可以。”
同一时间，小天清澈的青年音在耳机中响起。
【丽娜，考虑到你还是初学者，需要我为你提供保姆级驾驶指导吗？】
“不用！”
乐乐义正词严地拒绝。
“别忘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开车。”
【但你是第二次！】
小天认真地强调：【而且，你上次记录的驾驶训练是在昨晚，只有一小时五十分钟练习时间，远低于人类的平均学车标准。而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正式的驾照。】
“放心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乐乐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假思索的重新换挡。
“天才发明家是不可能在开车上栽跟头的。”
小天突然不说话了。
根据刚才的对话情景分析，他已经计算出了自己继续劝说成功的概率——零。
没过多久，比对着后视镜和车身前后间距，在心里计算完方向盘偏转角度的乐乐也终于留意到了突然安静下来的通讯器。
“骑士，怎么不说话了？”她顿了顿，试探问道：“你不会是在生闷气吧？”
【人工智能并没有生气这样的情绪。】小天理智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进行一些逻辑系统的认知重构。】
乐乐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还不如生闷气呢。自己刚才的强词夺理，竟然让自家人工智能怀疑人生了。
“哈，咳……你别多想，真的，刚才只是油门太松了。”
说着，她更为谨慎地调整起踩油门力度。
眼见这一次车辆终于缓缓启动，乐乐才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看，我说没问题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起方向盘，从车位缓缓驶离。
说起来，为了这次行动，乐乐几乎是做足了准备工作。
除了最基本的黑客调查外，一周前她还放飞了三只机械甲虫，专门监控着丽娜的一举一动。
这种机械甲虫体积只有普通甲虫的三分之二，仿真度高，隐蔽性极强，从未被人发现过。也是她怪盗时期的秘密武器和重要的情报来源。
在这次行动前，她特意将从前只有摄像和监听功能的机械甲虫零件重新升级了一遍，甚至为了防止被灵敏的特工仪器发现，专门加装了各种反屏蔽功能。
有了机械甲虫的帮助，丽娜的行为模式、人际关系和说话习惯都被她研究了个彻底。此外，她还趁着丽娜上班的机会，命令其中两只机械甲虫在神盾局总部的三曲翼大厦悄悄遛弯，熟悉大楼内部的基本格局。
然而，哪怕乐乐的事前准备做得再完美，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比如说，昨天在脑海中从头进行行动预演时，她才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没开过车。
在日本，16岁之前乐乐空有理论知识，不被允许开车。在几个月前，好不容易年满16岁，她却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实验研究和满世界飞着探险上，平时出行不是公共交通就是滑板，完全没有学车的需要。
作为补救，她只好昨天连夜买了一辆二手车，摸着黑，悄悄在别墅附近的郊区路面和小天教练突击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了现在的水准。
按理说操作车辆这种事，对于乐乐来说算是舒适区了。毕竟她从小擅长机械，又记忆力惊人，无论是熟悉操作流程，还是记忆驾驶规则，都轻而易举。
但她却忽略了一点。
——油门控制。
没错，这种对于常人完全造不成困扰的操作，对于乐乐来说，可谓是货真价实的挑战。
以赛亚人的力量层次，进行细微的脚上力量调整仿佛是在用大炮打蚊子，若不全神贯注，就是刚才那种结果了。
但好在不管怎么说，昨夜的练习成果还是可喜的。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后，黑色的沃尔沃终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龟速，驶出了那憋屈的地下车库。
当汽车进入开阔地带，平稳地在周六清晨稀稀拉拉的车流中穿行时，乐乐也固定住车速，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我就说嘛，把道路交通规范和沃尔沃A80的驾驶手册都背熟了，一定没问题的。”
【根据全美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局事故库统计，去年所有涉未成年人的交通事故当中，由无证、违规驾驶引发的事故占比接近百分之七十八。】小天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不是还有百分之二十二么。”乐乐一边全神贯注地看路，一边随口回道：“而且，你的参考对象不对，我又不是普通青少年。”
以赛亚人的反应力，只要不溜号，出事故才是小概率事件。
【但这不代表你不会发生事故。】
小天很较真地给出了新的支撑论据：【昨天二十三点四十七分，你的方向盘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因素被挤压变形。】
乐乐立即抗议：“那是我第一次开车，力度控制不好多正常！”
小天沉默了一下，继续补充。
【根据统计，你当前的心率为七十二，高出平日基线15%……】
【所以，你是在紧张吗？】
“不，我在兴奋。”
乐乐的嘴角凝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去全球特工联合会总部搞事，我不应该兴奋吗？”
【可是，神盾局作为世界级的特工组织，行动风险……】
“我知道。”
乐乐突然打断了小天接下来的话。
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西奥多·罗斯福岛，她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但行动已经开始，我回不了头了。”
车厢内突然陷入了安静。
这个变得严肃的话题，让这个刚满月的人工智能一时无言。
在行动之前，小天曾结合日益增长的数据库和强大的运算能力推演过这次行动，也得出过无数可能糟糕的后果。
其中一条后果会百分之百出现，那就是神盾局一定会知道丽娜被绑架过，也会顺着这条线去追查一切蛛丝马迹，直到天涯海角。
小天曾提醒过乐乐，从前的那些怪盗活动在各国官方眼里算是小打小闹，但在这次之后，无论成败，她都站在了这个国际官方组织的对立面。
可是，乐乐依然义无反顾地做出了决定。
而他身为人工智能，所能做的只有尽己所能地去辅助她。
“小……呃，骑士。”
面对似乎再次自闭起来的人工智能，乐乐故意轻咳了一声。
“之前你不是说自己学了相面技术吗，要不你帮我看看今天的运势如何？”
【看不了。】
小天回答得很快。
乐乐眨眨眼：“怎么说？”
【根据我的技术搜索和人脸比对实验，发现相面技术背后的细节是根据大数据的结果集成，估算特定面部特点的人一生的大概整体运气走势，如果想看当天的，需要修炼出一种名为“天眼”的技术，才能查看人类的“气运”。】
乐乐的嘴角隐隐抽了抽：“你学得还挺详细啊……”
【是的，为了结果准确，我搜集了所有网络上能找到的资料和样本。】
解释了一句后，小天顿了顿，似乎更郁闷了。
【但身为人工智能，我修炼不出名为“天眼”的器官。】
乐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方向盘差点打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住笑意。
“咳咳，没事，这个技能走不通你干点别的。”
小天：【做什么？】
“呃，导航？”
乐乐揉了揉鼻子，觉得还是得给小天小朋友找点事做，别真搞自闭了。
【这个没问题，我立刻为你开启卫星导航。】
下一秒，小天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原先清澈平静的声线。
【五十米后红绿灯右转。】
绿灯亮起，乐乐同步向右打方向盘。
车身拐进窄街时微微一晃，又迅速回正。
【此次转弯角度偏差值比上次缩小百分之二点六，距离标准入弯角度偏差降至百分之四点五。】
“又进步了，不错。“
“对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47公里，前方高速路段通畅，预计32分钟后抵达。】
车拐进一条高楼林立的大街不久，终于驶进了跨海大桥。
在柔和的晨光下，海上的雾气逐渐消散，前方视野变得宽阔，三曲翼大厦高大的轮廓在前方缓缓显露。
【目的地在前方两百米处，请从右侧车道进入员工车辆安检闸口。】
听着耳机里的播报，乐乐的眼神变了。
她瞬间收敛起刚才轻松的表情，精准地踩下油门，车身以一个流畅的弧线稳稳停在了安检口前。
车窗摇下，她递出员工卡，随后扬起头，友好地朝工作人员微笑，与丽娜平日里的表情一模一样。
读卡器发出短促的 “滴 ——”声，指示灯转为绿色。
工作人员递还了身份卡，朝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丽娜・多诺万，通过。”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