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失忆也要缠着我》乱冬零序

9、少问

　　再说就是婉拒，陆衡玉相信宋作棠听得懂人话。
　　陆衡玉家离章敬家近，但来了这么多天，陆衡玉从没在小区偶遇过对方。今天赶巧了，对方没值晚班，快19点时候他们在小区门口碰了面。

　　“上你那喝两杯？”陆衡玉下车和对的打招呼。
　　“走啊。”
　　陆衡玉刚搬过来不久，家里冰箱没什么可做的菜，平时他都是糊弄学，要不就是点外卖。

　　章敬是个好厨子，做了鱼，炒了三个菜，还把上好的酒也拿出来招待他。
　　“和人相处怎么样啊？”章敬给他倒酒，不忘八卦一句。

　　陆衡玉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先尝了尝鱼，自嘲般说：“刚醒就给我赶走了，要不说这人当了官就架子大呢。”
　　听到这个回答，章敬反应了一下，语塞一瞬，怪异地看他一眼，“我说宋作棠。”

　　“嚯，”陆衡玉偏了偏头，“我爸安排的人我什么时候真心相处过？”
　　章敬挑眉，没接话。

　　“我本来是想把人同事的，奈何人家级别高，所以大多情况下我只当他是领导。”陆衡玉解释。
　　虽然基本没把人当领导对待过。

　　宋作棠那人，陆衡玉总认为他不够聪明，做事情也不够成熟，虽然国联对他确实是赶鸭子上架，但推宋作棠上来未免也太赶了点。
　　宋作棠和他一样是从北部来的，比他早来小半个月，在来之前他们两家就关系匪浅，当然单指父辈关系。

　　他自己因为经常在战区，所以和宋作棠基本不熟，最多算互相知道个名字长什么大概。
　　但他舅舅很看好他们两个，几次三番像陆正青介绍，再说直白点就是想他俩互相理解一下，最好能发展成为恋人关系。

　　宋作棠调来首都，他爸几次让他过来帮衬，说小宋这孩子不容易，多帮帮忙，但谁不知道他爸心思。

　　章敬倒是在新闻上见过几次这个审判长，长得还行，很年轻，看着社会履历浅了点。
　　“多接触接触总是好事，要三十了都。”他笑了声。

　　“不喜欢这款。”陆衡玉言简意赅。
　　章敬瞧他一眼，假装随口一问：“那你喜欢什么款？”

　　陆衡玉咀嚼速度放慢。虽然他不会说出来，但内心得承认，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璟长。

　　昨天在监察局抽烟室，周璟长站在门口等他。对方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装，流畅的线条贴合着他的身形，西裤勾勒出挺翘的tun部线条……

　　“想这么久啊？”章敬打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陆衡玉没回答，继续低头吃饭，“少问。”

　　·
　　首都入夏多雨。
　　暴雨像打翻了天河，倾泻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浓稠。

　　“衡玉，他们要抽取我的记忆，我害怕。”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男人正拉着陆衡玉的手，陆衡玉很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

　　“衡玉，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衡玉，他们说我们之间得走一个。”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不要害怕，他们都是骗你的。”陆衡玉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他们紧紧相拥，对方在哭，他吻掉了对方的眼泪。
　　明明那张脸就在眼前，明明对方的名字就在嘴边，但陆衡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画面一转，陆衡玉来到一个四周全黑的地方，只有脚下的指针盘发出的微弱金光。
　　“衡玉！”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衡玉回头，还是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对方站在远处，好像是在让他不要走。
　　“陆衡玉你不能这样！”
　　说完，脚下指针盘轰然碎掉，男人的脸也一同碎了。

　　陆衡玉从噩梦中惊醒。他缓了几秒，死寂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汗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睡衣，紧贴在背上，黏腻得令人发慌。陆衡玉扶着昏沉的脑袋，踉跄着起身，径直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才让陆衡玉找回些许清醒。但思绪却仍被困在梦境的迷雾里，迟迟挣脱不出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每一回从梦中醒来都感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在现实里茫然无措。

　　上次他梦到一个男人躺在指针盘中心，指针每分每秒转动着，每一秒都让他煎熬。他握着时间之钥，站在男人侧前方，时间之钥顶端还滴着鲜红的液体。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几年来，梦里的那个男人一直是同一个人，并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朋友？敌人？还是爱人。

　　冷水淋这脸，他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画面。
　　淋完澡，陆衡玉在客厅抽了支烟，时间差不多快三点，他给章敬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国际医联恢复记忆。】

　　之前他就有想过，但陆正青在这件事上异常反对。
　　陆衡玉查过资料，这个技术副作用不明、风险大，存在即使做完，仍然找不回记忆的情况。

　　天寂没有这个技术，只有国际医联才能操作。在北部时候他忙，没时间，加上陆正青的反对，这事就搁置了。

　　以前他对少一段记忆，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在北部每天都在出任务，忙得根本没空想其他事。
　　自从来了首都后，那种怅惘感很明显增加了，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并且失去的这样东西让他再也无法真正开心起来。

　　章敬回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说他怎么又提这事。
　　陆衡玉此时已经到监察局了，窗外楼下周璟长正从车里出来。

　　他边回消息边下楼。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记忆，我得找回来。】
　　【你爹不同意。】
　　【他不会知道。】
　　消息发出去后，周璟长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陆衡玉冲他笑，算作是打招呼。

　　陆衡玉今天是过来提人的，以及办交接手续。那几个异能者说到底是NA的人，反正到最后都是得由他们带走的。

　　本以为周璟长这次还要拒绝几个回合才通过，结果今早上大早就批准了，倒是善解人意。
　　刚好今天沈霄还不在监察局，办公室整个氛围都欢快了不少。

　　陆衡玉最后检查那几个犯人名单，办公室里两个人在旁边喝着咖啡，聊起了八卦。
　　“会长今天怎么来了？手续不都安排好了吗？”
　　“来监督？”
　　“没什么需要监督的了呀，”一个Beta说，坏笑，“不会是……来找沈监察的吧。”
　　另一个Beta：“监察长人都不在，找屁啊。”
　　……

　　陆衡玉没看完资料，抬腿离开了大办公室。

　　复印室的门窗是透明玻璃做的，周璟长看里面有些乱，于是钻进来整理。没待上一会，玻璃门被人推开又关上，进来的人也不说话，靠在打印机上看他。

　　周璟长自顾自地理着，不用看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陆署长挺闲。”陆衡玉在门口站了好久没点动静，周璟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开口。

　　“会长大人也闲。”陆衡玉语气轻佻，尾音里带着笑意。
　　周璟长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没有再说话。

　　陆衡玉动身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周璟长更近的距离停下，两个人的衣角擦了一下。
　　“周会长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陆衡玉歪头去看周璟长的眼睛，最后在他眼尾痣上停留。

　　周璟长站直，跟他对视，“请问你有什么值得我看的吗？”
　　陆衡玉欢快地哼了一声，“那可多了去了，我在战区可是天天有护士来看的。”

　　周璟长礼貌一笑，“那真是恭喜你了，他们有眼光，陆署长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被关注是应该的。”
　　说完立马收回笑容，转过身继续整理资料。
　　陆衡玉被他的阴阳怪气彻底逗笑了。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陆衡玉手指戳了戳他胳膊。
　　周璟长冷眼相看，不回答。
　　“长这么好看，不爱说话可不是好事。”陆衡玉从他身边绕过，站到了另一边。

　　这个视角能更好地看清周璟长的脸。
　　周璟长再次和他对视，一脸嫌弃：“我要是对你有意见，你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了。”
　　陆衡玉笑笑不说话。

　　“手续弄完了吧应该，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周璟长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好，回头打量他，“不然我可能随时反悔。”

　　陆衡玉勾唇，目光落在周璟长眼下的那颗小痣上，然后是周璟长抿成一条线的唇上，最后回到那双眼睛。

　　周璟长的眼睛很亮，很好看。陆衡玉不是很喜欢和他安静对视，对方目光很直接，看久了内心会很奇怪。
　　陆衡玉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花果香。

　　“领带有些偏了，”陆衡玉上前帮他理了理领带，“下次见，周璟长。”
　　“……”

　　玻璃门开了又关，透明窗外的身影消失，周璟长刚才还微微抬着的眼垂了下来。身侧的右手攥成拳，又松开。

　　陆衡玉还是那样，还是那样喜欢撩人。应该说以前是只喜欢撩他、逗他，现在不知道。

　　周璟长不知道陆衡玉现在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不知道这三年，他有没有和别的Alpha或者Omega，或者是谁互通过心意。