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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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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开车小心!”
南站人群涌动,夏卓希向车内的某人挥手后离开,他奔走两步,周围游鱼一般的人群队伍拦了去路,茫然一会儿,想起自己根本不需进去。
他点击了退票,估摸着舍友和他一样已经到达南站,微信打声招呼,说搞定了,不用碰头。
接下来就是去蛋糕店,夏卓希抬头找地铁口的路标,高铁站内标识众多,路口纵横交错,看得人发晕。
自从向景研买了车,他几乎没机会坐公共交通。
转了一圈没看见地铁口的标识,打算找导向台的小姐姐询问,一转身,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停在刚刚下车的门口,他立刻反应过来,是车一直没开走。
看他定住,向景研跨步走到跟前,在面前打个响指。
“就知道你找不到路,路痴。”
说着,他伸手拿过夏卓希的手机,轻而易举解开密码。
一瞬间回魂,夏卓希抓着他的手臂抢回来:“抢手机啊你!”
向景研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平日两人的手机互换用,从不避嫌,就算有秘密也会第一时间向对方公开。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夸张,夏卓希生硬地咳了咳:“你倒回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突发奇想,不舍得你兄弟我要跟我一起去?你今晚不是要和导师谈案子吗,你放人家飞机啊?”
向景研笑了笑:“不爱真的很明显。”
夏卓希不明所以:“啊?”
“重色轻友,看你紧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你老婆。在你眼里我魅力就这么大?”
“……”
向景研伸出手:“手机拿来,我看是哪个车次。”
没车次,车票退了。
夏卓希把手机藏在后面,转身背对他:“我自己看。”
他转身,留给身后人一个挺拔清瘦的背影,耷拉住脑袋,向景研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像一只失魂落魄的流浪狗,很想上去摸摸毛茸茸的头。
偶尔抬眸,便能看见睫毛尖从眉骨出溜出来,微微颤动。
他默默探身过去,想知道夏卓希到底在搞什么,屏幕霎时挡住,立马被瞪了一眼。
“再偷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煲汤。”
“看片都不用这样藏着,跟女生聊天还需要避开,你没经验别谈崩了,要不要给你支招?”
向景研双手抱臂,满嘴不饶,结合语气傻子都能听出他在损人,一向嘴贫的夏卓希却没理,埋头打字,模样有些焦灼。
向景研看他满脸无措,打趣的心思散了,戳戳他的手臂,语气添了几分温:“希,我是说真的。”
夏卓希不懂追人,他愿意教。
“教你个头,你先追个女孩回来看看再说。”
向景研笑:“我又没你这么猴急。”
“对对对,我就是急。”夏卓希熄屏,抬头朝半空中的大屏幕努一嘴:“那,C24657次。”
第一排的车次状态标绿,显示正在检票,此时广播过了一遍国语,正用标准的粤白催促。
向景研以为他找不到检票口,夏卓希没反驳,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不进去,无头苍蝇似的徘徊在原地的状态到底在干嘛。
夏卓希推了向景研一把,让他赶紧找路,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重新提回嗓子眼,着急并非是假的,万一舍友直接进去检票,他一个没票的人被扔下,那时候该怎么解围。
幸好舍友厚道,检票的人群陆续进去,沿着人满为患的通道冲他们招手。
“卓希!”莫羡宇大喊:“这里!”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以为你迷路了,没想到你真迷路了!”
莫羡宇把夏卓希拉到队伍里,嘘寒问暖一番,说差点以为赶不上车,那他们可就少了一个AA的财神爷,完了才跟被晾在一旁的向景研打招呼。
中国好舍友,感动涕零,夏卓希决定下回给他颁个奥斯卡影帝。
向景研朝他们点点头,幅度微小,可以忽略不计。他扫了一眼队伍中几个同行的朋友,都是陌生的面孔,最后把目光放在夏卓希身上。
“东西带齐了吗,检查一下身份证在不在。”
“在在在,不在我可以扫脸。”
“水瓶拿了吗”
“拿了拿了,你怎么似个老姑婆一样。”
夏卓希偷偷踢了莫羡宇一脚,接受到信号的舍友立刻打断向景研的继续要说的话。
“学神你快走吧,我们也要上车了。”
莫羡宇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的,若不是兄弟计划有变,需要配合演戏,吃一百个熊胆都不敢出声赶向景研走。
他和夏卓希同在美术班,亲眼见证他们两个高中时是怎么成日黏在一起,如胶似漆得宛如一对孖生兄弟。
除了高二分班不在同一间课室外,每次上学放学,中午食堂晚上宵夜档,向景研总是在门口等人。
据长久观察,常常是向景研打饭滴卡,有时夏卓希画画晚了,也会看见他拎着水桶在水槽帮忙洗调色盘。
不怎么说话很高冷的一个人,常居榜首的文科状元,竟会给人做牛做马。
而上大学后,虽不同校,不过大学城内校和校之间分界线并不明显,大家来去自如,一律把在校的学生当自己校友。
莫羡宇时常跟着夏卓希蹭车,有机会和向景研碰面,一来二去,是不熟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
越是这样,越能感觉到向景研并非是人人都给好脸色的善茬。
莫羡宇咽了咽喉咙,努力忽视向景研刀过来的眼神,默默对夏卓希使眼色: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再出声说话学神要在梦里追杀我好几回。
夏卓希眉头挑了下,道:“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像块望夫石。要望到什么时候?”
向景研嗤地一笑,说他一声傻逼,转身走了。
“乖乖,我会早点回来的,不要太想我。”
他嬉皮笑脸地,冲离开的背影送了一个飞吻。
见人彻底走远,莫羡宇的鸡皮疙瘩彻底冒出来:“你好肉麻。”
“就是要肉麻。”夏卓希得意拍拍他肩膀:“不懂了吧,他是被我恶心跑的。”
莫羡宇:“这一招够劲,不说跑,我听了直接想死。”
负一层高铁广播叮咚地响,一辆到站的车厢涌下人潮,检票口同时提示即将停止检票。
同行朋友陆续刷脸进门。
低头查攻略的周世汶把手机揣回兜里,被莫羡宇拉着往检票台走去,他转头看了一眼离开的夏卓希,问:“他不去吗?”
“他不去。”莫羡宇跨步走过闸机:“明天学神生日,怎么可能跟我们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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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楼道里的灯又炸了。
一束灰亮的光晕随着来人的脚步晃动,打亮每一层的楼道地板,光晕跟随脚步离开又陷入漆黑一片。
夏希路过自家楼层,径直往上爬了一层。
他小心放下手中蛋糕,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锁,门一开,一种洗衣粉的清新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
不用猜,向景研这个变态处女座肯定又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
夏卓希和向景研的家上下层挨着,结构和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向景研家在大一那年重新装修过,与他家经典的广式瓷砖风有着天壤之别。
极简低奢,全屋自动化智能家居,从头至尾,焕然一新。
夏卓希惊叹过后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费尽心机的装潢在陈年老旧的小区实在是暴殄天物。
向景研毫不在意:“不费心思,费钱罢了。”
夏卓希只好疯狂嫉妒,跟你们这些有钱人亲了!
兄弟家境殷实,卓希不是突然才知道的。
向景研一家从开始就住在他们楼上,夫妻俩装束时髦干练,模样高冷性子却是平易近人的。
后来他俩频繁出差,便委托楼下邻居照顾儿子。
陈雪那时是个普通的语文老师,有时间顾家,表示十分欢喜将阿研接过来偶尔吃顿饭,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一年半载后陈雪也开始忙,他们便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一起上下学,相互照应,是难能可贵的玩伴。
夏卓希是在那时候得知向景研的母亲是律师,在国际法庭上为中国人做辩护,父亲则在香港担任首席法官。
他的家人分离各地不常相聚,随着事业的快速攀升以及经济收入爆发式叠加,早在六年前决定搬离,有意将向景研的学籍迁出广州,后面或许实在无力腾出空,这事不了了之,夏卓希作为小孩也无从知道原因。
他所知道的是,向景研时不时在他面前露财,不论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预留一份。
陈雪总叨叨别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仅智商高,还上进,自己的孩子傻耕耕在班里倒数。
在阿妈面前颜面尽失,夏卓希委屈扒拉,痛哭流涕,最终只能花兄弟的钱泄愤。
夏卓希熟练拉开落地窗的帘子,与小阳台相接之处有个角落,原本堆放着纸皮箱和塑料瓶,上周末他喊人上来收了。
现在空荡荡地,正好藏下一人。
脱下背包往角落里扔,挪进去然后把窗帘复位,四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转眼指针停在十一点半,向景研还没回来。
夏卓希隐隐些焦灼,那种害怕惊喜失败的落空大概是自己无法察觉且不愿意承认的。
他点开微信给向景研发了张照片:[路上打牌,三缺一/勾引/勾引]
对面人没回,他从相册选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今晚豪华宵夜/一桶泡面jpg.]
照片是莫羡宇给他拍的,不同角度的车厢照,除了打牌的画面还有吃泡面零食的,给他用以应付向景研有可能的突击。
小莫同学非常关心地问候老同学的进度,夏卓希嘟了嘟嘴,唇角落了微毫。
向景研都没回他,这么晚了,难道是和别人过生日了?
向大律师自律,除了自己耍赖让他请吃宵夜,几乎不会晚归。
当然了,他们的生活轨迹并不完全重合,除了固定的周末碰面,谁知道他平时跟哪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越想越煞有其事,他噼里啪啦打字发过去:[不说话,出去嫖了?]
刚发出去没多久,对面立马弹出一个视频申请。
与此同时,咔嚓,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