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远方》柒夜蓝

8、我等你

　　蝉鸣聒噪的六月，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校园里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文语凝挤在人群外，远远望见江执的名字稳稳排在全市前列，旁边标注着“京北大学”。她攥着衣角笑起来，眼眶却莫名发热——他真的做到了。
　　傍晚，文语凝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江执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褪去了高三的紧绷，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支向日葵。
　　“文同学，”他声音温和，眼神却格外认真，“我考上京北了。今天来，想跟你说句话。”
　　文语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发颤。
　　“从第一次在KTV，到后来在走廊遇见你，再到给你写那封信，”江执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我喜欢你，不是学长对学妹的关照，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向日葵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文语凝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她清楚自己的心意，可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
　　“学长，”她咬着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我也喜欢你。可是我现在才高一，我们都还在该好好读书的年纪，谈恋爱对我们来说太早了。”
　　江执脸上的期待慢慢淡去，但眼神依旧温柔。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把向日葵递给她，“我明白。我不是要逼你现在做决定。”
　　文语凝接过花，花瓣上的绒毛蹭到指尖，痒痒的。
　　“你在附中，我们离得不远。”
　　江执笑了笑，语气坚定，“我会在京北等你。等你长大，等你觉得合适了，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再谈以后。”
　　文语凝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用力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好。”
　　那天之后，江执去了京北报到。文语凝把那支向日葵做成了干花，和他的错题本放在一起。每个周末，他们依旧会发短信，江执会跟她讲大学的趣事，她会分享高中的学习进度。
　　文语凝把“等”字藏在心底，化作了学习的动力。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带着足够的勇气和更好的自己，站到他面前。而此刻的距离与等待，都是为了更长久的未来。
　　暑假第一天，文语凝刚把书包扔到床上，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江执发来的短信：“附中门口的书店进了新的数学教辅，我下午刚好要去那边，需要帮你带一本吗？”
　　她握着手机笑，手指飞快地回复：“好呀！麻烦学长帮我选一本适合高一升高二的，谢谢啦！”
　　下午三点，文语凝准时到了书店门口。江执穿着白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见她来，自然地把袋子递过来：“店员说这本口碑不错，里面有很多拓展题型，你可以试试。”
　　“谢谢学长！”文语凝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微微发烫。
　　“暑假打算怎么安排？”江执边走边问，“有没有制定学习计划？”
　　“有呢，每天上午做题，下午会看看课外书，偶尔和薇薇出去逛一逛。”文语凝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学长呢？京北的暑假会不会有特别的活动？”
　　“我报了学校的社会实践项目，七月中旬要去郊区调研，剩下的时间打算在家整理笔记，顺便帮你看看不会的题。”江执转头看她，眼神柔和，“如果遇到难题，随时给我发短信，我看到会及时回复。”
　　两人沿着路边的树荫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语凝想起去年十二月的寒风，再看看眼前的盛夏，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快到江执已经成了京北的学生，慢到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从未因距离和时间改变。
　　“对了，”江执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明信片，“这是我上周去校园拍的照片做的明信片，给你留作纪念。”
　　明信片上是未名湖的荷花，粉白的花瓣映着碧绿的荷叶，格外好看。背面是江执清隽的字迹：“暑假快乐，别偷懒，加油。”
　　文语凝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放进钱包里，像珍藏着一份秘密。“我会好好做题的！”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学长调研回来，我请你喝冰奶茶吧。”
　　江执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夕阳西下时，两人在路口告别。看着江执转身离开的背影，文语凝摸了摸口袋里的明信片，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这个暑假，因为有了这些细碎的约定，变得格外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